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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江峰睡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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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爸高大魁梧的身影顺着打开的屋门迈进了屋里,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哭成泪人的江峰,和明显一副做贼心虚样子的江淼。
江爸顿时沉了脸,连鞋都没换,大步踏进客厅,直奔着沙发,逮小鸡崽似的一把将江淼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立着眼睛问道:“江淼,你是不是皮痒痒了?你又欺负小峰?”
江淼连忙叫屈:“没有,爸,爸,我没欺负他,真事。”
江爸根本不相信她的话,瞪着眼睛,高高扬起大手:“你没欺负他,他能哭成这样!我看你就是欠揍!”说着,一巴掌直接煽在了江淼刚刚消肿的脸蛋上。
江淼被打的脑袋一偏,疼得眼前直冒金星。
江爸拎着江淼,对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峰问道:“小峰,是不是江淼又欺负你了?”
江峰浑身打颤,也不知道是哭得还是吓得,一听江爸的话,有些失神的眼睛才慢慢聚焦落在了被江爸抓在手里,狼狈极了的江淼脸上,他咧了咧嘴,彻底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扑上前来,伸手去拉江淼。
江淼被他这么猛得一拽,还真从江爸手里脱离了出来,只是不等她稳住身子,就被江峰拉扯着栽倒在地上。
身子悬空的瞬间,江淼以为得摔得够呛呢,真正落地时,才察觉江峰被垫在了身下,她听到江峰被砸得闷哼一声,憋闷的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不等江淼回过神来,只觉得双脚瞬间离地,被江爸从江峰身上拽了起来,江淼站在地上,看着江爸扶起江峰,伸手把江峰搂在怀里,关切的问着:“怎么样?有事没?”
江峰挣脱开江爸的大手,奔到江淼身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江淼反手一把打开他,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瞪着江峰:“滚一边去!我烦你!最烦你!”
江淼喊完,也不跑,站在原地,挑衅似的眯起眼睛看着江爸:“我没欺负他!你凭什么打我!我是你亲闺女么?你是我爸么!他才是你亲儿子吧!”
江爸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仿佛不认识似的看着江淼。
江淼伸手捂住被打得红肿一片的脸,恨恨的瞪着江爸:“我不要爸爸了,我再也不要爸爸了,你不是我爸,你是他爸!”
江淼嚷嚷完,转身跑进了自己的卧室,反手把门锁上,一头窜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再也控制不住的痛哭起来。
江淼是真伤心了,被江爸伤透了心。
她特委屈,虽然江爸平时也没少揍她,但那都是因为她有错在先,江爸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人。
江淼脸疼,心更疼,她觉得江爸爱上了江峰,不再爱她了,这个想法,让江淼彻底讨厌起江峰。
江淼烦江峰,她从来没有像烦江峰这样的去烦一个人。
那天晚上,江妈回来后,一听说江爸又把江淼给揍了,拉着江峰问清了原由,江妈红着眼圈帮着江淼上了药,扯着江爸回了屋子。
江淼躺在床上,盯着棚顶,听着从门缝里隐约传出来江妈和江爸争吵的声音。
开始还能听到江爸时不时的回嘴,到后来,只能听到江妈的声音了。
那天晚上江淼折腾到半夜才睡着,她背对着江峰躺在床上,听着江峰猫叫似的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江淼在心里一字一句的回答着,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吧,我烦你。
等江淼脑袋上的绷带彻底摘除后,江爸和江妈这才退了房子,打包好行李带着江淼和江峰踏上了回老家的路程。
火车卧铺是部队领导走了关系帮着订的,两个下铺,两个中铺。
刚上火车,江爸就把其中一个下铺让给了原本该睡在上铺的一个老大爷。
换来的上铺又窄又小,江爸个子高,睡着不舒服。江妈也不愿意大热天的窝在上面,江淼睡觉不老实怕她半夜从上面掉下来,但是让江峰睡上铺,江爸和江妈总觉得好像虐待了别人家的孩子。
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江爸江妈睡两个中铺,江淼和江峰一起挤唯一剩下的下铺,反正两个孩子长得都挺瘦小,睡在一起也不挤。
江淼挺不乐意,她一点都不想和江峰睡一张床。
自从那天被江爸冤枉揍了一巴掌之后,江淼再没给过江爸一个笑脸,平日里除了和江妈说两句话外,其余时间就自己呆在客厅守着电视挨个频道换着看节目。
卧铺车厢到了时间就熄了灯,江淼穿着背心裤衩,紧贴在车壁上,背心高高撩起露出浅棕色的肚皮,不大的一张卧铺床,硬是让她睡出了楚汉分界的画面。
江峰睡在外面,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跟壁虎似的趴在车壁上的江淼,狭长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侧着身子,尽量不碰到江淼。
火车里只有车厢顶上挂着的吊扇半死不活的转着,空气又闷又热,江淼热得难受想翻身,又怕碰到江峰,只能较着劲的保持着极不舒服的姿势,一边数羊,一边热得心焦气躁。
车厢壁被江淼贴得温乎乎的,靠着越来越热,江淼有些挺不住了,忍不住闷哼着叹气。
卧铺床动了一下,睡在身后的江峰似乎起身了,江淼愣了一下,悄悄转过头,想看看他要做什么,不待她看清楚,就听着一阵纸张呼啦的脆响,一股不算大却很凉爽的小风忽扇着吹来。
江淼愣了一下,惊讶的瞪大眼睛,借着车厢门口幽暗的光亮,这才看清楚江峰半坐起身子,正拿着一摞江爸白天时看过的报纸,帮着她扇风。
可能是姿势有些不舒服,江峰扇了两下,重新躺回卧铺床上,举着手继续扇。
江淼轻轻转过头,躺到枕头上。
报纸扇出的小凉风一阵阵的吹到江淼汗湿的身上,堵塞的毛孔舒展开,得劲极了。
江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子说不出的滋味,五味杂陈。
那小风轻轻吹拂到她身上,竟好似透过皮肤直吹进了心里,把她原本对江峰厌恶至极的念想,吹的晃悠着有些飘散。
半梦半醒间,江淼脑海里悄然闪过一个念头,其实家里有个江峰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能当个人工风扇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