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粒子

31、小胖子

　　我常常觉得小胖子不真实，他说着真话，也撒着谎，他曾经说：“他们不知道你到这来了，正准备抓你，你还要自投罗网吗？”

　　他曾经红着眼说：“你知道成亲之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吗？太委屈你了，我没有办法。”

　　我说：“但凡在乎你的人，怎么可能不介意这样的事？”

　　他一脸恼怒：“你为什么听不懂开玩笑？”

　　我说：“你还是去找更适合你的女孩子吧。”

　　他深一脚浅一脚，晕晕昏昏地走在我身后，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我要走。”

　　我看着他，说：“我是真喜欢你。”

　　他嘴角上扬，看起来不再难过。

　　我无法跨过自己心里的坎，说：“那我们还是分手吧。”

　　他眼睛开始变得红红的，拿手摁住自己的眼睛，转头不看我。

　　我去见母亲，母亲说：“你喜欢上一朵红艳艳的花朵，却不喜欢它的红色。你喜欢上一个用情不专的人，却不喜欢他的用情不专。卫若，为什么不找个对你好的人？”

　　我跪在她身边，哭着问：“什么样的人是对我好的人？”

　　母亲摸着我的头说：“如果你生病了，他不是只会说一些好听的话，他会想方设法来到你的身边照顾你。他会主动约你出来，而不是想玩的时候才来找你。他不用多有钱多有出息，但是他会把他最好的东西献给你，因为你的开心而开心，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

　　母亲看着我，继续说：“一个人爱你，是隐藏不了的。一个人不爱你，也是假装不了的。他喜不喜欢你，是真喜欢还是装的，你会在相处中感觉出来的。”

　　“卫若，这件事放一放吧，不要沉浸在儿女私情里，不值得。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小胖子蹲下来看着我，问：“我们俩在一起，应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压力大吧，这种压力你也应该感觉到了吧，我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我们还是分手吧，以后还是能做朋友的。”

　　我愣愣地说：“可是我的朋友都是三观很正的人，你没法做我的朋友。”

　　小胖子笑笑说：“连朋友也没法做了？”

　　他抱着我穿过小路，把我放下来，那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抱我，也是最后一次捉弄我。

　　我曾经看着他睡着，听他打呼噜的声音，好像打雷一样，我想：这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听起来是胸腔，还是喉咙？还是鼻子呢？

　　于是我偷偷地伸手按住他的一个鼻孔，打呼噜声音没有降低，偷偷按住另一个鼻孔，打呼噜声音瞬间降低，但是他的呼吸也变困难了，所以他是有鼻炎症状的？

　　常理来说，人睡着之后，呼吸会趋于平缓，频率会降低，但是他睡眠时呼吸非常急促，说明耗氧量大，但是吸入氧气量不能满足身体需要，所以身体自动提高呼吸频率，鼻炎影响了他的睡眠吗？说不定呼吸道还有其他问题，不能下定论呢。

　　我不敢告诉他，我又偷偷地研究了他，怕他哭着说：“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研究我！我就是你的小白鼠！”

　　唉……

　　师父看着我叹气，说：“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法撑下去，但是你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就对自己使用摄魂术吧，也许这对现在的你来说，是最好的。”

　　我遵从了师父的意思，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放在厅里桌上，每天看到这杯水，我便开始对自己使用摄魂术，杯子里的水，就像是我对小胖子的喜欢。

　　空气的流动，温度的上升，都会让水慢慢蒸发，我默默地坐着，看着它一天天减少，它每减少一分，我对小胖子的喜欢就减少一分。

　　如果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不在，那他以后也不需要在了。因为这证明，所有事情努力一下，都能自己搞定。

　　我想，有一天杯子里的水会全都蒸发干净，那时候摄魂术会开始生效。

　　大概很久很久以前，我也对自己用过这样的方法，可惜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直到有一天，他们和我说，从来没有小胖子这个人，他是我妄想出来的存在，原来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