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再生石缘》恨不相逢中二时

7、第七回：孝父母黛玉奉汤药，怜子女贾敏惜养生

　　上文提到林珊珊悠悠一梦去了太虚幻境，醒来明了自己就是林黛玉。她思维敏捷，记忆过人。虽然不至于跟黄蓉她娘一样过目不忘、倒背如流，但对这个梦却记得格外清晰。不仅图册中的名字都熟记于胸，连着和警幻仙子的对话也言犹在耳。因贾敏怜黛玉大病初愈且又年幼，还未让她碰纸笔。林黛玉只能默默心中记了，时不时把这梦中场景回忆一番。现在的她，万分想知道书中亲戚姐妹的现状，只恨自己年小力薄，又被管束在闺中，只能耐心等待，横竖母亲在身边，打听这些应该不难。而这林黛玉和林珊珊一融合，倒是添了几分林珊珊豁达开阔的性子。竟把这些急切心思都按下，只默默陪伴父母不提。

　　林黛玉自重获记忆以来，见父母尚在，自是百般亲近。且依警幻所言，父母会否早亡尚无定论。所以如今这一等一的首要之事，便是改变贾敏早亡的命运。算一算时间，前世大约再过三四年，贾敏就会因病逝世。贾敏之死，是自己悲剧的根源。

　　而这贾敏的病早有伏笔，从北方京城嫁到江南水乡，贾敏于饮食、水土、作息皆有不适应。加上爱子早亡，胸中总有一股抑郁悲伤之情难以化解，常常汤药不离口。林黛玉小小年纪就得侍奉汤药、常伴母亲病榻左右，又历经亲母过世，也就养成了多思多疑，悲风悯月的性情。

　　如今林黛玉既然已经得以重见生母，自是每日承.欢.膝下，以慰藉贾敏失子之痛。这日，林黛玉按时给母亲请安，学习。见侍女朱雀奉上汤药，便凑上去说：“母亲这是何物，我也想尝尝。”

　　贾敏笑道：“又说笑，药也是混吃的，这是人参养荣丸。这可不是糖丸，可苦着呢，没病可少吞这些药丸子好。”

　　林黛玉心中大悲，贾敏不知前世，就在几年之后，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差，直把这药丸子当饭吃，一日日的熬着。

　　只可惜这人参养荣丸，既治不了贾敏，也没治好自己。且常言道，是药三分毒，吃了这么多药，多少有些余毒积在体内。而有着现代生活经验的林黛玉也看出了问题关窍。贾敏的病，一是心事难解，二是缺乏锻炼。贾敏从小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生命在于运动，运动少，自然精神就差。等到了扬州，除了偶尔教导黛玉时在书房坐坐，平日更是就只在床榻上歪着。天天躺着，不见阳光。就是没病的人也会越来越虚弱。光吃些药有什么用。

　　黛玉既想到这里，不由得开始撒娇扮痴：“母亲也没病，母亲要陪我玩呢。王嬷嬷前儿给我扎了个毽子，我可踢不好。翠羽姐姐说母亲踢得最好了，母亲要教我。”

　　贾敏听了，也起了兴致：“翠羽才多大，哪里能看过我踢毽子，定是听她娘说的。娘亲我小时候也爱玩个毽子，扯个响铃。只是你外祖说大家小姐要稳重和平，没得疯疯癫癫的，这才玩的少了。只是若要上手，还是会的。既你喜欢，娘也教你。只要莫要整日玩耍，移了性情才好。”

　　林黛玉喜道：“娘今日身体可好？择日不如撞日，就是今日吧！”

　　贾敏想着自己许久不出屋子了，玉儿这么开心，由得她多玩一会儿。也就起身，领着黛玉去了园子。拿到毽子，踢了起来。边踢边念：“一个毽儿，踢两半儿，打花鼓儿，绕花线儿，里踢外拐，八仙过海　……”

　　黛玉何曾见过贾敏这般活泼模样，直在一边拍手叫好。贾敏一气儿踢了许多，也有些累了，就命小丫头领着黛玉玩耍。自己让婆子搬来一把海棠雕花的黄花梨椅子，铺上了锦褥子，就坐在上面歪着看黛玉踢毽子。直呆了一个多时辰，才觉得身体疲倦，回屋去歇息。

　　如此数月，林黛玉想着方儿勾着贾敏去小院子走走转转。贾敏走动的多了，也渐渐觉得身体有些不同。原先稍微站站就胸闷气短的，现在胸也不闷了，眼也不花了，精神也好多了。

　　林黛玉见此招有效，自是高兴。她上辈子吃尽了体弱的苦头，做了回林珊珊更发觉有个健康身体的种种好处。所谓久病成良医，林黛玉原本就通一些药理，这辈子更是想要学学这医术。林府书多，林黛玉挑了好些医书药方细细研究，她原本就极为聪慧，虽无人指点，久而久之，也小有收获。

