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箜篌》幸福路人

20、奈中何

　　“你们走吧，不要管我，我已经堕魔了，活着也是祸害，还是死了好。”醉瑛冷言冷语的说着，自从她中了血咒，她就知道有那么一天，她必须得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与其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不如早早了断。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重黎说着，眼神黯淡下去，其实，他也能预感出结果，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罢了。

　　醉瑛看了一眼重黎又把目光扫过李僖，最后低下头去，额前的头发耷拉下来，盖住了的脸，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兰依公主提醒：“你赶紧盘坐，摒弃杂念，不要想别的，念净身咒。”

　　醉瑛点点头。她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嘴里虽然念着，心里却是一片狼藉，剪不断理还乱。

　　一股股邪恶的念头冲上头来，一会又被她善感的意志强力打压下去。在她身体某个角落里，总感觉有股燃烧的力量支配着她，一闻到血的腥味，眼前一片黑暗，就连重黎，李僖在她眼里也成了张牙舞爪的恶魔，怪兽。

　　她的脑洞是一片唏嘘，混乱，黑暗，没有方向……

　　一炷香，两柱香未燃尽，她如一团火般冲上天霄，周遭凄厉地响着，如炸弹乱哄一气，幸好大家都躲过了，有的只是轻微擦伤。

　　那片红衣成了天边最后一朵红云，风一吹就散开，看不见，抓不住……

　　“醉瑛……”重黎大喊着飞了过去，李僖御剑术还没有学成，追了几步便停下来，看着消失的云团发呆。

　　“你不要难过，她不会有事的。”兰依公主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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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仁可汗感谢，设宴之类的都不在话下，李僖只是说：“我想一个人静静。”转身回了房间。

　　他拿出三车大师送的书，仔细研读起来，忘记了吃饭，睡觉的时间，真可谓是废寝忘食。

　　兰依公主亲自端着饭菜进来，“小王爷，该吃饭了。”

　　一边的李僖还在比划着书中的内容，眉头皱着说：“先放一边吧，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不是的，每个人的宿命不一样，就如天边的星子和月亮，他们都有自己的宿命。”兰依公主安慰他。

　　“那我又是什么宿命呢？”
　　“你是王爷，也许以后要继承皇位的，所以你的宿命只能是在王宫贵族里，当一个好的王爷造福百姓，使他们不要再受打仗的苦。”

　　李僖听到此话，放下手中书，看着兰依说，“我不要当什么王爷，也不想和兄弟争夺皇位，我只想保护我身边所爱的人，如果我连自己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你说我还能做什么？”

　　兰依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读懂了一切，然而她只能说，“你若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按照自己的心去做吧，不要勉强自己。”

　　李僖想了一下，说，“兰依，我要告别了，我不放心醉瑛一个人，我要去找她，她身中血咒，我却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看着她难受，痛苦。”

　　“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兰依乞求着说。

　　“你还是不要冒险了。”

　　“让我去吧，我也不想呆在这儿了。”兰依依然乞求着，眼睛坚定，果断。

　　兰依公主的出现打破了高昌的宁静，更多给的是惊讶。叶尔孤白找过她，想和她远走高飞，她没有答应，经过一些事情，看懂了另一些事情，原本以为很重要的，反而并不那么重要，她突然很想离开这里，不愿意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免得她又给这些可敬可亲的人带来什么危险或者灾难。

　　曾经，叶尔孤白在她心里如神一样，敬他，爱他，当她有了新的生命，碰见了李僖，他在兰依心里淡出去，远行越远。叶尔孤白一次又一次的来探她，她一次又一次的回绝。甚至不愿意看见他，不知如何面才好。

　　怀仁可汗经过这次一战，对大唐，对李僖有了别的看法，他现在病重的可不轻，随时会面临着轰逝，他把太子叶户叫到跟前交代一番后事，又把兰依和叶儿孤白叫到榻前，要把兰依许配给孤白。他竟然到最后同意了这门亲事。

