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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房中闻 醉瑛颤巍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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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瑛颤巍巍地走进门去,看见冰椁内冻着一个人,正是她自己,身上被钉了七七四十九根消魂钉,她如履薄冰,消魂钉是什么东西,对付血魔的,钉在身上无疑比千刀万刃疼多了,棺内的她却是闭着双眼,慈眉善目微笑着,好像这就是她的孽,她的罪,她愿意承受。
醉瑛受不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对待她——她看见的正是她的未来。
重黎捂住她的双眼,把她拥住怀中,“不管以后如何,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相信我,我会改变这个结局,不会让你受苦。”
重黎弹指一挥,把椁盖盖上,不忍去看。“好了,我们赶紧想办法出去吧,不要伤心了。”醉瑛点点头。
这座屋子像一张漂泊在大海中的地毯,横竖不齐,边角也不相称,说不上它是什么形状的。犹如一叶偏舟孤立于世。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没有未来没有过去。
“刚才的门呢?”醉瑛找不见门,内心如千军万马般的恐慌,她担心她将要葬身于此和她看到的场景一样,她死到没什么,她不想让重黎一起死。
只顾着为自己伤痛,却忽略了门的存在。随即他们脚踩的地如抽地板一样被抽空,倏地,两人同时掉进了另一层屋子。
这间屋子叫做太平间,幽冥国专门放孤魂野鬼的地方,那些鬼魂没家可归,被抓来放这里,有什么用?就是避免他们扰乱人间正常生活,然而孤魂野鬼多之又多,抓来的只是一部分而已,他们既不能去投胎,也不能做人,下场可悲。
“我好怕,重黎,你在哪儿?我想回去……”醉瑛不见了重黎,孤零零地站在这间看起来只有一百平米的地方,走起来却无边无尽,一团漆黑。
“重黎,重黎,你在哪?”醉瑛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仍旧没有重黎的回应。
这下可惨了,这是个什么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啊。她取出七彩箜篌,想试试灵力在这里是否管用。还没弹,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住了,“别弹了,没用的,这里是太平间,阴气汇聚之地,很快,你也将变成这些恶鬼凶煞的囊中之物。”声音听着特别空灵,悠长,就像橡皮泥,你可以把它捏成任何样子,也可以拉成面条般的长线,给人是这种感觉,要断不断,余音回旋。
“你是谁?出来说话。”醉瑛寻找着声音的方向,仍旧没看见任何鬼魂野鬼,却有股凉风袭来,明显能感觉到吹在脸上的凉气。
“自测有病,速来领药。自测有病,速来领药……”醉瑛耳边又响起了刚才的声音,这次说的只有八个字,她不解的问道:“请问是何人,领什么药。”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遍全身。一团黑压压的云雾逼近她,快到她脸上才看清楚,这团黑压压的东西不是一体,而是许多张骷髅脸堆积成云,向她扑来,她被压倒在地上,孤魂野鬼在她身体上的任何部分狂乱啃噬,不挣扎只能等死。
醉瑛平气凝神,气息贯穿全脉,使出拼命的力气,双手往前一推,黑云团被甩出百丈远,七零八散的又重新拼凑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
“谁再敢来,我就让你们这些孤魂灰飞烟灭,再无机会投胎。”醉瑛说完,蘑菇云又将她拥倒,她重重摔在地上,被恶鬼压在身下。醉瑛又一次使用了比之前更强大的力量摧毁他们。这样一连使用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的力量强大,她感觉体内的力量相交相撞,她红了眼,看见一片血海。
体内的怨煞之气在这极阴之地开始活跃起来。它逐渐控制了醉瑛的意识,她若再不遏制体内的凶怨,血咒发作,若再冲一层,即刻堕魔。
万分凶险之时,掉进来三个人,蘑菇云顿时消却。这三人正是李僖,丹溪和楼兰王子。李僖见醉瑛已失去神志,不甚清醒。
一会又响起“自测有病,速来领药。”的怨灵声音。丹溪把褐色的地毯向西南方一掷,出现一片金灿灿的亮光,刚才说话的幽灵现了真身。
醉瑛额头间的火焰纹慢慢消却,双眼也恢复了正常神态。刚才用力过猛,此时陷入极度昏迷。楼兰王子问幽灵,“你是何方神圣?什么是自测有病,速来领药?”
幽魂好像很怕丹溪的样子,她看着他的脸,露出惊恐的眼神,她露出本来的样子,这次大家都看清楚了,如玻璃如镜子般的恍惚,整个身体透着幽亮,还好,基本是个女人形状,没有十分恐怖,她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蹲进去,在他面前,她是那么纯净透明毫无隐藏的白纸,她看了丹溪一眼,哆嗦着回答,“我是,我是这里的主管,自测有病,速来领药是孤魂们的的暗语,意思是有阳气的东西来了,快来汲取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丹溪瞪了她一眼,她生怕说错什么,楼兰王子以为她是惧怕丹溪的地毯而不是他的眼神,这种暗示眼神皮肉变化甚微,就这一点点的微妙之处被李僖发现了。
李僖问,“这里有没有其他人?你又听从何人差遣?”
