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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城中城 凑乐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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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源纪略》卷九中载:“罗布淖尔为西域巨泽,在西域近东偏北,合受偏西众山水,共六七支,绵地五千,经流四千五百里,其余沙啧限隔,潜伏不见者不算。以山势撰之,回环纡折无不趋归淖尔,淖尔东西二面百余里,南北百余里,冬夏不盈不缩……
凭着丹溪对楼兰的记忆,他把大家带到罗布泊,这里四处危机四伏,寸草不长,顿时让人感觉毛发欲焦。目极所在,一望无际翻翘着的盐壳,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灰褐色。盐壳下边是厚可盈尺的青灰色土层,土层下则是洁白的盐块。
“就是这里,曾经罗布泊是楼兰城的重要水源,浇灌着河西走廊的绿洲,只是沧海桑田,山河巨变,才使它变为眼前这干旱不毛的死亡地域。哎,楼兰的灭亡和它脱不了干系啊。你们看,这里就是楼兰的遗址……”丹溪兴奋的跑到一堆乱石跟前说。
这里的气温异常的高,醉瑛,重黎,李僖汗流浃背,无奈,重黎和李僖脱去外衣,只露着像被水刚洗过的背,醉瑛扭过头,“你们还是穿上衣服吧,男女授受不亲。”
李僖调侃道,“你跟我们相处这么久了,你也脱一件吧,我们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你去死吧,我才不脱,流氓。”
“动不动就叫人去死啊,哎,要不要我帮你脱,太热了,别中暑了。”
醉瑛还想伸手打李僖,被重黎叫住,“好了,不要闹了,丹溪,如果你确定遗址在这里,就让醉瑛弹琴吧,我们快点离开。”
丹溪专注的看着那些烽火台,他也迷惑了说,“我每次来罗布泊,没见过楼兰遗址有个烽火台啊。”
“你活了那么久的人,居然连自己的国家都认不出来,太丢人了。”李僖嘲笑道。
“山有塌,水有变,认不出来很正常啊,不像有些人,就知道嘲笑人。”醉瑛替丹溪解围。
丹溪摸摸头,仍旧不太确定,还是重黎有主意,他说,“丹溪,要不我们再找找看,不是有条孔雀河吗?还有胡杨林。”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丹溪恍然大悟。
“重黎,你是怎么飞进到楼兰墓室的?怎么把我带出来的?”醉瑛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当时,我在天上飞,是七彩箜篌有感应,我跟着它来的。莫非这箜篌与楼兰墓室有什么关系?”重黎生出一个疑问。
“现在箜篌没有了感应,我们也找不到遗址,不如这样吧,我们先从这残垣的烽火台进入,看到了哪里?不行再改路线吧。”
“也好。”众人皆赞同醉瑛的意见。
《箜篌引》一书中,醉瑛已把箜篌引那篇掌握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她精湛的琴艺,很容易凑出,七彩流光交辉相印,音符为七个大调,凑乐的时候发出七种光彩,分别是红橙黄绿青蓝紫,当七大调融为一种音调,即是引调;七种色彩柔和在一起,形成一束白光,劈向天际,如瞳孔般的蓝光之洞开启,顿时,星辰转换,日月凌空,他们不知觉中来到了公元630年的某一天。
这一天,天空昏暗,所到之地,都是废弃和数不清的骷髅,横尸遍野,白骨成堆,让人心惊胆战,毛骨悚然,一座座蘑菇般的圆柱佛塔,是宫殿又是城堡,被风沙侵蚀的破旧不堪。
醉瑛不禁打个寒颤说,“这就是楼兰古国灭国之后的场景?看来我们来的时间不对,晚了好多年。”
“我当时吃了雮尘珠,昏睡了很久,醒来之后已经是汉朝灭亡,唐朝当政,之前发生的什么全然不知。关于怎么灭国的,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当时在昏睡。”丹溪重回故国,看见如此残废之状,眼泪潸然暗下,他的那些亲人,国王,朋友再也找不到了,留给他的是森森白骨。
不一会儿,来了一支军队,重黎惊觉有人来,让大家先在废墟中躲藏起来。这支军队人数不多,也就一百来人,踢啦着白骨,也不见怪也不怕,呼啦啦地走过去,他们像是打了败仗,逃命来的,把楼兰废墟又“掠夺”一遍,其实里面只有破瓦罐和白骨堆,什么财宝早被掠夺光了,里面连滴水也没有,气候炎热,沙丘暴起,更别说在这里逃命生活。如果气候允许,早就有后人占尽先机。
只见这只军队的领头人,打开一张卷着的羊皮卷,上面画着什么路线,那人又拿出一张帛书,对应着看。
丹溪眼前一亮说,“那是一张藏宝图,当年楼兰国有时成为匈奴的耳目,有时归附于汉,玩弄着两面派的政策,介于汉和匈奴两大势力之间,巧妙地维持着其政治生命。汉王朝为了让楼兰归到他的朝政下,派班勇带着一百来人的军队送去了精美的汉白玉酒尊,还有一些金帛银器,楼兰王子不敢接待这个人,一直没有见他,后来被匈奴人知道了,就围困班勇,无奈班勇势力单薄,外无援助,他把这些东西埋藏了起来,并画了一幅地图,便于日后找寻,班永的一百号人也突然消失,谁也不知道他把那些东西埋藏到哪里了,我想他们拿的图很可能就是那幅地图吧。”
……
重黎一干人人等听了丹溪的解说,若有所思的想着班永那帮人会不会全部自杀,或者阵亡?再或者少数人冒充当地百姓?再或者根本就没这事?