　　兰依却说，“父亲，你养好病再说，我现在没有心情嫁人，我只想陪着你。”

　　叶尔孤白看着她，感到震惊，以前如何求，她父亲都不同意，现在居然同意了，她却不愿意。他气的回去大发雷霆，砸东西，乱砸一气，砸完了就去打靶，什么也不能消除他心中的气。是他，对是他的出现才让他在她的心中淡出，就是他。

　　他带着愤怒和醋意去找兰依，丫鬟告诉他，她去给李僖小王送饭，他绕了一圈最后去了大殿。李僖在，兰依在，可汗在，他也在。

　　李僖辞行，兰依也要跟着去。多明显，叶尔孤白再也按捺不住，他顾不得什么面子，上前抓住兰依的胳膊，紧紧的，用了六成力道，让她毫无挣脱的可能，“为什么你要跟他一起离开？难道你忘记我们曾经的不离不弃吗？为什么他出现，你就对我淡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你松手，松手啊，弄疼我了。我只是想去帮助一下醉瑛姑娘，毕竟她救了我们大家，也救了我们高昌国。”兰依瞪着他，不折不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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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汗却看出几分矛头劝解地说，“孤白，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孤白近前附耳听，“孤白，感情的东西不能勉强，以前我反对你们是我不对，现在我不行了，你要照顾好兰依，帮助叶户登基。”虽然可汗又封他一品大将军，孤白谢恩退出。

　　可汗又让兰依，李僖近前说，“李僖王爷，兰依若是真心喜欢你，你要照顾好她，我把她交给你了……这，这个腰牌可以在高昌随便出入，畅通无阻，李僖王爷，你带好……”

　　话未说完，可汗张张嘴巴，身子直直倒下去，合上眼睛。屋内，兰依大哭。

　　叶尔孤白心中愤恨并未停歇，他除了大殿在门口留步，清清楚楚听的那句：兰依若是喜欢你，你要照顾好她，我把她交给你了……如千万寒刀在刮他的心，又如千万毒虫啃噬他的发肤，如此痛，痛到没话说。

　　他背身后的哭声惊醒，但这并不能削去他心中的恨，仿佛可汗加封他的官爵，对他是个极大的讽刺和嘲笑。他，那么高傲的人，如何可以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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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昌并没有大肆地举办丧礼，可汗病逝的消息也是秘密封锁，不走漏一点风声，怕的是匈奴和其他小国趁此来攻打。

　　丧礼在秘密进行，又耗费了几日光景。兰依同李僖辞行，消息传入叶尔孤白的耳中，他矛盾，犹豫，如此放走他们？不甘，那么多天的等待就换回她的冷漠？连一个交代，什么都没有，就这样转身而别？他还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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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依，你真的决定要走？”叶尔孤白早在路边等候他们，终于他还是决定送行，不放弃最后的希望问她为什么这样对他。

　　“是的，孤白大哥，瑛姑娘身中血咒，我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我一定要去救她。”兰依低着头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也许是愧疚吧。

　　“那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我们的亲事……”孤白还是抱了最后一丝希望，他想知道结果，可是还没说出口，就被兰依抢白过去。
　　“我现在不想说这个，你以后多保重。”兰依仍旧低着头，很小声地说，仿佛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兰依，你告诉我，我在你心中算什么？”孤白毫不避讳李僖的存在。

　　“你是我的大哥啊，从小一直对我好，保护我关心我的大哥。”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孤白所有的情话都没有出口，就被这句‘你是我的大哥’给抹杀掉。

　　李僖先上了马，兰依也跟着上了马，李僖说，“大将军，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请回吧。”

　　没有告别，随着一声“驾”和马的嘶鸣声，只留下一股烟尘，呛得孤白“咳咳”了两声，红了眼眶，他望着远去的背影，对着天空一声长叹，缘分是那样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