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粒子

23、离魂

　　我站在昏暗的店铺间，这是一幢封闭的大楼，每一层都有无数商铺，做着各式生意，我静静地走过每一间商铺，他们热闹地叫卖着。

　　耳边有声音响起：“这幢楼不久前开始吃一种肉，肉是大锅烧的，但是楼是封闭的，他们无法到外面获取食材，但是每天还是定时开饭，已经慢慢有人消失了。”

　　我吃了一惊，那个声音继续说：“吃过那种肉的人可能都被感染了，如果他们让你吃，一定不要吃，记住我的话。”

　　到了开饭的时间，有些人迫不及待地跑去，希望多分点肉，我身旁站着几个姑娘，她们并不往前走，拉着我往后退，说：“快走！”

　　肉味很香，飘散的整层楼里都是。

　　那些人吃完了肉，开始回身找我们，一瞬间，笑脸盈盈的人们一下子变成眼球浑浊的怪人，像活在阴暗下的僵尸，张牙舞爪的扑向我们。

　　她们哆嗦地尖叫逃跑，有些被抓住带走，我努力保持镇定，护着身后的姑娘，开始默默念咒，伸手张开五指，绿光罩住向我们扑来的怪人，瞬间它们被绿光隔开。

　　我示意身后的姑娘往后退，却发现怪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我只能不停释放绿光，慢慢地精疲力尽，胸闷异常。

　　从噩梦中醒来，我喘着气，感觉头顶像被锥子刺穿，抓着头只想剖开自己，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时门被人打开了，我抬头看去，一身黑衣的巫女一脸焦急地跑过来，一把搂我入怀，拍着我的背边紧张地问：“又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卫若，不要怕……”

　　我哇的委屈的哭的更大声，紧紧抱着她只是哭，哭的自己快断气了，“巫婆婆，我疼啊，我疼啊！我疼！”

　　巫女苍老的脸上也流下浑浊的泪，双眼泛红，用满是皱纹的手不停抚摸我，问：“卫若，不疼了不疼了，摸过的地方都会不疼，你梦见什么了？”

　　我哭地上气不接下气，说：“她们在求我救她们，她们疼，我疼啊，我疼！巫婆婆我疼啊！”

　　巫女紧紧抱着我沉默，渐渐地她的身体发出白色的光芒，暖融融地包裹起我。

　　疼痛慢慢减轻，我慢慢平静下来，巫女用她粗糙苍老的手擦干我脸上的眼泪，叹了口气，又沉默了半晌，说：“卫若，她们在向你祈祷，在向你的真名祈祷，不要陷入幻境，分清现实和虚幻。”

　　我莫名地问：“我的真名？”

　　巫女叹了口气，抚摸着我的头，缓缓道：“秘密，如果连持有秘密的人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那这个秘密就不会再有人知道。卫若，真名对于我们，可以说重要，也可以说不重要。”

　　我不懂巫女在说什么，她用悲悯的眼神看着我，说：“卫若，如果你看到你的未来，不要反抗不要拒绝，如果你看到别人的世界，不要试图让愚蠢无知的人相信你的话，如果你看到别人的人生轨迹，不要把那些话说给试图改变命运的人。不要轻信人类的承诺，它们和谎言一样会腐蚀你。不要勉强自己去做不能去做的事，族类天性会让你痛不欲生。不要可怜不该可怜的人，我的卫若啊，不要可怜已经离开人世的亡灵，不要让世人的污秽心灵侵染你的真名。”

　　我伸手摸了摸巫女的脸，她抱着我哭了起来，我手足无措，她哭着不停说：“我可怜的卫若，我可怜的孩子，我的卫若啊，我该怎么办？我可怜的孩子啊，我的时间不多了，卫若，不要忘了婆婆啊，我可怜的孩子……”

　　我不敢再哭，摸着巫女苍老的脸，不停帮她擦着眼泪，我却渐渐地陷入沉睡。

　　第二天，我被巫女带去了书院，师父、巫女和其他几个人在房间的隔间里讨论了很久。

　　那天，师父在我额头结下禁印，她说：“卫若，在你不够强大之前，你是没有办法保护你的能力。我今天在你头上结的禁印，是为了以后做准备，即使你看到了过去未来，也不能说出那些真实的事，你说的每一句真话，都不会有人相信，你说的每一句假话，都会有无数人相信。卫若，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活下去，让世界按照它的轨迹运行，不要因为你的心软，最后却让每个人陷入危险。”

　　我头疼欲裂，师父说：“不要试图去影响改变事情发展的过程，即使结局改变，也不会是你想要看到的结局。不要违反族类禁令，听我们的劝告，不要执迷，不要被假象蒙骗，不要救不能救的人。”

　　我疼的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