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单晶体

2、神祀

　　（二）神祀
　　小女孩在前头带路，三人渐渐走出了木屋聚集的那块地，看方向他们是朝着部落后方去的。
　　经过外围那些木屋后，他们又走了将近十五分钟，神祀就出现在他们眼前了——一个由石头堆砌起来的半椭圆形建筑，光秃秃的，乍一看像个放大版的坟包，绕到背面才发现它是有入口的。一个朝南开的门洞，正对着一片青翠的竹林，这个神祀就砌在竹林边上。
　　“来，进来看看吧，这里面可是供奉着我们部落最尊敬的大巫的像哦。”小女孩乐颠颠得在门口向他们招手。
　　林瑞彐和苗西随后便跟了进去，也许是门洞向南的缘故，神祀里虽没有照明设施，内部摆设却仍然能清晰地映入眼中。
　　神祀内部空间不算大，两个高中生一个小女孩进来就差不多了，但它显得很空，除了一个木像和像前面的蒲团就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所以林瑞彐的注意力难免就放在了那尊木像上。
　　和刚刚拿着的杯子一样，一看就知道是木制的，面部栩栩如生，与想象中大巫阴邪的气质不同，看上去应该是个慈善的老者，而且木像十分大，林瑞彐一米八的个子，站在它边上顿时有种很娇小的感觉，今天在山林里看到的原始树木也未必能雕刻得出来这么大一尊像。木像身上还披着条袍子，一条特别怪异的袍子，像条巨型的鸡毛掸子。
　　“不是说你们部落最尊敬大巫吗，怎么给他穿一身鸡毛呀？”苗西感觉这不是大巫是神棍吧，穿成这样是闹哪样，跳大绳吗？
　　“阿父说，山鸡是山里的精灵，她们的毛有灵力，大巫的像要披着山鸡的毛才能保留巫力。”小女孩说到大巫的语气正正经经的，完全不觉得大巫这样披着鸡毛的形象有多奇怪，想来这个部落是真的很尊敬大巫吧。
　　“神祀都是用石头堆的，为什么像要用木头雕呢？而且不远处就有竹林，怎么部落里的东西都是木制的呢？难道这也和灵力有关？”林瑞彐也觉得挺奇怪的。
　　“不是啦，我们只能用木头哦，那个竹林不能进去的，对了，阿父虽然没交代我，我可跟你们说哦，千万不要进去竹林里面哦，会死的，我听阿母她们说六年前就有个男人....”小女孩说得兴头上突然像想到了什么，拍了下小脑袋，“啊，糟了，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我们快回去吃末食吧。”说完急急地拉着苗西的裤腿往外走。
　　出了神祀，林瑞彐下意识地看向竹林深处，很暗看不到头，毕竟地图上都画了那么大一块，也很静，是那种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的静。小女孩不说的话，完全想象不出这是个可怕的地方，难道有只在竹林里活动的野兽。
　　正要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林瑞彐发现隔着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也是在竹林的前面，立着一块碑，他走到碑前，发现上面刻着类似文字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并不是繁体字或是简体字，反正林瑞彐看不懂，不过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掏出手机给石碑拍了个清晰的正面照。虽然看不懂，但是这种散发着历史气息的存在他也挺感兴趣的，当然，他没有把自己拍进风景的兴趣。
　　......
　　晚间照明并不是林瑞彐猜想的油灯或蜡烛，而是最原始的火堆，到了晚上，中央空地上就会点燃一个很大的火堆，火光会照进挨近空地的木屋中，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部落的屋子是以中央空地为中心呈聚集形态而不是零星得散落在山的南面了。
　　晚饭是在空地上吃的，一些烤的野味和烫过的蔬菜。吃完后，他们就进屋休息了，这个小木屋是挨着村长夫妻住的大木屋的，估计平时是那个小女孩住的，毕竟一个木屋就是一个房间，不像外面世界的房子还隔出婴儿房，客房，厨房之类的，孩子大了总不能一直和父母呆一个屋吧。林瑞彐记得刚刚在外面时也看到很多挨在一起的木屋，想来应该都是有孩子的人家。
　　晚饭后，居民们都各自回屋了，只剩今夜轮值的人留在空地那儿照看火堆。苗西先一步进屋了，后面赶来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提醒林瑞彐，“你们晚上要乖乖地待在屋子里睡觉哦，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去哦。”
　　......
　　昏暗的屋内，“砰！”一个捆着手脚的人被扔了进来，“一个男人居然大了肚子，一定是婴灵跑进你的肚子里了，明天就把你和鬼胎一起烧了。”
　　看这木屋应该是在图佑部落，地上的人披散着头发，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
　　部落里火光攒动，人们举着火把四处搜寻着，“该死，他居然咬断绳子跑了，一定要找出来烧死，绝对不能让他把孩子生下来。”火光的映称下，他们的脸狰狞的如同魔鬼。
　　神祀旁有个身影掠过，“他在那儿，他在神祀那边，快抓住他”，那个人身体抖了一下，又再次绷紧，像是在做一个无比痛苦的决定。他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看身后的部落，又像是看着更远的地方，他的脸这才露了出来，是个很美的人，破掉的嘴角让他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妖冶，胸很平，但是腹部却像个孕妇一般隆起着。在举着火把的人们追上来之前，他冲进了竹林。
　　“别追了，他进竹林了，他和那鬼胎都会死在里面的。”他们脸上是残忍的喜悦与如释重负。
　　......
　　“代母，代母，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末儿给你...去...去找药，吃了药...就会好...起来的...”是孩子的哭声，那人虚弱的躺在竹棚内，较逃进竹林那日，憔悴了不止一星半点。他身边跪坐着一个小娃娃，虽然看不到，但是背影一抽一抽的，小脸肯定已经哭得通红了。
　　“末，代母...快不行了，你还这么小，对...不起，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你还这么小...怎么活下去呢，咳咳咳...”
　　“也好，这...诅咒..这....血脉早就应该断绝了，不能再让它...再让它延续下去了...不能...再延续下去了...”
　　那人说完这些，似是回光返照般，自言自语道“五年了，我在这儿等了五年了，你为什么还没回来，你说我怀孕了走山路危险，要去北面找人来接我，你说你很快会回来的，你说你爱我...不管我什么样你都爱我，你说...对啊，你说了那么多，承诺了我那么多，可是五年了，我骗了自己五年了，为什么...为什么...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给我承诺？为什么？！”怒极，怨极，他终究是死不瞑目。
　　......
　　“！”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林瑞彐一身冷汗，那梦中的一幕幕场景，梦中那人死前眼中溢出的伤心与绝望仿佛就在眼前。
　　“呜呜......呜呜......”原始部落的夜晚很安静，中央空地上火堆燃烧的噼啪声都能隐约地听到，所以，在这样的夜晚，远处传来的孩子的哭声也特别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