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之名》月荁

3、倾心（1） 3

　　3月16日，是厉茉的生日。
　　医生的工作是毫无规律而言的。下午本是厉佑辰的休息时间，他要去妹妹偏爱的地方买一束她最喜欢的花。
　　旧城老城区的复古街道是铺着青石的狭窄步行街，需要从油柏路边的一条长长的阶梯走上去，汽车是开不进去的。他沿着古老的街道，踏着有些疲倦的步伐寻觅满天星。电话铃不和时间地响起，打来的是医院的同事。
　　“厉医生，有紧急状况！”
　　“陆叶呢？”
　　下午值班的是陆叶。
　　“陆医生正在进行另一个手术……”
　　“我尽快赶回来！”
　　厉佑辰无他法，只能往奔去。这时街角里一家不起眼的花店印入他的眼帘；他急匆匆的冲进店里，定了一束满天星后便快马加鞭地赶回医院。
　　又是一个紧急手术，回到医院已经时间有些迟了，还好其他医师及时替上他的位置。被告知无事之后，自己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回到家里，洗了澡剃去了胡渣。
　　当他听见有人敲门时才想起来不久前花店的人打电话问送花的时间，厉茉的花瓶还空着——里面还差一束正盛开的满天星。
　　然而，他收到的却是很小的一束。
　　不，是最小的一束！
　　眼前这个披散着长发，冷漠又客气的女人向他解释着原因；可奇怪的是，厉茉似乎也曾在电话里对他说过同样的话——“满天星代表着思念，只需要小小的一束就够了。”
　　自己在厉茉生日里给她送花是从小就养成的最真诚的习惯。那个被自己疼惜的妹妹，明明已经失踪五年，所有人都试图让他相信:厉茉其实已经死去。可他不信！他依旧像儿时那样，每年的3月16号为自己的妹妹送上一束满天星，也绝对不在她失踪的那天举行任何悲伤的仪式。
　　可是，时间毕竟流走了五年。习惯似乎正逐渐取代着真诚的思念，悲伤不再有，沉湎不再有，就叫一个微小的仅仅是皱眉都已经没有。唯一有的，仅是对妹妹单薄无力的愧疚和对厉旭的深深埋怨。
　　满天星啊，不是由于思念过度而减少，而是因为思念缺乏才逝去。
　　厉佑辰没有想到，提醒他这一点的，是一个送花的陌生女子！
　　他盯着她，有些入迷，白天太匆忙，没来得及记住这样一位清新脱俗的女子。她皮肤白净，黑水晶般的眼眸闪耀着冷漠的光芒，鼻梁微挺，唇瓣泛着微红。她拥有很多女性所拥有的美丽，却唯独比其他漂亮女人多了难以接近的距离。
　　他抓住她的手，问她的名字，可却被拒绝了。
　　当他看见那个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时，他忘记了今天是厉茉的生日，却想留住刚刚那个身影。

　　接下来的日子，他偶尔会去花店对面的咖啡店，望着那个埋着头长发挡住侧脸的女人。这让他感到安心与满足，一种阔别多年的安稳感那么难得地再次降临，全因为一个女人的侧影。
　　厉佑辰一边吃惊，一边想要永远留住这份安心。
　　偶然的机会，他得知花店的老板是他以前的病人，两人闲聊时厉佑辰问起了陆荁的事情，老板告诉了他自己所知道的陆荁的全部。有一次，他竟在中心医院附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徘徊在医院对面的街里，偶尔向医院望去；又一次，他看见她一下午都待在医院正对面的冰淇淋店里，她撑着下巴，呆呆的望着一个地方出了神。
　　厉佑辰明白，自己对她不仅有了好感，更希望能剖开她的冷漠、除去她的神秘。
　　不久后，他便去了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