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宴于歌

2、第 2 章 酒坊外的

　　酒坊外的杏树高大，枝繁叶茂，枝干伸进酒坊里里遮得半片荫凉地儿，晏秋便把陶缸搬到荫凉下，漫不经心的搅拌着曲汁，不经意抬头，看到杏树上已经挂满了指头大的杏果了，这花儿什么时候谢的？不觉出神见想起来又觉得自己磨磨唧唧的，在看一眼院子里忙着做事的大家，小师弟又偷喝酒被逮到了，被大师兄追着打，其余的人笑得不亦乐乎，灶台哪儿蹲着矮矮小小的人正往灶里添柴，火苗窜起来带着尘埃迷了眼睛，赶紧揉两下，又忙不迭往灶里添柴，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一眼没看见火就灭似的。
　　“杏果，过来我教你酿酒”晏秋一时兴起，叫唤了一身，在灶台火坑旁蹲着的人儿抬头看见树荫下的师兄，便起身一蹦三跳的跑过来！
　　“你是榆木！” 每次晏秋叫着杏果教他酿酒，不肖片刻，便能听到晏秋训斥这呆子，每次酒坊里的兄弟们总能笑上半日，见着杏果就问“你家晏哥又训你了？”杏果垂着脑袋点头，众人哄笑，晏秋觉得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敲着杏果的脑袋，指着曲末，气急败坏的说，“须得跟你说几遍，这曲末须得浸泡在水里！！”
　　杏果把脖子缩着，不敢言语，被晏秋这模样吓得眼泪花儿直冒，又不敢哭，生怕把晏秋惹急了，顺手操起手边的板凳拍自己！晏秋是师傅的得意弟子，十六岁时酒庄货架上就有晏秋酿的酒了，后又双十不到便自创杏花泉，名扬酒城。杏果自己也知道，自己比不得师兄晏秋，任打任骂也是应该。
　　“没出息！”晏秋看着杏果欲哭不敢的摸样，心里有火儿也不知道怎么发，便戳着杏果的脑门骂，语气却是温和了不少。
　　胆小，怯懦，还傻子不招人喜欢，也不会想要找人喜欢！见谁都一副傻样，生生是把人傻钱多写脸上叫人骗了，也不知道，不然怎会让师兄弟们骗去赌牌，着道了也一无所知的傻乐呵！
　　晏秋还记得小时候，他刚来，不爱说话，就爱盯着的把枝丫伸进酒坊院子里开放的杏花，起风时簌簌飘落的杏花，他便在墙角把杏花片片拾起来，人若问起他，“拾杏花作甚"他便傻傻地笑着说“酿酒”。逗得大家哈哈做笑，这是个傻子啊！确实是，晏秋也笑，这傻子太傻，傻的让人心疼，晏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不得他被欺负，看不得被骗还帮人数钱的摸样，到底是什么开始这样不正常的？是他被师兄弟冤枉偷东西后，师傅拿起藤条抽的他满腿血珠还不知道说句好话讨饶？还是他挑水时被师弟故意绊倒，洒了水，扑倒在地，脏了衣服还安慰师弟说自己愚笨？亦或是雪天被罚站，在雪地里看着自己，冻得脸色惨白还能对着自己笑似繁花？太多这样的事儿，太多别人都替他委屈的事儿，偏偏他还能笑着过了，还有什么事比得是个傻子更幸福？
　　“晏哥，晏哥？曲末什么能泡好？”
　　晏秋恍然回神，杏果小心翼翼守在陶缸面前，一双眼睛瞪的极圆，生怕一眼没看住陶缸酒没了一般，晏秋心里叹了气，酿酒啊，他是学不会的，叫去铺面上卖酒，管账，他也是学不来，若是让他站铺面门口招揽客人更是不行的，学不会吆喝，也学不会半分伙计的舌灿莲花，唉，大概只能踏踏实实的在酒坊里打杂，帮人劈柴，拿个小物件勉强能行！
　　“算了，你看着我弄！”晏秋把曲末一点一点倒入陶缸，用木棍搅合，杏果看着陶缸里融入水了的曲末，又侧脸看了神情专注的晏秋。
　　晏秋长的好看，眉目分明，笑起来眼含春水，薄唇轻勾，不知要迷倒多少闺秀，听说连师傅的宝贝女儿也是极喜欢晏秋的，师傅也是有意思要把女儿嫁与晏秋再等年老后把酒坊交给晏秋的，那时候，便是美人在怀，事业有成，双喜临门，多好啊！杏果想着想着，心也跟着酸了。
　　“哎，杏果，你去哪儿？”
　　〈第三章〉
　　晏秋到底还是没有追出去，一边后悔还一边嘴硬，不知道杏果有抽什么疯！
　　杏果的想法真成了晏秋的噩梦。
　　午后的阳光别样的温暖明媚，风吹过杏树飒飒的响声和着枝头嬉闹打得鸟儿清脆的鸣叫，在夏日竟成了催眠歌儿，晏秋在酒坊的管事房里昏昏欲睡，师傅不知何时来的照着晏秋的脑袋赏了一个暴栗…………
　　师傅的女儿，花容月貌，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恬静温柔，是贤妻良母啊………晏秋把那位和自己青梅竹马的小姐用所有形容女子美好的词汇夸了一遍，发现没一个词语不合适！可一想到那位如娇花般的小姐脑袋里怎么就浮现出另一张傻脸，时而憨笑，时而噙泪，时而满足……明明是张精明的脸偏偏做出傻的可怜的模样，那是么多生动啊，若是那位小姐，应该是只会颦颦一笑，也风姿过人吧！
　　“杏果，站住！”晏秋几日不曾见过杏果，偏又看见杏果看见他就低头假装没看见似的要走开，让晏秋气的，这呆子长胆子了！
