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粒子

30、他哭了

　　我的记性不好，一件东西如果从眼前消失，它会慢慢从记忆里消失，一个人如果从生命里消失，ta也会慢慢从记忆里消失。

　　有时候为了记住必须要记住的东西，可以把它们全都摊开放在眼前，即使这样，也会因为长时间的忽视而忘记这些东西。有时候知道分离的时间到了，而异常焦虑不安，明明还没有分开，却感觉比分开还痛苦，记忆也会慢慢消逝，有一天，即使拼命想去想起这个人，只会隐隐觉得好像空了一块，可是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所以我在墨书里放下了饵，但是我忘了这件事，那时的我忙着师父给我的任务，忙着学习更多知识。当那个透明女人再次出现，伏跪在我面前时，我突然想起我已经很久没去师父的文献阁了。

　　文献阁里的时间永远是静止的，温暖的阳光下空气里浮动着微尘，在这里的时光总是很慢。

　　当我再次翻开墨书时，我发现墨书里的人好像在咆哮，但我并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于是我只能一点点翻看，一点点分析，没有头绪的时候，我合上了墨书，对伏跪在一旁的透明女人说：“再等等吧，情绪不太稳定，我现在没有办法下手。”

　　她微微点头，对着我磕了几磕，说：“您愿意救他，我已万分感激，不敢奢望。”

　　我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文献阁，去了树林里的小河边，找了一处坐下来欣赏周遭的环境，感觉能停下来这么看看听听，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突然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看去，是小胖子笑脸盈盈地看着我。我盯着他的笑脸，只觉得奇怪，他总是在笑，好像他的嘴角天生是翘的，好像他天生长了一张笑脸。

　　可是，怎么会有人天生长了一张笑脸呢？如果他不开心呢，难道也笑吗？

　　小胖子蹲下来抱着我说：“我刮了胡子，有没有看起来年轻一点，你摸摸。”

　　我奇怪地看着他，任他拉着我的手摸他的脸颊，突然想起某次我确实说过他好像变老了，他撅着嘴问我：“是不是因为我胡子没刮的原因？”

　　我摸了摸，脸确实比之前光滑了很多，他凑上来蹭了蹭我的脸，我想他真奇怪。于是凑上去闻了闻他的脸，人类的腥膻味，左右细细端详一番，难道他在发情？

　　于是拍拍他的脸，让他清醒一点。但是他问我在干嘛，我心里默默地想，帮你清醒点啊，我这么好。

　　我以为这只是偶尔发生的事，直到之后见面，他有时摸着自己的脸撅着嘴问我：“我是不是要敷一下脸？”我常常没反应过来，问：“哈？”愣了一会忙安慰他：“你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哈，不用敷脸了。”

　　有时没来得及反应，他立马撅着嘴质问我：“你明明上次还说我漂亮的！”我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

　　玩的开心的时候，他总是时不时亲我几口，我想，这个大概是需要礼尚往来的，于是也回亲几口。可是亲完他之后，就听他呼吸变急促了，好像体温在上升，他看上去很容易撩。

　　有一次居然直接扑倒我，把我压的动弹不得。躲避危险的本能促使我立马双手后撤出身体，抽出双腿，顺势踹在他胸口，将他踹出身边，看他往后倒退了几步。我本想趁他还没站稳立马一个手刀结果了他，却看他一脸不可置信捂着胸口，受伤地说：“你居然踹我，你居然踹我？！”

　　他赌气地坐在一旁，过了一会居然拿手抹眼睛。我惊地下巴都掉了，忙凑上去问：“你怎么了？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心里默默地道歉：我没想结果你啊，没想继续打你啊。

　　他不理我，闷着头，吸着鼻子，拿手摁在眼睛上。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我刚才是不是……你是不是很疼啊？”

　　他立马撅嘴：“哼，一点都不疼。”

　　我松了一口气，不疼就好了嘛。可是他看起来好像还是在生气，唉，这是内心住着个小公主啊？哄着也不行，不哄也不行，什么鬼？

　　我上前摸摸他，他拍开我的手，说：“没事。”

　　该不会就因为我踹一脚生气到现在？我力气又没用全，不是只没站稳而已嘛？又没暴打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我想了想母亲书房里暗格里珍藏的书，照着上面做说不定是有用的，于是想扒他裤子，他立马拉住裤子反抗：“你干什么！”

　　“我以前只在书上看过，现在你实物放我面前，我为什么不看？你快点！别害羞！”我忙着扒他裤子，他哇哇乱叫，翻身压住裤子：“你就是想研究我！我就是你的小白鼠！我就是你的小白鼠！”说完就呜呜地趴在那里，好像又要哭起来。

　　我挠头，怎么这么容易哭？我没做什么事啊。忙凑上去摸摸他的背：“别害怕！”

　　他过了一会，情绪平复后，收拾好自己，就坐在远离我的一边发呆。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后来我偶尔会发现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瞥我眼刀，我常常莫名其妙，我又做什么惹他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