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这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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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岩他们赶到北街时，围观的人已经将整条小街堵得水泄不通，他们只能下车，勉强挤了进去。
穿过人群的包围，可以看到地上躺着一个被衣服覆盖着的长条形事物，显然就是那个“莫名自融”的人了。这附近的地面上，还留有不少蹭擦型血迹。
汤于飞见状，亮出证件，和地方警员一起疏散群众，尽可能让现场破坏得不是那么严重。然而北街属于闹市区，目睹惨状的人相当多，现场自然也已经遭到了一定的破坏。
林岩皱眉，戴上医用手套掀开盖着的衣物，基本检查一番后，微微摇了摇头。
随后赶来的是张天华。作为林岩的实习助手，他随身带上了基本尸检工具。而林岩看到他时，终于拧着眉开口了。
“尸表损毁严重，搬动极易造成二次破坏。汤组，麻烦尽快疏散人群，我需要露天进行尸检。”法医的工作，视情况决定，是将尸体移回检验室还是现场进行。因此，无论条件多恶劣，他们都只能默默忍受。
一旁抬着摄像机的地方警员表示做好准备后，林岩与张天华戴上特殊的手套，开始半跪着对面前这具尸体进行检查。
“2016年7月25日下午两点十分，A市临南区北街段。死者为男性。”
“据报案人称，死者死前无特殊举动。开始自融时有呼救并剧烈挣扎。因当时开始下雨，而死者并未带伞，故推测，致死原因为遇水反应的化学药品。”林岩用工具划开一小块已经烂的不见原样的皮肤：“腐蚀程度较严重，但化学反应已停止。”
“面部损毁程度较轻，化学药品应附着在身体衣物上。”张天华递来手术刀，林岩接过后，毫不犹豫地在尸身上划开一个“T”字型切口，随后在尸体内找到胃部打开：“胃容物消化程度不高，死前不久曾进食。”
正当林岩准备在尸体喉部开口检查舌骨状况时，人群突然被分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挤了出来，在旁边看了看后，猛地冲了过来。汤于飞没来得及拦住她，女人就已经扑向了林岩。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要动他？”那女人手上还拿着什么，张天华吓得赶紧把工具一扔就抓住了她。眼看已经不能靠近林岩，她将手里的东西奋力向这边砸了过来。
不偏不倚，那东西刚好砸到林岩后背。等到仔细看清楚，才发现，那是一只鞋子。而被张天华抓住的女人，左脚是光着的。
见此情形，大约尸检是无法继续下去了。林岩索性站起来脱下手套，这才不紧不慢地朝那个女人走了过去：“您好，请问您是？”
“你是谁？动我老公尸体经过我同意了吗？还动刀？想干嘛！有没有王法了？”女人大声哭闹着，头发一缕一缕粘在脸上，显得狼狈无比。但随后，在苏瑾的耐心劝说下，终于是勉强安静了下来。经过了解，这名叫做杨丽的女人，是死者刘海洋的妻子。
杨丽跌坐在地上，胡乱抹着眼泪鼻涕：“他突然说中午要在外面吃饭，我当时饭都做好了，没忍住就跟他吵了起来。我们两个都脾气差，他摔门就出去了。”
“那您丈夫离开之后，您在家做什么呢？”苏瑾让街道警员去街边店铺接了杯水，端给杨丽，让她慢慢说。
“我后来气消了，准备打电话问他晚饭回不回来，顺便也服个软，毕竟孩子下午放学回来，让她知道我们在吵架不太好。结果他一直不接电话，我心里就有点慌，因为他平时再怎么气，我的电话肯定还是会接的。”杨丽说到这里又开始边哭边后悔：“我不该跟他吵…看到这边围了好多人，就过来看看。谁知…谁知道…”
汤于飞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林岩表示抱歉，又对杨丽说：“死者死亡过程比较特殊，疑为凶杀案。因此在没有找到死者亲属前，我们有权对其进行解剖…我想，您应该也很想知道，谁是害死您丈夫的凶手吧？”
杨丽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但听到汤于飞这么说，却依旧摇头：“不行，他老家规矩多，死了身上却不完整，说是不得超生的。你们不能动他！”
“可是…”张天华想说为了表示对死者的尊重，尸体解剖后他们会尽可能细致地缝合好尸体伤口，杨丽却一改之前的痛哭流涕，坚决反对继续尸检。
一旁过来后就一直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干什么的splinter突然面无表情靠过来：“你是叫杨丽，你丈夫叫刘海洋？”
命案现场突然冒出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孩子，杨丽表情很诧异。然而看到苏瑾几人都毫不意外的神情，终于犹疑着点了点头。
splinter将电脑转向他们几个，修长的手指在回车键上敲了一下：“既然是为了你丈夫好所以不让我们检查他，那你为什么要说谎？”
杨丽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苏瑾却看到了，抱着手看着她：“你刚才，脸部肌肉僵硬，嘴唇珉起…典型的紧张表情。你真的说谎了？”
“我没有！”杨丽叫了起来：“你一个小孩子，凭什么这么说我？证据呢？”
splinter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摸了摸帽子，才慢吞吞，一字一句开口：“你为什么…不自己看看？”
林岩早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只是片刻，就已经明白过来。
杨丽看着屏幕，瞪大眼睛，表情却越来越难看：“这…这是什么？”随后就想去抢电脑，却被汤于飞伸手截住。
“你丈夫，是个孤儿。从小在本市孤儿院长大，你告诉我，他老家在哪儿？孤儿院会有这种习俗？”苏瑾挑眉：“以及，小白这里查到，你跟你丈夫都在市郊的一家化工厂工作？”
林岩转过身去，蹲下来又看了看那具几乎不成人样的尸体，这才对杨丽说道：“尸体的头部、颈部、腿部等裸。露部分，腐蚀程度并不高，也就是说，腐蚀性药品是存在于他衣物中的。只需要调查一下，他穿着的这身衣服，有没有在除了家里以外的地方脱下就可以基本确定了。”
“你们…你们…”杨丽的脸上开始有了惊慌的表情：“你们是说我杀了他？我为什么要杀我自己的老公？你们污蔑！”她拼命摇着头：“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是我！”
“总之不管怎样，先把她带回去问话吧。这个反应…不管是不是她，估计都脱不了干系。”汤于飞看向林岩：“已经这样了，尸体就带回检验室继续检查吧。”
“嗯。”林岩基本可以猜到情况，来之前他根本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嫌疑人，不免有些无奈。如果真是杨丽杀了刘海洋，那确实让人心里不太好受…即使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也总有这样那样的惨剧发生。
“在想什么？”苏瑾看到了他有点感慨的神色，顿时猜到了某些可能性：“人心本来就很难理解，做我们这一行的，总要习惯的。”
“不。”林岩一怔，这才回答她：“正因为我们要处理这样的事情，才更不能见怪不怪，那就是麻木了。”
苏瑾闻言，唇角微微挑起：“林法医的想法很好嘛，真是不多见了。我记得我还是个学生的时候，我的老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她仰起头，看着下完雨之后显得干净明澈的天空，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这世上，有恶，那就一定有善。我们要做的，正是不让那些恶继续作乱，让那些善，得以留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