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情深》卿折

2、第二章 叶钦文觉得

　　叶钦文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昔日酒楼偶遇顾璟然也只是惊为天人罢了，但后来朝堂再遇，自己的眼里心里好像就再也放不下第二个人了。叶钦文行事想来恣意随性，自从发现了他对顾璟然不一般的情愫，便打定主意，就算顾璟然是块寒冰，他也要用热情去融化他。

　　顾璟然一下朝便被叶钦文拦住了。顾璟然不经意地皱了皱眉，语气淡漠：“太子殿下找臣有事？”
　　叶钦文很有兴致：“陪我喝两杯。”顾璟然冷了脸，却又不好拒绝太子殿下的美意，两人一道去了初次相遇的云水阁。
　　顾璟然看了看云水阁精致富丽的招牌，倏然一笑道：“云水阁原来是殿下的产业。”叶钦文也不问他是如何猜到的，抚袖一笑便径自入座。
　　顾璟然也坐下，主动为他斟了一杯：“太子殿下，我敬你。”叶钦文眸色幽深，怅然道：“还记得你当初喊我的那一声叶大哥吗？”
　　顾璟然默然，半晌方道：“外戚沈氏……要多小心……”
　　沈氏一族是当朝皇后与太子的外家，也是他们的政治筹码。沈氏一倒，太子之位便岌岌可危。
　　叶钦文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我知道。沈氏独大，父皇他不会等太久。”他话锋一转，眉间染上喜色道：“不过，我很开心你能关心我。”
　　顾璟然突然很后悔自己的多嘴。不知道是叶钦文落寞的身影还是他幽深眸子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触动了他，他竟然说了不该说的话。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顾璟然喝了两杯上好的佳酿便匆匆告辞，叶钦文并没有拦他。
　　叶钦文放松了身体，窝进了宽大的椅子，焚了暖香的室内却依然让他感觉到丝丝凉意。半晌，听到影卫没有声调起伏的声音想起：“顾大人已平安回府”，叶钦文便抬了抬手指挥退了影卫，又陷入了沉思。有些事情就算他不做，也会有人帮他做。如果他想护住自己的人，便要强大到不可撼动。

　　而此时他想护住的人正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雀跃不已。
　　顾璟然仔细地瞧了瞧师兄狄远，略有些埋怨道：“师兄，多日未见你竟又清瘦了几分，定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狄远温柔一笑，揉了揉顾璟然的发顶心：“害然然担心了。”
　　顾璟然微赧，撇了撇嘴角道：“谁担心你了。”
　　狄远微微笑，并不争辩，却转了话锋道：“此番我不请自来，是师父的意思。师父料得你身处朝堂处境艰险，便派我来护你左右。”

　　顾璟然的师父不是旁人，便是当今的武林盟主穆千觞。当年他许是娘胎里被胞姐欺负紧了，一生下来便有些先天不足，看了多少名医、吃了多少补药也不见好，反而益发娇弱。后来在他九岁偷偷溜出家门的时候，因缘际会下被穆千觞的妹妹穆浅虞给捡了回去。穆浅虞很是喜欢他乖巧可爱的模样，便央求自己的哥哥收他为徒，将他留在穆家庄学武强身健体。穆千觞拗不过她，便差人知会了到处寻找小公子顾府众人，留下了顾璟然，这一留，就是五年。
　　五年，顾璟然从一个懵懂孩童长成了踌躇满志的少年。虽然他武艺并没有师兄狄远那般精进，但他胜在聪明灵巧，体质较幼时又有很大改观。
　　就在顾璟然十四岁那年，他父亲突发急症，几度垂死。顾璟然告别了穆氏兄妹，回到了阔别五年的帝都，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父亲三天两夜，直到他父亲的病情逐渐好转。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他再没能回到穆家庄。年少的他早早地背起了世家大族的继承人应尽的责任。
　　顾璟然想起师父平日不苟言笑但却异常护短的样子，十分动容。既然师父都派师兄前来相助了，说明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细细谋划。
　　狄远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淡淡道：“外人若是问起我的身份，你便说我是你的护卫罢了。”
　　顾璟然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帘子一挑，紫莞曼步走了进来，眼光暧昧地在自家主子和俊美的男人之间转了几圈，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不知这位公子是？”
　　顾璟然好像完全拿自己的贴身丫鬟没办法，硬着头皮介绍到：“紫莞，这位是我的师兄狄远。”
　　“见过狄公子。”紫莞仿若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道，“怪不得奴婢瞧着这位公子竟如此面善，想来便是我们小公子画中的……”
　　顾璟然没曾想到紫莞收拾房间的时候也见到了他的画作，一时羞红了脸，打断了紫莞的话：“紫莞！去传膳吧。”
　　紫莞自知失言，领命退下。
　　狄远一脸玩味的笑意，也不说破。