这湿热的天气,再加上腐尸的味道,确是令人恶心呕吐,醉瑛受不了,吐了三次,响声太大,被那小支人发现。他们往声音的方向寻来,“是谁?出来?”手中提着不堪重负的竹箭,还有锈迹斑斑的镰刀。
这就是他们的武器?如此过时,不堪一用。李僖惊讶道,“那时候的人的武器就是农用品?”就从这一百号人穿的衣服来看,都是破旧,补丁摞补丁,精神面貌十分不好,可见当时物资匮乏,人物吃不饱,穿不暖,这和当时的环境有很大关系。
“不用怕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李僖说道,他站出来对着那些人嚷嚷,“哎,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那帮人看到李僖一干人等,反而很恐惧,纷纷丢弃手中的镰刀,跪在地上求饶。重黎说,“你们起来吧,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这些人仍旧不敢起来,用恐怖的眼神看着他们,丹溪说了句他们的语言,他们才起来,原来语言不通啊,他们听不懂意思,怪不得不起来。醉瑛心里好笑。
丹溪问,“你们是什么人?来楼兰做什么?这些楼兰人是被谁杀死的?你们知道吗?”
他们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最后一个人说,他们是姑墨城的人,姑墨也亡国了,他们是从废墟里爬出来,逃到这里,躲避敌人的追击。
丹溪接着问,“刚才看你们手中拿了一幅地图,在找什么?”
“我们听说楼兰城有颗雮尘珠,可以让人起死回生,我们想找到它救活我们的人,这张图是用来寻找楼兰古墓的,听说这颗珠子就在那里。”
丹溪听到一愣一愣,原来他想错了呢,这颗珠子早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他冷笑着说,“那颗珠子早就不复存在了,你们手里的地图从哪来的?”
那些人没人敢说,都不吭声,反问,“你们是谁?从哪来?干什么?”
“我们穿越而来,我就是楼兰唯一的幸存者,可惜你们找的雮尘珠已经被我吃了。”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眼了,他们怎么也不相信,复国无望姑墨要永久消失在历史中了。正悲痛哭之时,醉瑛说话了,“你们别哭,只要你们活着,姑墨就永远有后人,就可繁衍后代,复活有望啊,风沙马上就来了,我带你们离开吧。”
这些人纷纷点头,表示听从醉瑛的话。醉瑛取出七彩箜篌,弹指弦动间,他们这次从蓝洞进入的正是楼兰古国繁荣之时。
各国的信使,商人络绎不绝,楼兰成了西域中的奇葩明珠,孔雀河流域灌溉出的绿洲,呈现出一片纷纷向荣的情景。
“快看,那女子好漂亮啊。”李僖看的眼睛都直了。
醉瑛一拍他头说,“楼兰美女是很有名,帅哥更是琳琅当比啊,诺,我们眼前这位就是,比你帅多了,哪像你吊儿郎当的。”
重黎陪着他们呵呵笑着,“好了,你俩别打嘴仗了,我们是在办正事的。”
丹溪看着欣欣向荣的楼兰城,心中一片晴天,他忍不住上去抱抱这个楼兰人,又抱抱那个,醉瑛说,“看你激动的样子,是不是咱们要去见见楼兰王子啊?”
“这个当然。”丹溪兴奋异常,见到国人好亲切,满脸堆着笑容。
重黎说,“我先离开一下,你们先去见楼兰王子吧,一会我再来找你们。”
醉瑛不知道重黎为什么又要离开,这一路上她都觉得他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上次他突然失踪,又突然回来,这次又突然要离开,想不怀疑什么都不行,她想问他什么,却见他一脸烦愁之容,只好把话先咽下。看着他仓促转身,仓促离开,醉瑛心里说不出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