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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女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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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刚才那两名女子身旁的丫鬟,好像是那日在亭中避雨的丫鬟。”
“噢。你可看仔细了。”那位三爷在回忆着刚才的三人,在寻找一丝痕迹,只是自己的眼睛始终被那粉衣女子吸引,并未注意他人。现在回想起来,那日亭中的女子以纱巾遮面未见芳容,细细想着方才的粉衣女子与那日亭中的女子,难道是同一人?
“属下,未曾看仔细,只是看身影略有些像。”
那位三爷未语,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下山的路,虽然已无人影。
夕阳已然落入了地平线的怀抱。蓝雨与白海月一路欢言,不知不觉间便已归之家中。
“蓝雨,吃过晚饭再回家,”白海月十分不舍这欢畅的时间就此结束,“出门时便已吩咐家中备下晚饭,我这就着巧兰去与你家中告知。”
“那是自然。”蓝雨笑道,“你若不留我,我也会赖着不走的。”
白海月给巧兰递了眼色,她点头微笑示意明白,转身就往蓝雨家方向奔去。
绕过前院,穿过长廊,回至房中,放下琵琶,将蓝雨安置好,吩咐下人上了茶水糕点,便转身前往书房,可父亲未在书房中,遂即向前院的正厅寻去。
“白老爷,你可要仔细想清楚啊!那陈府可是碧龙镇上的大户,您家女儿嫁过去,那可是正房奶奶,掌一家之主,日日锦衣玉食,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
还未进正厅,门内的声音让白海月一惊。竟已有人上门说媒提亲!
白海月止步伫立,心中不安,只能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王妈妈……”白父想要打断那人的话,但只闻那位王妈妈继续说道。
“白老爷,我知道您就这一位掌上明珠,对其那是百般疼惜,不舍早嫁、远嫁。陈府的公子那也是仪表堂堂,为人和善,人品那是没话说的,学问也是很好!十里八乡的你是找不到这样一位出挑的、可靠的年轻人。陈老爷让我对您说,请您放心。他很是看重白府及白老爷的为人,也相信您会教导出一位贤惠温柔的女儿。白小姐嫁过去后,必不会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您若是想女儿了,可派人过去知会,陈府也自会让白小姐回来探望您!以谓您的思念之情。”
白海月站在门外听得如此一番说词,不免心中感叹道:好一张利嘴啊!真真是巧舌如簧!字字击中父亲的心。那陈府当真是请了一位顶级媒婆。白海月心中恐慌转念一想那媒婆如此说,父亲会如何?
“王妈妈,您先喝口茶润润,”白父温言道,“老夫先在此谢过您的好意,您也知道我家女儿,之前生了场重病,至如今还未痊愈,如此病身怎可嫁人?再者,如您所说,老夫就此一女,不舍早嫁、远嫁,但老夫也会询问过自家女儿的心思后,方能再为其做主,这也是她母亲在世时的意愿。所以,先谢过您,劳您跑了这一遭,待会我会让管家备好谢礼。还望王妈妈不要推辞。”
“白老爷,您要想清楚啊!那陈府可是……”
“管家!”屋内白父打断了那位王妈妈的话,高声唤起白叔。白海月闻声急忙转身离开,毕竟在白父口中,她还是病中,怎能如此安然的站在门外偷听。
白海月一路思绪,慢慢踱步走回房中,已无下午时游玩的畅然,直感心绪低落。
“小姐。你回来了!”巧兰站在门口。
“海月,你怎么了?好像丢了魂似的。”蓝雨从房内迎了出来。
“无事,”白海月微微笑道,“许是下午贪玩,现在感觉有些累了。”
“都是我不好,海月。”蓝雨满脸的愧疚,“只顾着自己,忘了你的身子才才刚刚好些。”
“哪有,若无你今天的邀游,我还要在这小院中独自对影自怜,你来我高兴,真的高兴。”白海月轻轻执起蓝雨的手安抚道。
