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于蓝》白银庄主

4、第三章 相见

　　荣管家假装没有注意到于辛的这番话，只是见他一脸倦色，道：“此刻用饭尚早，侯爷不如小憩一会儿？”
　　于辛也不推辞，道了声好。又说：“麻烦找个小哥将我那厮领了来，叫这些梅兰竹菊的都认识下。他认生，过几日就好了。”说着就躺在床上睡下了。
　　这一个月来车马劳顿，着实叫他累着，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到了饭点也不醒来。那几个新来的丫头见了，都不敢去打扰。阿福知道了，便将饭菜都端进屋里，把于辛拽起来吃饭。
　　于辛老大不高兴地说：“你这恶奴才，不晓得你主子我正累着呢！”
　　那阿福哼了一声。“你要是真累了，就快吃了早点洗洗睡吧。热水都在烧着了，一会儿吃好用了茶就去洗了。”
　　于辛还有着起床气，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诶？那几个丫头呢？”
　　“在外头候着，不敢进来。”阿福道，“我看那个穿绿衫的小娘子，一见侯爷你就脸红，侯爷你要不就收了吧。”
　　于辛苦恼地说：“你倒是会消遣我。”吃过一碗饭后，忽然想起来，说：“嘿嘿，那个穿白色袍子的丫头，怎么看着都有些像云鹃……”
　　“侯爷！”
　　“呐呐，你别急呀。我又不会告诉水鹃这里有那么多莺莺燕燕、粉粉嫩嫩的丫鬟。”于辛总算醒过神来。“再说了，搞不好，等你回去，王嫂都把云鹃许人家了……”
　　“侯爷你吃完了没有？”
　　于辛又用了一碗汤，才道：“荣王府的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嘛。”
　　过了一会儿，于辛洗完澡，阿福叫来了丫头服侍他就寝。
　　于辛其实一直都不习惯别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给他更衣，就自己换了衣服。
　　“阿福。”
　　阿福正上下眼皮打架着，忽然听到于辛一声叫唤。“侯爷？”
　　“下午好像睡多了，这会儿又睡不着了，不如你陪本侯下下棋吧。”
　　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于辛，阿福走去直接把他按倒在床上，顺手盖上了被子。
　　“侯爷，您快睡把，您睡了，我们这些做奴才才能睡了。”
　　几个小丫头见了，个个脸色诧异。
　　于辛也不骂他，只是百无聊赖地玩着被子，艾艾道：“唉唉，真没劲。”又在床上翻来翻去打滚。
　　一个胆子大些的丫头，道：“福哥儿若是累了，就且先去休息，此处好歹我们都伺候着。”
　　阿福一脸嫌弃地说：“你们都别理他，睡去吧。省得他晚上没事闹你们。”
　　丫头们忍不住笑起来，于辛委委屈屈地道：“我什么时候闹过你了？什么时候闹过了？你这恶奴才，别诬陷你主子！”
　　阿福不理睬他，领着几个丫头都下去休息了。这忙碌的一天就算是过去了。
　　于辛在下午确实睡得多了，这会儿也是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还是觉得无趣，就起床点了灯，披了外袍，想要四处走走。
　　是夜，月明星稀，万物静寂，夏虫未醒，蛙声不起。玉兔光芒洒下，院中倒也别有一番景致。于辛就四处晃悠地走着，只是怕自己走迷了路。
　　赶巧走到池塘边上，看水中圆月被几尾小鱼搅动，波光粼粼，甚是好看。一时间玩心大起，就看得津津有味。
　　于辛正看得好玩，隐约觉得身后有人，心想猜测应该不会是歹人。
　　转身看去，竟然是白天躺在床上的荣王秦环。
　　“乐白！”
　　秦环跌跌撞撞向着于辛走来，喜不自胜：“我就知道你……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我一直都在等你……”
