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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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沉了几口气，虽然拳头握着紧，但还是起身走了上去。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从来没有拒绝的余地。父亲再婚，她不能拒绝；被带离奶奶身边，她不能拒绝；来到不想到的陆家，她不能拒绝。她知道，她从来不占世界主导的中心，人微言轻四个字，再恰当不过了。可是她也不争，她也没那个心思争。除了奶奶以外，身边从来都不是她在乎的人。她到更是愿意将自己藏起来，只要再捱一下，一小下下，等到她可以离开的时候就可以了。所以她从来只是逆来顺受，她不愿因为她的任何反抗而去到众人的视线中，或者说是，众矢之的。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赵清乐怎么会不知道陆练朗什么心思。看着澄宁一步一步的上台，他早就心疼的不得了。可是，他苦笑了一下，自己现在能以什么立场来管这件事？
澄宁调了调自己面前的话筒，盯着台下的人，却又匆忙的收回眼神，只是盯着话筒上的logo。手心渐渐腻出了汗，她清了清嗓子，说道：
“其实也谈不上眼光什么的吧！我想或许是因为相同的经历所以才会有相同的心意吧。我们家乡的孩子出生也会有打银锁的习惯，我就猜到这可能是家人留下的。我看到锁面上很光滑，连“长命富贵”的“贵”字都有一些磨损的不见了，应该是主人很宝贝的关系。”
司仪看她这么说立刻笑着问道：“那江小姐一定有个很有爱的母亲经营着幸福的家庭咯？”
听到司仪这么问，她的心骤然一疼，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嘲笑的弧度，想必陆练朗早就料到了这个场景这个问题吧？又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为什么拍卖会来的只是正好这个拍卖会的主题适合他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这样……真的很好玩也很解气吧？
她看了一眼银锁，似乎是陷入了某些回忆，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说道：“我呢，相反，对母女之间的感情不是很理解，因为我并没有跟随母亲一起长大。可能正是因为缺少了这种爱，才会做很多美好的想象，才会对这种感情这么敏感吧！”
司仪本来以为会是一个美好的母女故事，却没有料到勾起了人家的伤心事，尴尬的接了两句，便圆了场，让澄宁回了座位。
她从下台后便一直不说话，连眼神都不向旁边瞟一眼。临近到拍卖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便悄然起身，弓着身子说了句“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还没听答案就离开了。
陆练朗到是什么也没说，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睛里是浓墨般的黑。
S市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刚才还晴着呢，现在却又开始下起了毛毛的细雨。澄宁站在路边，大大的吐出一口气，将心里的压抑一并发泄出来。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五点多，下班……应该是七点吧？
哼！谁叫他招惹我？以为我好欺负的？给我下马威？第一天就提前下班也让他吃个下马威！
天色因为下雨比平时都黑的快了些，温度也在下降。澄宁用手搓了搓光着的手膀，“嘶~这里哪儿坐公交车呢？”她向路中间张望着。
忽然的一瞬，身上的温度暖了起来。澄宁奇怪到身上突然多出来的一件西装外套，扭着身子向后看去，正好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你呀！不知道今天下雨，来也不带一件外套？”赵清乐皱着眉头看着他，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起了一层绒绒的光。
“清……清乐？”显然，澄宁还没反应过来。
清乐帮她把西服牵好，完全盖住了她受冷的部分然后说道：“我看你上去发完言下来后脸色一直不好，然后你就出来了，我就担心的跟出来了。”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神正平视在他的领口，卷曲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神，但他却是像感觉到她黯淡的眼光一样。
忍不住，他安慰她：“你知道练朗的性子的，从小到大折磨人就是他的乐趣，我也被他折磨过好几次呢最后还跟他打过一架！他这次玩笑确实开大了，他明知道你……”他顿住了，知道这个话题敏感，于是说道：“下次我帮你教训他！”
