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再生石缘》恨不相逢中二时

10、第十回：谈家常二贾争爵位，忆往昔重现荣国府

　　贾敏所说的，跟林黛玉前世了解的都差不多。可听贾敏这描述的口吻，却有些意思。

　　贾敏道：“你那外祖母最是仁善不过，从小也最疼我。我如今多年未见，她自是极为欢喜的，见了你，更该拉着我们住下了。不过你外祖家跟别处不同，自你曾外祖开始，随着先帝爷一同打了这天下，先帝爷钦赐了几代世袭罔替的爵位。你曾外祖一母同胞两兄弟，都袭了爵位，被称作宁、荣二公，你外祖家就是荣国府。

　　这几代过去了，下人们养了一颗富贵心，两只势利眼。你稍微露怯点，就要被人耻笑了去，可不能短了气势。这荣国府如今是你大舅舅袭了爵位，你先前的大舅母是我闺中好友，只可惜早就不在了。现在的大舅母我不太相熟，只听说门第不高，她见了你也必定和气的。你大舅舅有两子一女，长子贾琏，次子贾琮是庶出的。

　　你二舅舅幼时最喜读书，跟你父亲关系不错。二舅母原是金陵王家的嫡出小姐。你二舅母有嫡出两子一女，长子贾珠，比你大了十几岁。娶了妻，生了子，却一病而去。次子只比你大一岁，名唤宝玉。这与家中男儿的名字都不同，因为他一生下来，嘴里有块五彩晶莹的玉，上面还有些字迹。人人都说他必定有些来历。

　　可你这堂兄顽劣异常，不喜读书，只爱在闺阁中厮混，你外祖母疼他疼得眼珠子似的，也无人敢管。我们这一去，别的我倒是不担心，只担心你那二舅母。”

　　黛玉心道：“难怪前世我总觉得二舅母对我似有敌意，原以为是宝玉的缘故，这样看来另有原因。可惜前世娘亲去世得早，也没跟我说这些。曹公所著书中更是语焉不详，这次总要好好问清楚。”

　　因说：“母亲跟玉儿多说说，二舅母怎么了。”

　　贾敏叹道：“我跟你原先的大舅母、现在的二舅母都是在闺阁中就认识的。你二舅母原先在王家的时候就最是心高气傲难相处的，她以金陵王家嫡女的身份嫁给你二舅舅，原本你二舅舅虽不袭爵，但自小读书读得好，总以为能够靠科甲获个出身。谁料最后还是你外祖临终前求皇上赐了个官职，现在做个五品的员外郎。

　　当年我还未出阁，那几年你二舅舅科考不顺还是个白身，你二舅母就总有忿忿不平之语。你外祖外祖母自幼疼我，凡好吃的好玩的都先了我，你大舅舅二舅舅都靠了后，我当时也是天真不知事，不知道得罪了你二舅母多少次。

　　后来你外祖把我许给你父亲，你父亲是正经探花郎出身，当年就是正四品的官。下人偷偷告诉我，你二舅母听到消息后摔断了双玉筷。虽这么多年未见，可是你二舅母最是记仇。如今荣国府她管家，这一次去，明面儿应该都过得去，可未必会真心对我们，底下不知道有些什么事。”

　　黛玉一听，豁然开朗，可还是故作天真之语：“母亲想岔了吧，二舅母虽然管家，可在家中毕竟外祖母还在。能短的了我们？”

　　贾敏只能道：“这家中丑事，我原本也不愿告诉你。只是玉儿大了，这亲戚间时常也是要走动的，也怕你有些事情不知道，犯了忌讳。就如你这大舅舅的长子，人都换作他琏二爷，而你二舅舅的次子宝玉，也叫做宝二爷。一个家里有两个二爷，说出去都叫人笑话。”

　　黛玉想：“我前世在贾府这几年，也曾疑过这事。只是家中无人可问，却不想母亲既然知道其中关窍。”

　　贾敏接着道：“你道是为何？原先你大舅母生了你琏哥哥后就一病去了。按理说原先你外祖走了后，爵位就被你大舅舅袭了。你琏哥哥是大房长子，这下一任爵位自是归了他。可是你二舅母不愧是金陵王家出生的人，心中自由计较。竟然说家中未曾分家，小一辈得按照大排行来算，这样你贾珠哥哥就是大爷，你贾琏哥哥就是二爷。

　　如此一来，这下一任爵位到底是给你珠大哥哥还是琏二哥哥就还两说了。偏偏你外祖母偏疼你二舅舅，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应了这件事。可怜你琏哥哥自幼没了母亲，你大舅舅也不管事。此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定了下来。”