　　于辛眨了眨眼睛，思忖着该怎么办好。
　　正想着的时候，秦环已经扑到他怀里，紧紧的抓着他。
　　“乐、乐白！你……是你！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秦环伸手抚摸着于辛，仿佛怕他跑了。
　　于辛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且由他上下其手。正激动的秦环蓦然昏倒在于辛怀里。
　　待秦环失去意识，于辛终于露出了不满的神色。收了点穴的手指，任其滑到地上。看着秦环躺在庭院里的石子路上，于辛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跑去找来了阿福。
　　被于辛吵醒的阿福听说了这事情，哭丧着脸抱怨：“侯爷啊，就算奴才刚才吵着您睡觉了，您也不能这样折腾奴才吧？”
　　于辛笑嘻嘻道：“这怎么叫折腾呢？本侯爷怎么知道他荣王会跑到院子来？来来，你认识路，快点去帮我把他送回去吧。”
　　阿福无奈，只好跟着于辛到庭院里，把荣王背回屋子歇着。于辛想起了件事情，又叫阿福找来了荣管家。
　　“小侯爷有何吩咐？”荣管家还在打理府上的事务，并未入睡。
　　于辛道：“本侯给王爷施了针后，王爷可曾用过晚膳？”
　　荣管家道：“王爷昏迷不醒，只好喂下些米汤。”
　　于辛问：“这米汤是何人所送？”
　　荣管家道：“是王爷房里的大丫鬟晴儿给送去的。”
　　于辛想了一想，又问：“那王爷平日里的吃食是如何安排的？何人所做？可有试毒？”
　　荣管家面有难色，道：“这……都是伙房里的厨子做的，通常都是晴儿姑娘看着人查验，再亲自送去。”
　　于辛又问：“那汤药也是如此？”
　　荣管家道：“汤药都是林大人留下方子，老奴都特别安排了人去煎煮。但通常这事情也是由晴儿看着，她是王爷从宫里带出来的，最信任不过了。”
　　顿了顿，荣管家问：“侯爷可是有什么想知道的？”
　　于辛道：“荣伯，实不相瞒，本侯怀疑府里有人下毒。”
　　荣管家大惊失色：“这……”
　　于辛道：“即便不是下毒，也是在药方上动了手脚。”
　　荣管家又惊又怕，一时禁了声。
　　于辛略一沉思，小声道：“想来晴儿姑娘是不懂方子，因此才被人得了空。本侯才来就发现其中有猫腻。若是宣扬了出去，只怕是打草惊蛇。不如从明天起，王爷的汤药都改为由本侯亲自抓药煎煮，荣伯以为如何？”
　　荣管家不知所措，道：“这如何使得？侯爷乃是贵客……”
　　于辛浅浅笑道：“我哪里是贵客？只求早日治好了小王爷，送我回国罢。”
　　如此，荣伯便不再多说，另外安排了两个小厮专门看着荣小王爷就寝。此后各自回房休息，一夜相安无事。
　　次日是林大人来请脉的日子，于辛一早就醒了，为的是专等那御医前来。
　　阿福虽是于辛的随侍，但不便处处照顾他的起居，只是交代了那四个丫鬟，注意些什么。好在于辛从来就不是个较真的主，譬如茶叶放多放少，入他口中都是尝不出味道的。至于穿什么袍子梳什么头之类的，也都任着她们几个摆弄，偶尔还和小丫头们说说话，这样好的性子惹得几个小姑娘都开心极了，服侍得也都更加勤快。
　　于辛见还早，就乐得和小丫头们闹着玩。倒是叫阿福等得不耐烦，在屋外头直问好了没。好容易听得屋中说了一声好了，阿福急忙将早点都送了进去。
　　“侯爷，您今儿是要去见谁呀？往日你去见晋王都没这么上心的收拾。”阿福一见于辛被几个小丫头们收拾的一派贵气，就忍不住说他。
　　“哎，怎么说话呢？”于辛在一群莺莺燕燕之中如鱼得水。“本侯今儿心情好，拾掇拾掇不行吗？”
　　阿福一撇嘴：“快吃您的吧！听说再过一盏茶的功夫，人家林大人都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