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谋臣》涂辛

2、南柯一梦？

　　似乎还能感觉得到空气的流转，还能觉察到阳光的温暖，耳边也能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声鸟叫，虽然眼前一片黑暗，漆仕韫却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在移动--原来人死亡后是这样子前往地府的吗？
　　不，不对。自己的触觉也还在--死后不是应该只有虚无的魂魄的吗？怎么还能感觉到身后有着什么东西硌着自己？
　　大脑在瞬间清醒，漆仕韫猛地睁开了眼睛，待适应了阳光，视线渐明，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环境--依旧是记忆中的苍绿一片的树林，所躺的地方还是靠近绿草一片的临渊壁--这是他再怎么也不会忘记的地方，这是他呆了许多年的南沽的后山。
　　自己不是死了吗？这样想着的漆仕韫却听到了自己胸膛规律的心跳声，抬起手捂住心口完全能感觉温热的身体中有力跳动的心脏。看向渐渐收拢的十指，不是梦中如枯枝的而是修长力量十足的十指。这不就是自己还活着的证明吗？
　　刚才是自己在草地上晒太阳睡迷糊了吗？但是做的那个梦好真实，就好像自己真的经历了那些并且还真心感觉自己死了呢。漆仕韫深吐一口气，因梦而产生的郁气却未就此平复……
　　“不过一梦而已。”漆仕韫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看来这一觉睡得好久，都睡得这么糊涂了。”抬起头看着从树缝中穿射过来的光，漆仕韫从草地上慢慢爬起。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漆仕韫一片茫然——看来自己这一觉睡得大脑都回不过神来了……
　　用手揉了揉因就卧在草地而被磕得有些疼的背。即便自己不记得来这里的原因，总还是记得怎么回齐月斋的。也还记得临渊壁附近有的瀑布，先去那里洗把脸吧，说不一定就能想起来呢？
　　望见瀑布下水池里倒映的自己的模样时不禁又愣了——自己还这么年轻？一张虽稚嫩得棱角还未分明的脸，不出十一二的年纪，但这分明就是自己的，这一点漆仕韫是十分确定。片刻，漆仕韫静了下来，怕还是因为刚才所做的那个真实得逼人的梦的影响，虽记不太清梦中所发生的事情，但那个梦确实是严重干扰到漆仕韫的思想了。
　　借着冰凉的水，漆仕韫洗了把脸。蹲在池边缓了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让记忆回炉。
　　“师兄,师父教我来叫你回去了。”
　　冷不丁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心中似乎对这声音有所忌惮，漆仕韫猛睁开双眼，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与漆仕韫所见的自己年轻的模样相同，来者同样是一张尚未长开的面庞，若说唯一和自己不同的，就是对方那双漆黑冷静的与所透露的年龄不符的成熟得过分的双眼，这张脸漆仕韫一点也不陌生，甚至说是太熟悉了——漆仕韫盯着来者看了一眼，瞬间记忆回笼。

　　这是师父从山下带回来的师弟，是从卫国逃难过来的少年。
　　那时少年跟在外出讲学的师父身后，衣衫尽管褴褛，却也干净；面色枯黄，却挡不住少年硬挺的五官；身量不长，四肢纤细，却莫名让人觉得心颤。
　　为何少年有那般能量？
　　是了，就是因为那双过分透彻的眼睛，仿佛世间的所有都能透过这双眼睛看的透彻，一切腌臜都无处遁形。
　　初认识时，才十一岁的漆仕韫就被那双眼所震撼。
　　师父许是早就料到他会被他怔住，拍拍他的肩帮他回神：“仕韫，这是你师弟。”
　　师弟？
　　漆仕韫侧头看着原地站着，并不向他行师兄之礼的少年，片刻后，他招牌的笑容挂在脸上，他学着师父刚刚的模样，走到他的师弟身边，伸手拍拍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少年的肩，“师弟，不必紧张。”
　　只是一瞬，少年的眼中确实露出了诧异，转而才抬起头细细看他，良久，才开了金口，唤了声，“师兄。”
　　是了，眼前这人是他的师弟。
　　虽然和记忆存在偏差，那双眼睛却丝毫没有改变。

　　“师弟？”漆仕韫带着一丝微不可寻的疑虑缓缓开口，见对方点了点头，漆仕韫终于松了口气——差点一梦之后失忆了，还好终是记起来了。
　　南柯一梦，原是如此。
　　漆仕韫站起来，迎向面前少年老成的自己唯一的师弟，心中还有着莫名的忌惮，他只道是梦后的后遗症。眼前的比自己小一岁的少年，还是最初遇到的那个会拼命掩饰自己紧张的少年，不是翼国的那群只知道尔虞我诈的皇亲贵胄，自己不必小心应对。
　　想明白后，漆仕韫笑了起来，拍拍尚比他矮一截的、比最初的骨感多了几两肉的少年的肩头。
　　“走吧，师父应该等急了。”

作者有话说

　　小小修改一下！不知道时隔一年多还会不会有人看………………涂涂总算想下定决心写下去了，嘤嘤，开了好多坑，慢慢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