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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问心有愧 马莀自认这 ...

  •   马莀瞪圆了眼睛,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不应该是方柏稷啊。
      但是,那样出类拔萃的个子,永远黑白灰的打扮。白色的衬衫有考究的领子,连折的幅度都有所考量,衬得脖子的线条很长。黑色的皮衣有最清素的设计,却也是他最能驾驭的经典,方柏稷很懂衣服的材质,他知道每种布料在光线下有不一样的表情,即便是面瘫他也能穿出色彩。随意配搭的灰色手表精细的做工一定又是哪个马莀没有听说过的小众潮牌,细致又十足抢镜。下身破洞的深色系牛仔裤和限量版运动鞋,又像极了他冲突矛盾的个性。
      那样习惯着上翘嘴角坏笑,那样微微垂首按捺不住心里居高临下的影子,那样轮廓分明的脸深邃的矒子里参不透的心境,除了方柏稷还有谁。
      大约几年前,第一次认识他,见面时他是这样自我介绍的,我叫方柏稷,千方百计、百无禁忌。他千方百计地想要霸占马莀的青春,他百无禁忌地席卷了一切也带走了一切。
      “喂,你干嘛哭啊。”方柏稷从楼下一节一节地上台阶,运动鞋软的鞋底和大理石的瓷砖楼梯触碰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却在空灵的楼梯间里显得很大声,马莀害怕自己的心跳此刻都会盖过伸方柏稷上楼的音量。
      在离马莀下方两节台阶的时候,方柏稷站定了脚步,伸出手想要擦掉马莀脸上的泪痕,马莀下意识地头一偏,躲开了。
      半空中停留着方柏稷干净修长的手,袖口熨着镀金的线条,拧开扣子折的刚刚好。那只手有点尴尬地停在半空,错了,对于方柏稷来说没有尴尬这个词。他自嘲地发出一声气音,伸出了另一只手摆正马莀偏开的头,力气不大但是却又有种不可抗拒的强求。固定好马莀的头,又伸出一只附上了马莀的脸慢慢磨砂。
      马莀的脸皮自小就薄,在方柏稷的灵活的手指下,马上就像烫熟的虾子一样,越来越红。方柏稷的手以擦去眼泪为名,却在做着最光明正大的挑逗,指腹轻轻划过脸颊,好像是在探寻,又好像是要深入。
      楼道阴凉凉的,即便没有风也容易让人不寒而栗,此刻温度却好像一直在不断攀升,方柏稷凝视马莀的眼睛里有一些火光,那种炙热的感觉让马莀有一点点熟悉的不安。
      刚刚哭过后神志不清的脑子,很快接受了重逢又面临了暧昧,已经全盘坍塌了。脑袋停止运转的时候就只能靠感觉行事,感觉又往往是最冲动也最不理智的。
      方柏稷的手机不适时地响了起来,苹果系统固定的铃声马莀对它有条件反射一般的敏感度。原来她做外景新闻的时候需要24小时待机养成的职业习惯。好险,差一点她就缴械沦陷了。
      方柏稷低头一笑,右边的嘴角向上一扯笑的不太标准,却也足够迷人,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喂,我到了,现在和马莀在谈节目流程。”接着方柏稷还应了些什么马莀也没有听清,她只知道,那些原来挥之不去的东西又回来了,连预告都没有。
      “走吧,录节目,反正我们有很多时间。”
      有的东西是逃不掉的,人都有自己固有的食物链。就像此刻的方柏稷礼貌地翘着二郎腿,牛仔裤的破洞恰到好处地修饰着他的修长。他仿佛天生就属于聚光灯,哪道马莀也天生就属于他吗?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有的东西叫宿命。
      方柏稷已经学会了圆滑地笑,学会了说场面话,学会了用谦和掩盖他的咄咄逼人,学会了花不必要的精力煮一大锅的鸡汤,盛好,一碗一碗地打到碗里,还是速食的。
      “最后一个问题,高考对你未来最大的影响是什么?”主持人的笑有千篇一律的章程,好笑的是,方柏稷在她的眼神里看出了爱慕。
      方柏稷思索了良久,手紧了紧话筒,吸了口气“伤害”,面对一片哗然,有起哄的有不解的。高考对他来说也是十年前的事了,他记不得一题圆锥曲线,记不得一题化学反应式,他只记得马莀。
      他重复了一次,是伤害,如果没有高考,他不会遇见她,如果没有遇见她,他不会知道伤人最利的匕首就是爱。因为爱她,方柏稷一次次地交出了那把利器,最后伤痕累累。
      方柏稷不会欠别人,但是别人也不能亏他一分。他的伤已经结疤,但是他也在磨自己的那把刀,他需要马莀爱上他,然后他在一笔一笔,血偿。
      “对啊,是伤害,高考让我上了大学,在大学里我的初恋伤了我的心。”方柏稷轻描淡写,现场一片欢呼,原来叱咤风云的商界神话还有这么一段可爱的过去。
      马莀站在摄影机的旁边,戴着耳机,拿着对讲机,手里的稿子卷成一圈。稍微使了点力,揉成一团。“方柏稷很上镜,这期一播完估计又要涨粉了。”摄影师大数像是对马莀说,也像是自言自语。马莀偏过头,看着方柏稷在小小的镜头下的样子。是啊,他一点也没有变,又好像脱胎换骨般不是他。现在的方柏稷更像一个长着方柏稷皮囊的别人,马莀一点也不熟悉。
      方柏稷的样子在马莀的记忆里,还是美好的,惨白惨白的少年。没有什么血色,没有什么性情,没有什么厌恶,像一张白纸一样没有什么色彩。除了马莀,可以顺利地激怒他,不遗余力。
      马莀自认活了26年的生命小偷小摸的事做了不少,终究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除了方柏稷,可以顺利地攻克她内心的防线。她怕再见到他,就像见到4年前那个把下唇也咬的惨白,双手握拳紧绷到关节处泛白,眼眶布满血丝憋到通红的少年朝她嘶吼“你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现在的方柏稷在和工作人缘一一握手,逐个签名以后,健步向马莀走来,此刻的他和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重合在一起。只是现在的他马莀看不懂了,不再惨白无邪也不是纯粹鲜红,举手投足里有一种致命的魅力。四年,马莀承认如果自己还在原处,那么方柏稷已经离自己很远了,如今他朝自己走来,气势汹汹扬起沙尘,马莀真的不知道如何招架。“辛苦了,马莀。”方柏稷的手一用力,马莀觉得自己手的软骨和神经全都纠缠在一起,眼睛里满满倒影着方柏稷的脸。
      回到家的马莀全身像是散了架,瘫软到没有一点力气,好不容易支起身子想洗把凉水脸清醒,一开水龙头,先是虚张声势的两声倒吸回去的声音,可是等了半天也只有一滴一滴往下流的水珠顺着脸池流进水管。这她妈还停水了,马莀一掌拍在水龙头上。
      “喂,郑骁,他回来了。”
      “谁啊?你爸啊?”
      “方柏稷。”
      “你说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问心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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