“那说到做到哦！”澄宁抬头朝他一笑。
清乐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接着他的话来了这么一句，转而弯唇：“好！”
她拿下身下的西服：“好啦！我也就是短暂的小伤感一下，习惯了他这么做，现在也好了，你快进去吧！”澄宁知道他们这次都是有目的而来，她可不想坏了他的大事。
他反倒是又将衣服套在了她肩上：“出来了哪有再进去之理，里面也快结束了，也没什么事了。怎么，你去哪儿？我送你。”
她犹豫的看了他一眼，看着他不像是为了安慰她故意这么说的，便说：“你不麻烦的话把我送去汽车站吧？”
“汽车站？”
“嗯。”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我还得坐大巴回B市呢！”
“回B市？我以为练朗让你来S市上班就应该给你安排好住处了。”他看了看外面的天，雨似乎还有下大的趋势。
澄宁摇摇头：“我也就现在稍微麻烦一点，等在S市找好房子之后就好了。”
清乐沉默了一下，“要不你今天晚上住我那边吧？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雨，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又坐这么远的车太不安全了。”
“哎哎，不用了，不麻烦你了。”澄宁连连摆手。
他一把搂过她的肩膀：“你跟我客气干什么？这才多久不见你就见外了？我太伤心了啊！”
澄宁抓抓头：“哎呀，这没必要麻烦你的，我回家也挺方便的。”
“然后明天早上有三点钟起来往这边赶？”他一句话问过去，澄宁却被问得半天找不到方式回答。
“那要不这样，我打电话问问奶奶吧！”说着还不等澄宁答应便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奶奶，我是清乐！”那边说了几句。
“是这样的，现在S市下了大雨，天色又黑，我不放心澄宁一个人坐车回去，你看，我这边正好有住的地方，这情况特殊，先让她住在我这边一晚行不行？”电话那边似乎说了句“宁宁怎么想的呢？”
清乐朝她摆了个委屈的表情：“她不同意呢！看来是我人品不好，她担心我会做什么事呢！”
澄宁气的捶了他一下，说什么呢！
清乐听了几句便收了电话。澄宁看着他：“你那样说，我都成什么了？”清乐瞥她一眼：“我以为你就是这么想的呢！”
澄宁不理他：“奶奶说什么了？”
“想也知道，奶奶那么心疼你，肯定不愿意你来回奔波。你别拒绝了，我去取车，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清乐虽然这么说了，却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她，他还是想让她自己亲口答应。他知道，她被迫的太久了，他只想她做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她似乎还是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点了头：“那好吧，我再拒绝都觉得不好意思了。那我今天麻烦一晚。”
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上了车离开，贺风才把车子从暗处开了出来。
他朝后视镜里瞄了几眼，只见陆练朗支起手揉了揉鼻翼两侧，闭着眼睛说道：“走吧。”贺风没有说什么，通常这个时候正是少说话多做事的时候，他可不想自讨苦吃。
由于在清乐家住，澄宁睡得不习惯，于是就顺便起了个大早赶到了公司。路上顺便还接到了电话，之前她放在网上求租的帖子有了回应，那人约了她中午看房子。她不禁高兴起来，果然老天对她还是好的，除掉第一天的霉运她还是挺幸运的。
她到公司的时候陆练朗还没到，人事部也没安排她的位置，一瞬间她觉得无所适从。想想她是陆练朗的随身翻译，于是想也没想上了11层总裁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澄宁了然，依陆练朗的性子又怎么愿意跟别人同层，肯定早早的就把其他地方清空了，除了贺风的办公室紧挨在一旁，只剩下他一人独享一层。她徘徊了几圈，最后还是决定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她看了看手中的礼盒，昨天纠结了半天，想着还是把礼服和鞋子给装起来了拿来还给他。自己昨天走的匆忙，居然忘记拿自己的衣服，幸好清乐早就预料到差人送了两件休闲装送来。澄宁嚷嚷着说借穿，结果清乐鄙视了她一眼：“感情这女装你还打算还给我让我穿？”
正想着，两个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在这儿干嘛？”疏离的声音飘来。
澄宁骤然心就紧了下，下意识的捏紧手中的袋子：“我……我还没有办公桌，所以就……”
陆练朗“哼”了一声：“所以你就认为我这儿是收容站？”
听到他这样说澄宁猛地抬头看去，乌黑的眸子里带着不耐烦。她想说她是惹着他了还是怎么了，一大早上就像吃了炸药一样。她不想理他，于是撇过头去。
