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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前奏(2) 收拾完碗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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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碗筷,厉佑辰再一次载陆荁去了公路的尽头,海的开端。空气里夹杂着的海腥味儿,伴随深秋里冰冷的风,通过衣领窜进颈脖。陆荁出来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她在晚风里发着抖,脑海里一直回想着那句话:“这里,只能留给我。”
佑辰会向自己求婚吗?
怀着惊喜又不安的矛盾心理,陆荁丝毫没有察觉从身后抱住自己的厉佑辰。
“在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没想什么,这里太漂亮了!”陆荁回答道,忍不住又偷偷忘了左手的无名指几眼,它就在那朵娇小的满天星旁边,蜷缩着,因为羞涩而微微颤动。当然,这些没有逃过厉佑辰的眼睛。他浅笑,小心翼翼拖起那只雪白的小手,举过额头,靠近视线中远处那束如钻石般璀璨的渔火,精准地让左手无名指与渔火靠近、衔接。
好美,渔火奇迹般的幻化为一颗闪耀的钻石,完美地戴在了陆荁的无名指上。周围的世界一瞬间都似乎安静了,连海浪声都蒸发在沙滩上,不知踪迹。
“如果我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厉佑辰突然说到,轻声地,但足以让陆荁听清。
“我……”陆荁愣住,呆呆地注视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一时竟接不下话。结婚。多让人向往又脸红心跳的字眼啊!小时候,陆荁会和新镇的小伙伴们玩新娘游戏,那时的小玩伴会假装把她当成新娘。可后来,小伙伴们都去了学校,有了新的小伙伴;再后来,大家都成年了,离家闯荡,早就忘记了儿时的陆家有个寄居的小女孩,;再后来,没有后来了……
啊,求婚!即使,这只是个“如果”……
“你会答应吗?”厉佑辰的声音,在耳边,带着期许,痒痒的,酥酥的。
“我会!”陆荁没了犹豫,转过身来,“戒指”消失于星空,面向厉佑辰,靠的很近,两个鼻尖只相隔了几毫米。“我一定会答应的!”陆荁再次确认,笃定地。
厉佑辰脸上流露出惊喜,深情注视那双异常坚定的眼睛,他又问:“你不在意我以前谈过很多女朋友?”
“不在意。”
“不在意别人都说我三心二意?”
“你不是。”
“不在意我身处困境,进退维艰,连累到你?”
如果需要考虑那么多的话,那还不如孤独一身呢?以前总是因为各种原因,陆荁不能认自己的母亲、不能上学、不能见陆叶……不能。不能。哪有那么多不能!思绪飘入广阔的海洋,被汽笛吵醒。此时,在昏睡的路灯里,四周昏黄一片,只有厉佑辰的脸那样清晰——他戴着黑框眼镜,浅浅的刘海搭在粗犷的眉宇之上,白净的脸颊上、高挺的鼻梁下那两片鲜红的薄嘴唇微微开启,露出雪白的牙齿。豁出去了,伸手、踮脚、侧头、闭眼,陆荁主动吻了上去,唇齿间像是触了电,就一秒,厉佑辰还来不及回应这个吻,她便退出了。
“我不介意,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她说。
“你别动!”厉佑辰眼神迷离,双手交叉,把陆荁圈进怀里。下一刻,俯身,吻住刚刚那个给予自己承诺的唇。
世人都想定格美好。曾经的厉佑辰、曾经的陆荁,都想过。可是,那明明是唯心的思想——时间总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滑行,也许上一秒还风和日丽,下一秒便天崩地裂了。感情亦如此,不期许定格美好,只求同甘共苦。
厉佑辰会将他所疑惑的事情追查到底,现在,他已经查到,厉旭父母的死与陆叶之母陆琳脱不了干系,所以厉旭才会杀害陆琳。至于厉茉,她应该是目睹了陆琳的害的经过才会被厉旭的人软禁,以致失踪。如果事情是这样,那原本的疑惑就通了,可实际不然。如果真的是这样,厉旭的仇也算报了,他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跑回旧城呢?无论他有什么阴谋,厉佑辰都一定要阻止!现在的厉旭,完全是个谜,一个危险的谜。所以,再像以前那样妥协只会吃亏,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揭开他的面具。
那陆荁呢?为了这份珍贵的感情,她必须隐瞒——那个自以为是的秘密啊,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却在母亲的嘱咐下,习以为常的隐瞒了二十几年!
