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妆不倾城》泾精

32、龙王之殇 腥风血雨来

　　敖澈一天天长大，真相也一天天水落石出。
　　这长相分明就是从天帝的脸上直接拓下来的。
　　敖冲心下逐渐了然，原来霓裳不愿说出那人的名字，是因为她怕自己与天帝作对而受到伤害，并不是因为她护着对方。
　　他不带敖澈出无妄海，直到送他当逢玿峰，因为他知道敖澈终究不会只是他的儿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有能力去保护和照顾自己。
　　敖澈走了，整个无妄海更像一个牢笼，他独守这百年孤寂。
　　两年前，敖澈竟然偷偷从逢玿峰回来，功力深厚的敖澈眉宇间终于隐隐出现了紫色的天神印记，也是帝王的印记。
　　敖澈追问自己的身世。面对这个明晃晃的真相，可是我应该怎么开口呢？
　　黑龙王发狂了，迸发了他隐忍了百年的苦楚，咒骂着上天咒骂着命运，以至于狂性发作，现出真身，在无妄海中疯狂肆虐，引起了海上的狂风巨浪。
　　他没有想到，这时候一只船正在无妄海上行驶，因为他的暴怒，一个女孩从船的桅杆上面跌进了无妄海。
　　当虾兵蟹将来禀报时，敖澈便跟着去救被父亲牵连的无辜凡人，没想到时间已经晚了，他只有捧着容颜绝色的少女的尸体回到龙宫。
　　敖澈是怎么了，竟然为了这个凡人跑去盗取仙草，竟然因为盗取仙草而被天兵天将抓去了天宫。黑龙王知道，当敖澈出现在天宫的那一刻，他便彻底地失去了这个儿子。
　　果然，敖澈去了天宫，让天帝直到这个儿子的存在。为了隐藏他头上的紫色印记，被天帝封印了他的法力，却让他每个月到天宫进行修炼，就算是在逢玿峰学业完成，敖澈也直接被天宫接走，再不能回到龙宫。
　　直到几天前，敖澈的黑色灵鸟飞到无妄海中，让他像北天门方向去救人。
　　这才让他明白了敖澈心目中自己的分量，在他危难的时候，他想到的，是他这个父亲。
　　敖澈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他虽然没有自己的血脉，但是却同样地，不会放弃自己的爱的权利。
　　我爱上的是身份低微的小仙子，他爱上了一个凡人。
　　如果自己当初一直掩藏住他，那么他娶凡人也好，妖魔也好，自己都不会干涉，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无权干涉了，他的家长变成了天帝，那么无情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继承者迎娶一个凡人呢？
　　黑龙王这般回忆着，好像又重新走过了一生一般。这时候一个虾兵前来禀报，三千天兵天将已经将无妄海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小姑娘的行迹呀。
　　呵呵，竟然有这种亲爹，那好，就让我这个假爹来保护你们吧。
　　海面上升腾起黑云滚滚，一只黑龙在黑云中盘桓出没，但见海上密布着天兵天将，最高的云朵上端坐着从容冷漠的天帝，他身后的几个侍卫绑住的恰是自己的儿子敖澈。
　　黑龙翻云吐雾，龙眼从未有过如此的崩裂，那么从容的天神，即使做错了事情也面不改色，是的，天地都是他的，天地都是他的，敖澈也是他的，但是霓裳不是，霓裳是我一个人的。
　　他一夜云雨欢乐，毁了霓裳一世幸福。今天，我无妄海只有我一人出战，为了儿子的幸福一搏，也是为我的小霓裳讨一个公道！
　　“敖冲，你认罪吗？”托塔天王的声音仿佛雷声阵阵。
　　哈哈，跟我黑龙比嗓门吗？
　　黑龙一声放肆的呼啸，如同山河破碎般放人动容。
　　“果然是世上最有威力的神兽，倒是有点傲娇呢。”天帝自言自语，嘴角一丝薄如蝉翼的笑容浮起：“那就开始吧！”
　　“不要，不要，不要……”
　　被缚住的敖澈生来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和恐惧，表情极力克制也还是不再冷静。
　　此时，三千天兵天将已经拿起弓弩，对着水面上呼啸的黑龙。
　　仙箭如同雨点般射向黑龙，黑龙旋转起龙尾激起万丈海浪，瞬间在水面上竖起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的仙箭吸入到漩涡之中。
　　黑龙瞬而升腾，冲着天帝的方向袭来，天兵天将自然飞快地排起阵法，与黑龙进行厮杀，而此时托塔天王飞身到水柱漩涡处，用手中的宝塔对漩涡进行镇压，当漩涡越来越小，力量越来越薄弱，托塔天王飞回阵中，重新下令万箭齐发，饶是黑龙灵敏，也还是被密密麻麻的仙箭射到了一些，硕大的龙体上面带着箭身，流出了一处处触目惊心的龙血。