　　方用罢晚膳，顾璟然便被圣上传召入宫。
　　清明殿外模糊地跪着一个笔直的身影，待得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太子叶钦文。
　　叶钦文明明已经看到了顾璟然，却仿若未见，一张脸冷到了极点。
　　顾璟然也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匆匆走过，入了清明殿。
　　叶钦文眼瞧着顾璟然的身影湮没在像张着血盆大口的殿门背后，才收起刚刚刻意露出的冷漠，苦笑一声。
　　夜，还很长。

　　顾璟然面了圣才知道，右相沈忠被新任吏部尚书弹劾贪污去年治理黄河水患的灾款以及参与官职买卖，所列事项句句当诛。
　　圣上极为震怒，当即把右相发配刑训司。而太子殿下为了给外祖父求情，已经在殿外跪了一个时辰了。
　　此时圣上完全瞧不出一分震怒的模样，正含了一丝笑意看着手中的奏折，对顾璟然道：“顾卿这次可是首功。”
　　顾璟然恭敬道：“臣不敢当，为陛下分忧，乃臣职责所在。”
　　圣上道：“不知顾卿是如何结识吏部尚书的？怎知此人可用？”
　　“此人本是臣之同窗，因其性格耿直不阿，得罪了沈相，仕途不得志。此番他立此功，陛下才是他的贵人。”顾璟然答道。
　　皇帝赞许地点了点头：“对付沈氏，虽然不能毕其功于一役，但这次也算是对他们的一个沉重打击。日后动手，也算是方便些。”
　　顾璟然没有吭声，皇帝沉吟了一会儿又道：“太子要为沈相讨个公道，朕打算派他去彻查黄河赈灾一案。你陪他一道，务必要把沈相贪污的证据给带回来。”
　　顾璟然宽大袍袖下的五指紧攥，低低应了一声。

　　出了清明殿，顾璟然突然很想去泓烜宫坐坐。这次离京，前路艰险，再见胞姐也不知何时。
　　顾珊澜正在屋内刺绣，见弟弟来看望自己，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喜色，比上次顾璟然见她似乎又多了些成熟的风韵。
　　顾璟然伸手抱了抱她，撒娇道：“姐姐，我要离京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顾珊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姐姐知道。你在外一切要小心，姐姐总是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翌日早朝，圣上宣布了他的决定，并让太子和顾珊澜即刻启程。
　　太子殿下伤了膝盖，只能坐马车。顾璟然抱着一直缠着自己的小包子，骑马和狄远并肩走在马车旁。
　　太子叶钦文一挑马车的帘子，露出脸来，关切道：“璟然你骑马抱着猫儿不方便，不如给我吧。”
　　顾璟然确实腾不出手来抱小包子，便挨近叶钦文，把小包子丢给了他。叶钦文似乎很会讨猫儿的欢心，伸出修长的手指给它搔了搔痒，小包子舒服地打了个滚，露出肚皮，喵喵叫。
　　顾璟然见了这个场景，也放下了心，纵马追上狄远。
　　狄远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愣神，半晌呆呆地问：“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哭着闹着要娶你吗？”
　　那还是在顾璟然刚到穆家庄的时候，由于他长得过于精致乖巧，导致刚10岁的狄远对他一见钟情，在穆浅虞的怂恿下非闹着要娶他，一生一世不分开。后来两人长大了，也就把这事当作了笑谈，也再未提起。
　　顾璟然想起狄远幼年稚气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都是陈年旧事了，你提这做什么？”
　　狄远道：“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当初真的娶了你，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狄远转头微微一笑，犹如花枝春满，动人万分。
　　顾璟然的心不由跳乱一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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