可是正是这个小小的动作，更增加了陆练朗心中的厌烦，嘴上也开始刁钻起来：“还是你认为11层是随便猫猫狗狗都能进的？”
贺风一见情形不对，乘着澄宁还没开口立刻抢着说道：“sorry！是我办事不利，这事儿我给忘了，我马上去办！澄小……澄宁，等会儿我就去给你安排！”贺风估计现在自己叫“澄小姐”都会给陆练朗找到吵架的借口，赶紧改了口。
这位少爷的起床气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今天的更是前无古人。
贺风开了门，陆练朗便也懒得理她，迈开长腿就准备向里面走，一个小小的手拎着两个纸袋拦在他的面前。
他顿住脚步，眉毛抬了抬。
“是……是昨天的礼服和鞋子。”澄宁以最快的速度叙述完。
他那双眸子朝袋子上又扫了一遍：“so？”
澄宁低眉顺眼，也不看他只是低着头：“想了想，我之前说过不再欠陆家一分一毫，我现在在圣朗公司已经欠的太多了，不能再欠了，虽然是小东西，但我觉得还是把这还给你比较合适。”
陆练朗心里的火已经成功让她浇了一把油，眼睛里玩味的意味却越来越深：“哼~欠都欠了，还在乎多一点少一点？”
“能少欠一点还是尽量少欠一点为好。”
陆练朗看着抬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真是觉得讽刺，他的双手揣在西裤兜里，没有要接的意思：“所以你认为欠赵家多一点比较好？我真看不出来赵家的东西好在哪里？”
澄宁身子一僵，她不知道陆练朗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肯定是知道自己私下跟赵清乐联系了。
“无故早退也就算了，看你这衣服也换了一身新的，我没看错的话是哪个女装今年的新款吧？所以是晚上把主子伺候好了主子赏赐的？难怪你那么急着下班呢！”陆练朗没想说到这个份儿上，但是滑到了嘴边却不知不觉就变了味道。
澄宁脸腾地一红，气氛一下子就蒸腾而起，他以前怎么讽刺她整她都可以，但是他怎么可以侮辱她的人格，怎么可以玷污她跟清乐纯洁的友谊！
吵架讽刺人她向来是说不过他的，于是她的语气越发冷漠起来：“随便你怎么想，这东西还给你。”说着便要把袋子放在地上。
陆练朗却一伸手接过了她的袋子：“不要是吧？”他几步走到市内的窗子边，推开窗子便把东西连袋子一起扔了下去。
贺风在一旁看着太阳穴“突突”的跳，视线半天不知道朝哪儿瞟，心里却在默默的念着：我不存在我不存在我不存在……
陆练朗回头笑了一下，冷气却更甚：“你都不要的东西你以为我会稀罕？更何况我从不要别人穿过的！”他加重了后面一句话的语气，显然就是要把他前面诬赖她的话坐实。
澄宁冷冷地盯着他的行为，半天才吐出一句：“陆练朗，你，简直不可理喻！”她是真的命中跟他相克还是怎么着？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只不过是想有个安静的地方生存下去，忍气吞声退让到这个地步，为什么都不肯给她个机会？
“我不可理喻？”他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一步步朝她走进。三年不见，她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在家任人欺负的小屁妞了。他看着她清瘦的脸，一字一顿道：“三年前明明放了你一天生路让你离开S市生活，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厌恶至极都不想稀罕的圣朗为什么还要投简历？你回来究竟想干什么？”
她听了一愣，然后“哧”的一笑：“我人微言轻，现在还什么都做不了呢！陆总不觉得自己太大题小做了吗？”她开始尝试着对他反唇相讥，意外的，没有以前的害怕，反而是长舒了心中的一口气。
“小题大做？”他偏头看她：“我花了三个月跟瑞商银行谈的合作案人家都没同意，可今天一大早人家跟我打电话说愿意合作还点名道姓指定你参与投资项目的运行，我就在想，我一个刚招了还没两天的实习小翻译如何来的这么大的能力得到人家的青睐？”
澄宁这回是惊讶了，瑞商银行的名头她听过，应该是在1992年就建成，2011年就在世界1000家大银行中排行第89位，2013年在香港上市，一上市就成了香港IPO融资王，应该是实实在在的老字号私人银行。只不过……
澄宁实在想不出来这种大银行为什么会偏偏点她的名。她看看站在自己身边从刚才一直就努力减小存在感的贺风。贺风连忙接话到：“真的没骗你，少爷接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们确确实实说的是‘江澄宁’。”当然，他自觉的省略掉了某人扔手机的场面。
澄宁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练朗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我不管你有没有什么目的，我也不管你多讨厌陆家上下，我只是乘早提醒你，不要打圣朗的注意，你在陆家的时候我妈早就不在了，她从来都没参与到任何事。”