“嗯!那我明日、后日还来寻你玩,可好。”蓝雨露出那单纯美好的笑容。
“好!”白海月答道,“巧兰,我方才去寻父亲,未在书房中,你且去前厅看看,如在便吩咐厨房准备晚饭,我与蓝雨随后便到侧厅。”
不久白海月与蓝雨,携手来至侧厅。侧厅里已然摆开了热腾腾的饭菜。八仙圆桌上,摆放着几样菜色,有酿茄子,白汁圆菜,荷叶粉蒸肉,油焖春笋,还有三丝汤,闻着清香,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伯父,好!”蓝雨俯身行礼,眼睛不自觉的看向桌子,满眼的食欲。
白海月轻轻一推,“蓝雨,口水流到地上了。”遂即掩面轻笑。
蓝雨略有羞涩,拿那一闪一闪的大眼,可怜的望着白海月。
“难得蓝雨今日留下吃饭,就别拘着了。蓝雨,快来坐下,今晚厨房做的都是你们爱吃的。”白父边说边为蓝雨的盘中布了几样菜。
白海月心中想着今日在外游玩嬉闹一天,至踏进家门时,五脏六腑早就开始抗议了,但心里始终想着方才门外听到的议亲之事,面对着满桌的菜色,也始终提不起食欲,只是略略吃了几口。
蓝雨自是吃了好多。在满意的喝下最后一晚汤时,轻拍胸口,说了一句:“我吃好了。”
白海月与白父看着蓝雨那满足的面容,都笑了。
“蓝雨,我已吩咐管家去你家中,你且与海月在院中散步,一会你家人便来接你回家。”
“谢谢伯父。”蓝雨甜甜的笑道。
饭后与蓝雨在院中散步,不一会白叔来说,来接蓝雨的人已候在门外了。
“蓝雨,莫要忘了你答允我的事,可不许诓骗与我。”
“嗯。明日我要随母亲去栺州的恩济寺上香,等我回来后便来看你。”
白海月依依不舍的挥手作别,看着蓝雨的马车消失在巷口。
巧兰陪着白海月回至房中。“小姐,今天你也累了,早些安置吧。”
白海月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看着巧兰在屋内忙活着,一会儿铺好床铺,一会儿又点上安神香,一会儿放下幔帘,备好了香汤,准备让白海月沐浴。
这时有人轻叩门扉只听道:“小姐,可是安置了,我是许妈妈。”
白海月先示意巧兰去开门;“许妈妈,这么晚了可有什么事?”许妈妈移步至房中,手中提一食盒:”老爷吩咐,说小姐晚饭用的不香,怕小姐夜里饿,让厨房备了杏仁酪,玫瑰酥,差我为小姐送来。”
许妈妈是府中掌事的妈妈,看着白海月长大,待白海月如亲生,只因许妈妈家中也是儿孙一堆,不能再在白府日日伺候,于几年前得了恩离了白府,这次是因听说白海月坠湖之事,担心着白海月的身子,便放下自己家中的事,又暂回府中照顾。此刻许妈妈满眼也是关怀呵护的眼神。
“劳烦许妈妈这么晚跑一趟,话说这会子我还真觉得有点饿了。许妈妈且放下,我待会便都吃了。”
“小姐,只是一点吃完别马上就歇下,免得积食不消化。”
“好!海月记下了。”许妈妈走后,白海月看着桌上的吃食,想着下午父亲回绝那位媒婆王妈妈的话,泪水浸满眼眶,静静流下。“小姐,快去沐浴吧。香汤一会要凉了。”
巧兰在身后未看到白海月脸上的泪痕,轻轻拭去,转身走入后室沐浴。
后室中水雾弥漫,低头看着那汤水清澈透亮,上面飘荡着玫瑰花瓣。
“巧兰,你且下去休息去吧。我自己一人可以。”
“可是,小姐……”
“你且放心,去休息吧。”
巧兰有些不情愿的退了下去。
躺在水里,轻纱薄幔间,角落里貔貅金熏炉中满载安神香,催人入梦。
可是,白海月却不愿入梦,起身,穿好中衣,步出后室。身上披一件云纹皱纱袍,走之窗前,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白海月心中思绪不断,脑中穿梭着关于穿越后的点点滴滴。今天无意中听到的说媒之事,让她不得不去正视关于以后生存的问题。因为,自己终有长大时,一些事也终有面对之日。一味的逃避,刻意的不去想,是无法顺心的在这一世安稳的活下去。父亲的呵护疼惜,是不能伴随一生。唯有自己的长大,才能撑起自己这一世的安稳。
白海月在心中不断的对自己说着:坚强,白海月!你要学会自立,你岂是随意就能被打败之人,也许明天,会有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