　　黑龙身体开始衰弱，但是战斗力却是越来越强，发疯一样，吧天兵天将甩进水中，用龙爪把他们抓得飞灰烟灭。
　　“我求你了，可以吗？不要伤害他。”
　　敖澈一改往日的冰冷，满脸的伤心根本没处躲藏。
　　一句冷冰冰的回馈：“你说过，只要能救漓小妆，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个便是代价。
　　怎么，承受不起？”要做帝王的人，第一条便是要无情，敖澈，这只是你人生的第一堂课。
　　“求你放了他，放了他……”
　　敖澈发疯般要冲出束缚，可怎么可能冲出来呢？
　　当场跪在云朵上，是跪对着他的黑龙父亲，那个明明应该丢了自己杀了自己，却还是一天天抚养自己长大的黑龙父亲。
　　黑龙此生从未有过如此酣斗，他性格暴躁爱面子，但是打架从来只是点到为止。没想到自己可以和这么多天兵天将抗衡呢，这种死法，也算是痛快吧！
　　黑龙双目睚眦，杀红了眼，只愿倒个天翻地覆，来发泄这百年的窝囊和痛苦。
　　看到黑龙王威力不减，巨浪滔天俨然已经将无妄海周围的村庄和城市没入海水，这样下去，非要生灵涂炭。
　　天帝等得就是这一幕，收藏一个桃夭岛罪人，怎么算是诛杀黑龙王的理由呢？
　　现在凡间因他死伤数目不可估量，就算他有十条命也抵不起了。
　　一个眼神，他左右的几个天王手持神器，卷云携雨抵达最前，天兵天将换了阵形，忽然都手持利器前来夹攻，本就受伤的黑龙如何抵挡住精兵强将的群攻，顺便变成了刀俎上的鱼肉，只能垂死激战。
　　饶是这般，黑龙王还是在这种车轮战中僵持了一个时辰，敖澈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父亲一寸寸地在死去。
　　起先的伤心和绝望，慢慢化成了对父亲求死的理解，然后又化成了对这无情天地的控诉。
　　黑龙王的魂魄渐渐开始抽离，这时的他，已经是满身是箭是刀是斧是各种兵器，更是鲜红的龙血悲怆地被漆黑的龙鳞所盖住了色彩。
　　他遥望着那个从小忧郁冰冷的儿子，此时更加忧郁冰冷的神情。
　　至少，敖澈，我的孩子，我为你战斗了一次。
　　至少，霓裳，我为你战斗了一次。
　　“小霓裳，等等我，这次我真得来看你了！”
　　再也不需要幻境术，我就能见到你了，真好。
　　黑龙王跌进了无妄海中，他的血肉继续滋养着他的小王国。
　　天帝目光中似乎带了满意的神色，冲着天兵天将们缓缓说道：“众位爱将，无妄海龙王敖冲囚禁我天族太子，今日还造成凡间水灾，造成死伤不计其数，现已被诛，还我世道清明。小龙王敖澈，本为孤之独子，今向仙界证实其身份，封名天澈。”
　　原来天帝的本意就不是冲着小妆，而是为了诛杀黑龙王。
　　敖澈仍保持颓然跪拜的姿势。
　　哼，竟把那愚蠢的黑龙认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了吗？
　　若不是我天族男子只能生出一子，我才不稀罕你这个低贱仙子所生、愚蠢黑龙所养的儿子！
　　若不是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若不是我遗传了你头上的帝王印记，我又怎么会费这番周折来为你正名？
　　现在你年少无知，既然喜欢那个桃夭岛的罪人，就让你跟她玩玩，反正这几万年，仙界还是我的天下，你也逃不出的掌控呢！
　　事情已经解决，无妄海又恢复了平静。在远处的山峰上遥观了这场鏖战的野蔓，这时候潜入到无妄海的龙宫中。是时候，把小掌门带出来了。
　　就算是被子午珠所保护，小妆也感受到了刚才那场大战带来的地动山摇。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待龙宫恢复平静，野蔓终于到来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
　　“先别问了，我现在带你出去。”
　　“可是，龙王说让我在这个珠子里面，可以不被发现。”
　　“现在不需要了。唉……”想到黑龙王刚才死去的一幕，野蔓也需要平复一下心情呀。
　　收了子午珠，野蔓忽然一个胳膊肘撞上了小妆的小头，小妆晕倒在野蔓身上，扛起小掌门向外飞去，一路上但见无妄海的生灵都在抱头痛哭，声音悲悲切切，好不苍凉。
　　这件大事，还是等以后告知小掌门吧，要我给她讲这么残忍的故事，不是让我自己再跟着伤心一次吗？
　　却不能直飞逢玿峰，回去以后掌门就没有理由下峰了。
　　于是把小妆带到了一个叫集宝的小城，住进了客栈里面。
　　怎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