女幽魂被李僖这么一问给问住了,她低着头,偷偷地用眼睛瞥看丹溪的反应,她没有回答,反而丹溪说了话,“你好好回答,不然让你灰飞烟灭。”
这分明是句反语,楼兰王子没听出来,李僖听得话中有话,不再作声,且看那幽魂如何作答。
“这里是关押孤魂野鬼的地方,我在这里呆了上百年,从来都是听传达的命令,从未见过我的上级。”
“这是谁建造的国家,除了幽灵鬼魂,有人类存在吗?”
“主管,领导全都是人,其他都是魂和鬼。”
“如此说来,你也是人?”
“我半人半魂,所以才称为幽灵。”
“什么是半人半魂?为什么其他人不是?”
“因为我失去了人的体魄,不能称人,是魂吧,我的体魄又尚在,因为我不能附体,所以才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女幽灵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忧伤。
“你的体魄呢?”
幽灵没有回答,一直低着头,面无表情。
此时醉瑛醒来,见到这三个人惊讶异常,“李僖,你们怎么来的?”
“你没事了?我们正在喝酒,有人闯进了楼兰禁地,门上的风铃会响,我们从禁地下来的。”李僖如此说着,“咦,刚才只顾着问话,怎么没见重黎呢?”
醉瑛如梦方醒,刚才好不容易惊恐的心才恢复平静,又被李僖的疑问惊扰,是呀,重黎呢?“我看见我的未来结局,我们从太平间掉了下来,我掉到这里,却没见着他,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我们赶紧找找吧,难道这里还有另一个空间?”醉瑛如做一场噩梦,连说话都很小声,明显底气不足,气血不足。
丹溪说,“你们先从禁地回去,我留下找找重黎,醉瑛姑娘需要休息,楼兰王子也不能有事。我是不死之身,所以没有死亡能威胁到我,你们放心好了。”
楼兰王子很信服地拍拍他的肩膀,点点头表示认可,李僖扶着醉瑛,三人向西南方向走到食人阶梯上,梯子上下浮动,时高时低,“闭上眼睛。”李僖捂住醉瑛的眼睛,怕她害怕。他们穿过起伏不定地阶梯终于跳上了楼兰的地窖,再从地窖爬到宫殿上。
李僖说,“王子,你和醉瑛先回去,我接应一下丹溪。”
楼兰王子点点头说,“也好,你带上这个八卦镜,可保你平安,不受野鬼的侵扰,多保重!”
“保重。”
三个人相互道别作揖。李僖总觉得丹溪有点怪异,很想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他大胆的跳下地窖,穿过食人扶梯,小心翼翼来到幽冥国,这里和刚才的一切又不一样了,刚才来的时候丹溪用他的宝贝地毯铺出一条笔直的大道,他们顺着地毯走到一间墨绿色的房子里,这次没有地毯铺路,在他眼前的是却如迷宫般错乱般的陈列了许多房子。
每间不规则的房子空悬着,上下不停的摆动,在房子内的人感觉不到这种震动,在房子外看的十分清楚,李僖只能像玩玛丽踩高跷的电子游戏那样往上跳,他跳在悬浮的横木上,等一边的房子与悬木平行或者浮起低落的高度差不多时候再纵身跳在另一间房子里。
十分有趣的游戏,却是危机四伏。到底重黎在哪间房子?丹溪又在哪间?这样跳得跳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李僖决定先找到女幽灵那间,也许就会有结果。
他想起在地毯上走的是S形,通到绿色的房子里,他大概计算了一下,喏,也许就是那间吧。他用最快的速度跳到那间绿色房子里,房子的门都是虚掩着,一推即开。他看见重黎正在发狂,双手沾满了鲜血,在他的手下跪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脑袋血浆蹦出,血流如注,嘴里说着什么已经听不到了,他倒下去,成为软泥,随即一颗闪闪发光的雮尘珠从他体内飞出。只见重黎张开丹口,双手运气,雮尘珠进入他口中,再到他肚子里。“谁,出来。”重黎察觉出屋里有人,用眼睛扫向四周说。
李僖吓得差点尖叫出来,他捂住嘴把吓到喉咙眼的心又咽下去,一个转身跳到另一间绿房子里。刚才那一幕不断在他脑海中重复着,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是重黎做出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杀死他,难道他发现了他的秘密?
这间绿屋就是刚才醉瑛失去意识的屋子,专门关押孤魂野鬼的地方,女幽魂没了踪影,李僖想起那句话念了一遍:“自测有病,速来取药。”
话音刚落,出来一团黑压压的蘑菇云,向他飘来。李僖拔出宝剑准备拼个你死我活,蘑菇云扩散开露出许多骷髅头,他吓了一跳,哆嗦地往后跑,被一只胳膊拉住了腿,他一头栽倒,从袖子里甩出个镜子,正是楼兰太子给他的八卦镜,野鬼孤魂散去,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回头一看,拉他腿的那个人,正是半人半魂的女幽魂。
她嘴角浸出黑色血渍,嘴里说,“你过来,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李僖赶忙将她扶起问,“谁把你打成这样了?你和丹溪是什么关系?”他怕她一口气咽下去,他再也找不到真相。
“我告诉你,这里关押了一个公主的魂魄,在,在……”女幽魂说的太急,一口气没上来闭了眼,她终于还是魂飞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