回来的路上,开车到了繁华市区,陆荁想要步行。厉佑辰的身份公开有一段时间了,每日一新的花哨新闻早就使人对厉佑辰的身世及女友失去了兴趣。陆荁鼓足勇气,大摇大摆地牵着厉佑辰在街上闲逛,有了他,陆荁不再害怕人潮。
还是第一次,跟男朋友十指相扣,在格外繁华拥挤的街里。
短短的几小时内,陆荁便缠着厉佑辰玩遍了游戏厅的游戏:照大头贴、打地鼠、射击、跳炫舞、吊娃娃……原来,厉佑辰那么不擅长玩小游戏:打地鼠他总是漏掉老鼠、射气球也总是拖把、跳炫舞同手头脚、照大头贴全程无表情。
“哈哈,哈哈!”陆荁笑得喘不过气,“佑辰,算了,放弃吧,你还是别再吊娃娃了!”厉佑辰已经吊了半个多小时的娃娃,可一个都没钓上来。眼看已经很晚了,老板急着收摊儿,可他老缠着人家说是要再来一次——他发誓要吊起那个头上戴着满天星花环的小灰兔,因为陆荁目不转睛地盯了它好久。
“老板,我在试一次!”他又失败了,其实只差一点,本来都吊在半空中了。
“年轻人,太晚了!你看,其他店铺都关门了,我也要赶快回家了。”老板感到为难,但还是答应了他。
这次,厉佑辰卯足了劲儿,往鼻梁上推了推眼镜,深深呼了两口气,蹲下马步,对准了小灰兔。
“哦,勾住了!勾住了!”陆荁在他身旁,激动地拍起手。
哎,可惜,又差一点,可能是因为小灰兔体积比较大吧,吊起来一会儿还是掉进了娃娃堆里。厉佑辰气得猛拍娃娃机,这动作可吓了老板一跳。
“老板,你不会做了手脚吧,怎么我总吊不起来!”
“年轻人,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可一直老老实实地做生意啊!”老板一个激动,踮起脚,昂着头怒气冲冲对着厉佑辰。
“好了,很晚了,送我回去吧。”陆荁扯了扯厉佑辰的衣袖,劝他放弃。然而厉佑辰总是不怎么甘心。
“算了,你那么喜欢,我送给你好了!”老板说着,拿钥匙打开娃娃机,拿出小灰兔递到陆荁手里。“看在小姑娘的份上!”
“谢谢老板!”陆荁惊喜地捧着小灰兔,看着厉佑辰烂漫一笑,用手指轻轻触摸着它头上那个小小的满天星花环。
陆荁真的很喜欢这个小灰兔,一路上都不再看一旁吃着干醋的男人,只对着一只小兔子傻笑。厉佑辰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路侧头注视着陆荁,这个傻傻的女人。“陆荁,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满天星啊?”
满天星,厉茉最喜欢的话,同时也是陆荁最喜欢的花。
“因为满天星不会死去,它不需要别人的拯救。”陆荁握住小灰兔的耳朵,双手背在身后,跳到厉佑辰前面,倒着走路。
“这是什么理由?满天星不会死吗?”
“好多花,枯萎就等于死亡。但满天星不会,即使枯萎,它也会长存,给满怀思念的人最漫长的陪伴!”陆荁认真地回答道,用好多年前,母亲的原话。
厉佑辰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陆荁的额头。他想起与陆荁的最初相遇——那束用来纪念厉茉的最小的满天星。
陆荁保持着倒走的姿势,世界在后退,眼里只有厉佑辰。没有留意,一个小小的台阶磕到了陆荁的脚,她一下失了平衡,差点摔倒在地。“小心点!”厉佑辰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拉回到自己身边。不过,陆荁不但不吸取教训,反而笑了,很大声地。因为她很安心。
“下次我不拉你了,看不笑不笑得出来!”
“下次再说。”陆荁做了个鬼脸,然后向身后一望,说道:“我到家了。”
厉佑辰干咳两声,有意无意地凑过他的脸颊。陆荁会意,偷偷打量了一下四周,没人。于是踮起脚,飞快地往厉佑辰脸上一啄。
目送厉佑辰离去后,陆荁才依依不舍地转身,捏了两下小灰兔的脸,哼着歌正要进入公寓楼,却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你过得挺好的嘛!”
熟悉,陌生。这个声音很低,是被故意压低的。它从不远处的桂花树下飘来,夹杂着一丝芬芳,悠悠地,却带有几丝怒意和嘲讽。
陆荁立马认出了这个声音。她吓得不敢回头,苦痛地,等待着下一秒的审判。
“林月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