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防盗防神尊》时城

4、初华真人 怎么，睡得

　　你与胤祈神尊，缘分不浅。

　　她吃惊地抬头，正对上胤祈神尊的双眸，他似乎唇边永远都挂着笑，却没有一刻是真切的。

　　但是那一刻，她看到他表情变化了，极其微妙的变化，不等她去参透一二，他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淡然，道了一句“多谢”，像是月老说的是与他毫不相干的人，而不是他。

　　席间已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席上的众仙都齐刷刷朝九歌和胤祈这边望过来，碍于胤祈的身份而不敢多作评论。九歌硬着头皮站在他身后，把头埋得很低，压根没有兴致去揣摩那害人的“姻缘。”

　　虽说知道是玩笑，是假的，她却莫名生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胤祈神尊回答地简短明了，众人也不便再议，很快都怀着疑问转向别的事情。九歌一直心不在焉，而神尊大人更是对这仙宴不感兴趣，似乎只是坐在千里之外一个可以充当书房的地方，对面的墨念仙对此也很吃惊，想必是被那月老骗了，不时看向她，又看看胤祈神尊。

　　宴会散去后，胤祈神尊只对她说还有事，便把她交给墨念仙，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被他这么丢来丢去，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路上跟着墨念仙都没有说话。他一直想方设法逗她开心，却就是起不了作用，最后他也出言投降，“这时候怕是只有胤祈出现在你面前，你才会笑一笑。”

　　一直沉默的九歌突然来了力气：“胡说！”

　　墨念仙一惊，摇头笑道：“这两人一个生性孤僻，一个固执蛮横，这可如何是好……”

　　胤祈不紧不慢地走近长亭，亭中早已有另一个人。

　　“胤祈神尊，别来无恙啊。”

　　“我来此是为一件事。”胤祈走进亭中，长袍落地。

　　月老含笑不语，心中清楚。

　　“与我玩笑倒是无妨，只是那小狐狸生性多疑，必定因此困扰，还望月老不要给错她暗示，无中生有。”

　　“好一个无中生有。有还是无，无生有，有生无，谁能道明其中的必然？你既深信这姻缘是假，又何苦来此？”月老抬手抚了抚白胡，意味深远地看着胤祈。

　　看来这二人，是有得折腾喽。

　　胤祈不愠不怒，也不出言否认，笑答：“自然是不希望节外生枝。”

　　“何来节外生枝一说，姻缘这东西，本就是无心种下的种子，土壤无论如何贫瘠，终是会有所结果的。世间万物一悲一喜，皆是因为一个“情”字。”

　　胤祈淡淡提醒他：“月老，你必定是失算了。”

　　月老无奈一笑，“罢了，罢了……神尊如此肯定，老夫也无话可说。只是这天命难违，有时更是与愿相违，你既把那小狐狸留在身边，就该有所顾忌，神与妖……难呐！”

　　胤祈没有立刻回答，沉吟片刻后方才道：“我知道。”

　　长瑶殿内

　　“华锦，这玩笑开不得。”素锦敛容，沉声道。

　　华锦不置可否，“你不信，大可以去问月老。”

　　精致的脸容上两道细眉重重地拧起，素锦再次确认：“华锦，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一样的答复。

　　“让你偷偷跟去，本是以为‘那个人’会出现，谁晓得竟然……”

　　谁晓得那个小狐狸竟然和胤祈竟有不浅的缘分？

　　“这件事之后再议，‘那个人’，她来了么？”

　　华锦摇头，苦闷道：“没来。”

　　“难道是成了？”

　　“不是说时日未到么？”

　　“罢了，神尊就要来了，我去给子卿送些书。”

　　华锦朝素锦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继续坐在屋内。九歌也怀着心事，漫无目的地走在屋外，“月老所说的姻缘，究竟是……”

　　究竟是玩笑话，还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她和神尊大人？！越想越复杂，她蹙眉低头专注地在心里推测，抬头便撞到了什么，撞得她硬生生退后两步。

　　“啊！”

　　“走路都不看路的么？”

　　九歌顺着声音抬头，一位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显然就是被他撞到的那一位……他看上去也是仙道之人，却不同于胤祈，一袭紫袍，眉目高远。

　　“抱歉。”她笑笑，莫非这就是华锦口中的小少爷？胤祈的儿子？

　　乍一看神韵是有些相像，可是再细看又很不同。他少了几分胤祈的从容安淡，多了几分生冷。

　　他微微点头，“以后多加小心。”

