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时光》水边tulip

4、第四章 杭城的落日

　　杭城的落日是极其绚烂的，一轮红日斜斜沉入杭城湾，喷薄染出半边天的红。仔细辨认，飘带状云朵一层一层缕缕各蘸上深深浅浅的颜色，随着夜幕降临，坠入地平面以下。
　　玻璃折射的光线逐渐黯淡下来，万家灯火跳跃在这个以风景著名的旅游城市。
　　长时间专注于电脑的林艺被震动的手机吸引，揉揉酸痛的肩膀，“您好，何先生……”匆乱的下班的脚步声模糊了听筒里传来的好听男音，“好，我一会儿就到。”
　　“我来接你。”男人清清冷冷的声音不容置喙。林艺推脱再三，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盲音。
　　两人的关系昭然若揭，彼时他是夏家乘龙快婿，春风得意；而她势单力薄，孤独飘零。两人心照不宣地默认开始这一段关系，双方互利，他从她的低头中捕猎骄傲；他回报她以名利金钱。人就像苦苦挣扎在尘世宦海中的蝼蚁，紧紧抱着缩成球，互利互惠。，一丝温暖也是奢望。
　　“何璟宁，你家里的小娇妻。”林艺看着对面优雅用餐的男子忍不住打趣，“你未婚妻的手段我也是略知一二，那个小模特呀……我好害怕，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后的反应。”林艺一副惊惧模样，后来也知道自己演技拙劣，“咯咯”笑个不停。
　　何璟宁沉默半晌，用餐巾擦擦嘴角并不存在的食物残渣，望向窗外的流光溢彩，车水马龙，霓虹的灯光闪烁变幻，映照在何璟宁眼中，波澜不惊，“你不会的。”
　　林艺俏皮地撅起嘴，掩下眼中的沉重，转瞬眸如星子，特意地负气，笑道，“你还是和木头没什么两样。”
　　何璟宁闻言，眼里终究有了笑意。何璟宁很少回忆，回忆中的一些时光往往使人心肠柔软，这些，他不需要，杀伐决断才能快意恩仇。
　　何璟宁抿了口红酒，掩盖下眼中一闪即逝的暖意，夜色醉人人自醉，面对风情万种的美人心湖涟漪点点，口吻暧昧，“今晚，去我那儿。”
　　林艺下意识地排斥，何璟宁的语气绝不是商量而是不容商榷。
　　疾驰的汽车开在市区，极为幸运的是避开了晚高峰时间，虽然遇见了几个红灯，等待的时间何璟宁不住地瞟向副驾，多少显示出他的心猿意马。
　　“滴答滴答”受到重力撕扯的水珠不住地滑向地板，林艺磨蹭地吹干头发，慢吞吞地走进卧室。何璟宁悠闲地翻阅财经杂志，浴袍大敞着，露出弧度优美的人鱼线，可见此人严于律己，自我管理极好。
　　林艺仿佛司空见惯，对美景视而不见，强制地压抑着内心的反胃，若无其事地躺在何璟宁身旁，一副任你采撷的模样，可是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的恐惧。生活就像□□，你反抗不了，就好好享受。
　　何璟宁见此情景，徒增几分怒气，手在林艺身上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迹，“七年前你不是享受过了，何必矫揉造作。”说罢，欲吻，室内升温。
　　“不，不要。”林艺内心的恐惧越来越大，仿佛听见疯癫般的大笑，瞳孔的颜色愈来愈跌入黑暗。
　　肢体交缠，身上愈发沉重，何璟宁禁锢住林艺胡乱拍打的双手，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让他骑虎难下。两人对峙，林艺耐不住胃里的恶心，不知从哪里的力气推开何璟宁。从卫生间传来的高低错落的呕吐声让他的脸更加黑。
　　室内流动着暗暗的尴尬，何璟宁好面子，林艺待胃里好受一些，首先打破这一坚冰，结结巴巴，“我、不是故意的。”
　　何璟宁恼怒的时候习惯抽烟，烟气袅袅，林艺竟觉得温柔了其不少棱角，“你有这么讨厌我。”语气中隐隐带着孩童的委屈。
　　“没有。”林艺垂下眸子，掩藏一时的伤痛。
　　何璟宁将烟戳入烟灰缸，撵灭，颁正林艺身体，直视林艺眼睛，一针见血，语气狠戾，“说，你在美国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在美国经历过什么，你不是了如指掌嘛。”短短的半晌，眼神虽然空洞落寞，林艺嬉笑的面具，仿佛若无其事。何璟宁疑窦丛生，七年里遗失的两年，她经历了什么，伸手揽住林艺柔软的腰肢，不顾她的僵硬，浅眠。
　　林艺渐渐的抵不住瞌睡的袭来，放松自己，在温暖的怀抱中睡去。梦中，肉山肉海，糜烂的欲望，无尽的追逐，无助的哭声，猥亵的笑，冷汗湿了一重又一重，不住发抖。
　　清晨醒来，床边空无一人，被窝里的暖意温柔缱绻。何璟宁的眼角青色深重，神情憔悴，左边的脸颊似乎肿胀，咬下牙便觉得酸麻难耐。
　　何璟宁圾上拖鞋，室内的温度偏高，脸颊微微发烫，冷水洗了一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昨晚软香玉在怀，居然像柳下惠般坐怀不乱，面对一室的狼藉，何璟宁抚额，头疼。
　　穿过散落一地的客厅，何璟宁扭开书房把手，拨了一个号码，“嘟嘟”几声后，慵懒的嗓音不满地传来，“何大少你缺不缺德，大早上扰人清梦……”
　　何璟宁不待他抱怨完，开口打断，语气不容置喙：“查一下林艺在美国的前两年都发生了什么。”话音刚落，落下听筒，挂断电话。
　　书桌上厚厚的书册摞得密密麻麻，井然有序。修长的手指从中随意拣出一本，胡乱翻了几页，心中疑窦丛生，思路杂乱无章，烦躁地合上书页，眯上眼睛，嘴边的肿胀更甚，牙槽隐隐发痛，禁不住裂开嘴“嘶——”的一声。
　　一夜噩梦，待到天蒙蒙亮，林艺离开时蹑手蹑脚，逃跑时如脱兔般。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在司机骂骂咧咧下驶向入住的酒店。
　　整理凌乱的衣服，不经意间在后视镜里发现司机师傅嫌恶的眼神。林艺不由一愣，乱糟糟的头发，衣冠不整，脖颈间略有些酥麻，大概是昨晚留下的烙印吧，怪不得司机会想入非非。上车前的那一声“小姐”让林艺如鲠在喉，不过想想现在和何璟宁的关系也差不多吧，随即释怀。
　　镜子前的自己红肿着眼眶，水珠一滴滴从脸颊旁划过，头发柔顺地贴在头皮上，少了平时的张扬不羁，眼角的细纹显示着不再年轻，皮肤是化妆品涂写的画皮。何璟宁身边不乏是年轻靓丽的小姑娘，她赌的是何璟宁少时对她的爱慕。
　　林艺轻抚眼角，卸了装的脸颊异常惨白，越靠近何璟宁，回忆愈发像潮水般涌来，形成漩涡将她拖至汹涌处。拍拍脸颊，看起来略有丝红润，向上努力弯起僵硬的嘴角，“何璟宁，我差点要心动了。”
　　回暖的杭城万物似乎复苏，这几日热的异常，仿佛直接进入了夏天，殊不知在西伯利亚平原酝酿了一场气势浩大的冷空气，虎视眈眈地盯上华北平原，一鼓作气进入江南丘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