　　这日林如海、贾敏、林黛玉一家用膳，贾敏瞧着一碗鸡汤味道正好，便把厨子叫来要赏，又问这汤的用材做法。厨子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媳妇，本是林家世代家仆，夫家姓柳，见夫人赏赐，连说不敢：“原本府中鸡汤都不是这么做，小的掌勺这么多年，知道的姑苏、金陵、扬州都没有这样新鲜的做法。是小姐身边的黄鹂丫头说要做来玩着吃的，小的之前也没试过，就依着样子胡乱做了，原先也不是这么个味儿，改了多次才成的。小姐说吃的不错，命小的呈上来给老爷夫人尝尝鲜。”

　　林如海听了倒是不以为意，唯独贾敏大奇。她自是知道黄鹂这丫头不通厨艺，这么个稀奇玩意儿，没准是黛玉的主意。

　　果然黛玉在旁边抿嘴笑道：“爹娘不知，我这也是古方里头找的。娘亲每日要吃人参养荣丸，我想这药都是一早就配好的，放得久了，有些药性也没了。正好前儿看了些医书，说人参养荣丸当中的人参、白术、茯苓、当归、陈皮皆可入膳，我知道母亲爱喝鸡汤，就让柳嫂子挑了只最是肉嫩不过的鸡，为了提味儿，又加了糯米、枸杞、红枣，把这些药材都洗得干净放入鸡腹当中，加上些水慢慢炖了，等出了锅，撒些葱花油盐即可。娘亲且放心，我这药材的量都让黄鹂去请教过大夫了，大夫看了也说可以。难得爹娘爱吃，也算是了了我的一片孝心。”

　　林如海听得黛玉一番话，又喜又惊又叹。喜的是黛玉一片赤子之心，且兼学以致用、学有所成；惊的是女儿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叹的是黛玉不是男儿，虽然聪明非常，但毕竟只是女儿身。而贾敏却还是教导黛玉：“君子远庖厨，你虽是女子，毕竟家中自有厨子供你差遣。偶尔为之才好，若是把心思都放在这上头，却不是大家闺秀所为。外头人说起，于你名声有碍。”

　　贾敏会这样说，林黛玉并不奇怪。贾敏自小教导林黛玉的都是些琴棋诗书，于饮食、装饰、理家、经济等现代社会推崇的小情趣却全毫无涉及。一方面是因为贾敏去世得早，另一方面从林如海为年幼的女儿聘请进士做西席也可看出，书香人家更重视诗书礼仪。所以虽然《红楼梦》一书中有史湘云大啖烤鹿肉，王熙凤笑谈茄鲞做法，贾宝玉喜吃莲叶羹汤，连大家闺秀典范薛宝钗都会单点个“油盐炒枸杞芽儿”，却唯一不曾描写过黛玉爱吃什么。真把她描绘成了天上的仙女，不沾一点儿烟火气息。

　　若是原先的黛玉听了贾敏的话也就记下了。可林黛玉却是在现代社会转了一圈的人，受到的熏陶是能吃就是福、民以食为天，食补更胜药补。于是就跟贾敏道：“娘亲莫要担心，柳嫂子手艺好着呢，我粗手笨脚，岂会下厨添乱？不过是最近看了些古人的方子，学着些吃食玩意，也就在家中让父母品尝，图个孝心罢了。一不外传，二不拿出去说嘴。这外头的人哪里知道。”说完又跟林如海撒娇：“爹爹说是不是？玉儿学了食方，爹爹也有口福了！”

　　贾敏想着也是这个道理，只是这规矩还是要立：“虽说如此，你让黄鹂去找外头大夫，也是很不妥。”

　　黛玉趁机道：“正是呢，我知道常来请平安脉的王太医医术高明，不如以后王太医再来给母亲请脉时，我向王太医请教。母亲若担心就在旁边看着。岂不一举两得！”

　　林如海毕竟疼爱女儿，道：“也罢，如今你年龄还小，没得避嫌。只是你莫要淘气，冲撞了王太医。”

　　黛玉喜道：“那是自然。我最乖巧不过。”

　　贾敏一个指头戳过来：“哪有夸自己乖巧的。你若真乖巧，就别让我操这些心。”

　　黛玉笑着躲到林如海身后：“娘亲急了，爹爹救我！”一家人自是其乐融融。

　　此后王太医前来诊脉，黛玉先是找些食补方子求教，再是把医书中不求甚解的地方求太医解惑，最后更是跟太医探讨起诊脉、开方。王太医原本以为黛玉年龄幼小，一时兴起。不曾想黛玉花了大量心思在里头，说是识得医术，能照料母亲。王太医感动于黛玉之孝心，也是有问必答。使黛玉医术一日千里，此为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