　　“……初华真人？”正当两人愣在原地不知说些什么，华锦从房间里跑出来，将所谓的“初华真人”打量了一番，惊喜地问道：“你出关了？”

　　他又点头，“嗯，已至通幽。”

　　“比上次还要快，我以为你还需多闭关几天。”华锦笑着说道。

　　九歌吃惊地望着初华真人，两人大眼瞪小眼。在青丘，能达到观微的族人已是鲜有，然后是知着，再然后才是通幽。他看上去年纪轻轻，就达到如此玄妙的境界？

　　华锦看出二人初次见面，对彼此都有些疑问，便引荐道：“九歌，这是初华真人，神尊唯一的徒弟。”

　　原来，是徒弟啊。心里松了一口气，“见过初华真人，我叫九歌……”

　　初华真人冷冰冰地回道：“我知道。”

　　“这样吗……”

　　他转而问华锦：“师父为何带她回长瑶殿？”

　　闭关时他可以通过观微看到殿内所发生的事，唯独不清楚为何神尊将她带回长瑶殿。这些天她向华锦学了些法术，却都不得要领，毫无长进。

　　华锦不好意思地看向九歌，“这个嘛……你得问她了。”

　　九歌心想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还未开口就听到他说：“不是要去找神尊么？一起去吧。”

　　“好啊。”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初华真人已经走到前头，九歌向华锦道了声再见便不再停留，一路小跑着追上他，心里暗骂他走得这么快……

　　“全神贯注并非目光集中，而是凝神屏气，感受到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就对了。”他冷不丁地开口。

　　九歌被弄得一头雾水：“啊？”

　　“还有，基本功很重要，不要偷懒。”

　　恍然大悟，他这是在提点她。她近日学了不少法术，功夫却都不到家，冥思苦想了许久，也找不出原因。现在想来，应该是方法有误吧。

　　“多谢初华真人赐教。”她在心中暗自记下。

　　“叫我萧子卿就好。”

　　感到气氛缓和不少，她随口问道：“那是你的名字吗？”

　　话音未落，萧子卿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语不发。

　　……气氛，又冷下来了呢。

　　行至书房，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屋内。胤祈正在翻看书卷，头也不抬道：“子卿，已成了么？”

　　萧子卿点头，“是。”

　　神尊大人似乎是淡淡地笑了，“不错，昆仑山有难，我已答应天尊代他去处理，你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萧子卿微微一怔，昆仑那边……怎会出事？莫非……

　　“是。”

　　神尊大人看了一眼九歌，随即说道：“你也一起。”

　　萧子卿不解，“师父，她……”遇到危险，她怕是连自保都做不到。

　　胤祈轻笑道：“有你我在，还怕无法保护她一只小狐狸么？”

　　九歌也不解，为何神尊大人就这么喜欢叫她“小狐狸”？叫起来很好玩儿？

　　“也是，是我多虑了。”

　　“你先出去罢，我还有事与她说。”

　　“是。”

　　萧子卿走后，胤祈将目光投向屋子中央的木桌，示意九歌坐下。待她乖乖坐下后，他又捧起之前未读完的书，就这么从容地读了半个时辰……

　　好几次想要打断他，她都忍住了。他专注看书时平日里傲逸天成的气势减去不少，身上散淡的气息似乎可以感染旁人。于是，她就这么撑在桌上看着他，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读完一册书卷后，他起身走到桌前，附身慢慢靠近她，越来越近……

　　九歌怔了怔，难不成是自己痴迷得太久，出现幻觉了？

　　“并非妖力，而是你的元灵被封印了。”他凉淡如水的嗓音就在耳边。

　　“什么？”她还未回过神。

　　他挑眉，“怎么，睡得太沉么？”

　　眨了眨眼睛，她终于认清这不是幻觉。他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一侧，一股清流便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体内。

　　“我暂时减缓了灵力变弱的速度，但若找不到解开封印之法，时日久了，是要灵力全失的。”

　　他的眼眸也因为太近，好似变成了深海，眸底流转着清浅的光。

　　“嗯．．．．．．那解开封印的办法．．．．．．”

　　“既已答应你，你便不需担心。”

　　“多谢神尊大人。”她感激地看着他，情真意切。

　　“不必。还有，我的藏书许久未整理，有些乱了，你就帮我重新整理一道吧。”

　　九歌点头，“好的，是桌上的那些吗？”

　　神尊大人腹黑一笑：“不，是整间房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