　　黛玉问道：“如此一来，二舅母的次子就该排行第三了，怎么又是个二爷呢？”

　　贾敏叹道：“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珠大哥哥虽然样样都好，身子骨却弱。早早就夭折了。这不你二舅母又说，既然大家自立门户，不如分开算排行。这样，宝玉就成了宝二爷，和你琏二哥哥位置齐平了。

　　再加上你宝二哥哥自小衔玉而生，名动京城，连当今圣上都是有所耳闻的。这最后爵位归了谁，还真是不好说。你二舅母可不把他当成了自己命根子。这为了一个爵位明争暗斗，还当外人都不知晓呢，没得惹人笑话罢了！真是一笔糊涂账。”

　　“如今你外祖母嫌弃你大舅舅的继室小门小户，把家中的管家之权都交给了你二舅母。凡事你大舅舅大舅母都靠后了。你二舅母又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没看到这两年贾家和我们的节礼走动都少了。我也是怕万一去了，你二舅母连点体面都不顾了，难为我们玉儿。”

　　黛玉想了想，不知道如今王熙凤这辣子是否嫁入贾家。于是问道：“母亲刚才说珠大哥哥尚留了一子，不知道琏二哥哥是否娶了亲？”

　　贾敏叹道：“正是没有呢，你琏二哥哥母亲早亡，父亲又是个不上心的，后来的太太听说也不是什么慈善之人。竟生生拖到现在还未娶亲。这不前儿贾府来信了，听说你二舅母想把她的内侄女许给你琏二哥哥，此时还未说定。她倒是打得一笔好算盘，如此无论爵位归了谁，都跟她王家脱不开关系。”

　　贾敏又似在自言自语：“我当年与你那去了的大舅母关系最好，你大舅母原本姓陈，也是京城陈家的大家闺秀，父亲也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可叹你琏二哥哥，原本的大家公子，这生母不在，如今也弄的不上不下。

　　听说你那二舅母的内侄女从小充男儿养的，大字不识一个，却最是泼辣不过。你去了的大舅母走前托我好好照拂你琏二哥哥，可没多久我也出阁了，离京城山长水远的，竟是有负你大舅母所托。”一面说着，一面泪洒了下来。黛玉忙软语安慰。

　　一边贾敏又说道荣国府的几个女孩儿：“你大舅舅二舅舅有几个女儿跟你年龄相当，到了那边，你定是跟她们一起玩的，我也得跟你说一说。你大舅舅只有一个庶女，名唤迎春，听说性格有些绵软，应该是极好相处的。

　　你二舅母有个女儿，生在了大年初一，也是这一辈中的第一个女孩儿，名唤元春。我也见过她，自小有几分聪明，为人又极为端庄，跟你二舅母不同。你二舅母争强好胜惯了，这样一个女儿养来，原本找个佳婿配了，未必不是一桩美事。可偏偏想方设法送进宫去了，想博个出身。我们家的女孩子在家都是千宠万娇的，硬是要送到那见不得人的去处。要我说来，你二舅母为了这个爵位，也真是费尽心机了。

　　再来就是你二舅舅还有庶出的一子一女。三子名唤贾环，女儿唤作探春，比你略小些。还有旁边宁国府的国公爷的妹妹，年龄尚幼，送到你外祖母跟前养着，听说也是不错的。再有些旁的亲戚，有空我也慢慢说与你听。”

　　却说黛玉年纪尚小，贾敏竟然将这些事情和盘托出。原来黛玉聪明伶俐异常，凡教授者，莫不一学就会。贾敏虽然极为纳罕，却想着林如海幼时也是聪明非凡，早早中举。想她知道点家事也无妨，把这十数年之语都一一说了。

　　黛玉听来，一惊一喜。惊的是前世这些人物看来都没什么变化，喜的是原来贾敏看事物如此透彻。原本担心母亲心系娘家，有些话儿不好跟她挑明。却不知道母亲虽然看着不理事，这桩桩件件却也清楚。如此一来，自己又省心不少。

　　只是最后，贾敏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同黛玉说：“此次前去，千万离你那宝二哥哥远一些。我听说他最喜欢在闺阁中跟姐妹厮混，疯疯癫癫，万一沾惹上了他，闹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不好了。你二舅母最为护短，把他当作了命根子一般，别到时候又记恨上你。”

　　黛玉心道：“我自是离他远远的才好呢，这辈子再不能同上辈子一样了。”于是笑道：“瞧母亲说的，我自然是不离母亲左右，其余亲戚不过见了面就罢了。”

　　贾敏笑道：“我自是知道我们玉儿最乖巧，不过白叮嘱几句。”如此闲话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