澄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小时候她也从只言片语中推测的到，听说当初圣朗在经营过程中有过一个很严重的瓶颈时期，差点就要倒闭，但是正是陆练朗的亲生母亲一个人支撑着，到处联系才让圣朗死里逃生，活了下来，因此圣朗能到达今天这样的地位，跟这位已逝的陆夫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陆练朗这么在乎圣朗估计也只是因为在乎他母亲吧！
她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幅度摆动着：“我不想干什么，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你放心吧！陆家给了我什么我记得清清楚楚的，不至于真成为白眼狼的。”她看看那人，平常看着就含情的眸子里现在满是愠气，她张了张嘴吧，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朝着贺风说：“贺秘书，给我安排办公桌吧！”
S市东郊的陆府。
偌大的花园中，一个曼妙的身影正在给花浇着水，不时地抬头看着远处正在打高尔夫的另一半。
梁曼娟看着手边的每一朵花的花瓣上都被自己洒满了晶莹的露珠，终于擦了擦头上的汗，慢慢移步到遮阳棚里，倒了一杯菊花茶，自己酌了一口，又对着远处叫道：“延世，休息一会儿吧，过来喝口茶。”
远处那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挺拔的身影朝这边望了望，转而将手中的球杆递给管家，笑着应了声：“好！”
两人在凉棚中休息着，陆延世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远处的山景。梁曼娟却没有这么惬意，这么些年来，她一直想为陆家怀上个孩子，虽然陆延世确实念着之前的情在她进门后对她一心一意，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个孩子会保障些。
她转了转眼珠，将身子靠着桌子向他那边倾斜了下，问道：“我说你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就这么甩手不干在家偷闲把一大堆事儿就留给自己的宝贝儿子，不怕他累着啊？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陆延世品了口茶笑道：“他这才刚开始，正是要多锻炼的时候，万一我们以后不在了，他还怎么独当一面，全家老小都靠他扛着呢！”
梁曼娟放下手中的茶杯，扯了张纸巾擦着手，又装作不好意思的说：“延世啊！你不觉得练朗的担子挑得太重了些？要不……”
“曼娟，”陆延世仍然是微笑地打断她：“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你放心，就算以后我先走了，我也会让练朗保证你在陆家的地位的。”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梁曼娟见着陆延世又回避了自己的问题，讪讪道，却也做出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她微微垂着眼睛，嘴唇微微翘着，脸上浮着一丝潮红，显然即使时间推移，她仍是风韵留存。
陆延世见了她这个样子，好笑又好气的去捏她的鼻子：“看看，都多大年纪了还跟我闹别扭。我们现在这样一儿一女不是正好嘛！龙凤呈祥！”
听到陆延世说澄宁，梁曼娟先是一愣，然后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都几年没回家了，估计都忘了自己是这家女儿了。你说当初她听老爷子的安排不知道多好，偏偏要跑去B市受苦。这孩子小时候文文静静的不说话，也不是这样啊！什么时候这么叛逆了？”
陆延世摇摇头：“她这叫有志气，年轻人嘛都想出去闯闯，闯闯也好，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对女生也好！”
梁曼娟撇了撇嘴巴，不赞同的移开视线。
陆延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的，放下茶杯问道：“诶？我算着她今年应该大三结束了吧？应该也是在找实习的单位吧？改明儿你联系联系她看看有没有什么困难。”
梁曼娟眼睛一瞪：“她这一出去几年都不知道主动联系联系我这个娘，我还要主动联系她了？还反了不是？”
“哎呀！你看看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儿？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她一个女孩子，又是在外，哪有什么社会关系，找不到的话我帮帮她。”
“老爷子又不让她来圣朗上班！”
“也不一定非要圣朗嘛！”他对她挑了挑眉毛。
梁曼娟被逗的笑了声：“真是怕了你，好啦好啊，我手头上事忙完我就联系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