　　“叫你站住，怎么，没听到？”宴秋快步走上去一把抓住杏果的手腕，怎么这么细？
　　“宴师兄好”杏果低着头，不情愿的叫了一声，甩开宴秋的手边小跑着走了，晏秋咬着牙看着消失在走廊上的杏果。
　　“杏果怎么回事？”晏秋也顾不得形象朝着杏果的背影大喊，看人一点回头的意思也没有，晏秋是越发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是想了半晌才明白，杏果是在躲着自己呢！
　　师傅让考虑的事儿到底怎么办？
　　若是娶了那姑娘也是好事一件，美娇娘在怀，事业有成，什么事儿能美过如此？那呆子也会笑着恭喜自己吧，一边笑，一边抹眼泪
　　，面目全非的摸样定然是好笑极了的！晏秋有觉得自己不能肯定杏果会哭，一定是笑着恭喜自己，像个笨蛋一样替自己高兴。想到这里，晏秋嗓子眼儿里就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去。
　　想想还是要去哄杏果的。
　　烛光透过薄薄的灯笼纸把大红的柱子染成了昏黄色，连盘旋在柱子上的祥云纹也不复白天的光鲜，晏秋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袍子，为去给杏果道歉，他特意把自己新作的袍子穿出来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让他躲着自己！
　　起风了，把晏秋宽大的衣袖撩起，晏秋推开杏果的房门，才发现空无一人。
　　晏秋负手踱步到酒窖，幸好自己知道那呆子的习惯。若是睡不着，便来找自己，若是挨师傅打骂了，便去酒窖反省，想来来酒窖了。
　　一道暗暗的光从门缝里透出，在底上拉出长线……晏秋就知道这人定是在这儿！
　　“杏果……”晏秋小心的推开门，看着墙上的烛台，红烛安静的流泪，昏暗的灯光照着角落里卷缩着的人儿，晏秋小声的唤着他的名字，“杏果……”
　　杏果侧头看了一眼晏秋，又转过头视之不见。
　　晏秋走到杏果身边，席地，盘腿而坐，也不顾脏了一身新袍子，小心翼翼的伸手扳过杏果僵直的身子，环上杏果比一般男子窄小的肩膀，也没什么肉，硬硬的肩胛骨硌得晏秋的手肘生疼，杏果挣扎了两下，晏秋抱的越紧
　　“杏果，你说师兄待你如何？”晏秋抱好了这人后，才悠悠的开口。
　　“不好”杏果僵直着，半晌才说。
　　“……”晏秋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撅过去，又不敢像往常一向跳起来便是一通乱吼。
　　晏秋讪讪，这呆子平日里人傻，可也是个倔性子，晏秋犹记得儿时，杏果被人冤枉偷东西，师傅让他跪在酒坊里，用藤条抽打的他一身伤痕，他也不肯担下错儿，说句软话讨个饶，最后还是师母求情才了事。小倔驴子得顺毛捋！
　　“师兄对你不好，那师兄认错可好？”晏秋低着头，神情失落，说话声儿也小了“杏果就饶过师兄吧”
　　“……”杏果扭过身子看着晏秋，阴影看不到晏秋的表情，可这说话语气的失落也不容有假，杏果到底是没说话。
　　“师兄知道，你喜欢师傅的女儿，师兄不娶她便是！”晏秋说罢，抬头看着杏果错愕的表情，又低头，掩饰嘴角那抹笑意。
　　“不是的！…………不是”呆子结结巴巴的解释，有解释不清楚/“我……我不喜欢……”
　　“好啦，我逗你！”晏秋扳过小傻子的头贴在自己胸膛上，“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和师傅的女儿成亲？”
　　呆子不语，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哎，真是个呆子，其实晏秋也想了一个下午才想到的，酒坊里的人真真是大嘴！
　　“师兄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晏秋不等他回应，低头凑在杏果耳边接小声的说，“我喜欢你”
　　彼时，红烛泪落，灯影下晏秋的脸是越发俊俏
　　“……恩……”杏果低着头，脸越发的烫。
　　埋藏多年的事儿终于说出来，晏秋看着红霞慢慢爬上怀中人的脸，便低头在杏果耳边，“那你喜不喜欢师兄？”
　　杏果埋头在晏秋胸膛，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晏秋看着墙壁的烛台，痴痴地笑，和某只笨蛋笑得如出一辙。
　　…………
　　月亮挂在天空，酒窖外的蛐蛐此起彼伏的叫着，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荡漾在空中。

作者有话说

　　就这么完结了？？？天马流星霹雳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