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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谋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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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荒凉的夜里,被黑暗的山体遮掩下的军营中除却巡逻的队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木头被火烧而发出的噼啪声外,再无任何声音。一辆囚车从军营外驶了进来,马蹄声与车轱辘声打破了这份静谧,在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军中之人听到这车的声音自然知道囚车中的是谁,纷纷出帐,只为瞅一眼车中被囚的男子。
马车行至军营大帐前才停下。周遭的军人便借着帐外不太明亮的火光打量囚车中的那人。传说中谪仙似的人物被关在狭小的车中,即便寒铁锁住四肢,即便三千青丝凌乱着散落在肩前、背后,即便凝结成紫黑色的污血沾染全身、体无完肤,即便苍白的脸上尽显倦怠,即便是褴褛的囚服加身,众人眼中所见之人依旧拥有不可掩盖的风采。只看了一眼,见惯生死的军人也不免叹息,若与此人并非敌对立场,纵然君主命令要杀此人怕也不忍下手。
无论四周人以何等眼光打量,如何探寻车中人的神色,囚车之中一直保持着沉默。良久众人才散去。
灯火照耀下,车中人终于得到片刻宁静。他想抬头再看一眼天上的星辰,却是怎么也抬不起被锁住的脖颈,微乎可微的叹息消散在夜空里。
又过许久,大帐出来几人,打开囚门,将车中这人毫不客气地推搡进入大帐之中。身后拖着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声音,无力的四肢任人摆布。待余光中可见高位坐着的人时,他被人按住头跪在了那人的足下。
坐着的人目光凝在这瘫坐在他跟前的人身上,良久不见眼前人有些许动作似乎有点不高兴。他不悦地挥手叫众人出去,偌大的帐中只剩下负手站立的人以及狼狈跪坐在地上的男子。二人皆是沉默不语,似是在比谁比谁更能忍受这磨人的沉寂。
一刻钟后,负手而立的男子望着这如泥瘫坐的男人,终是开了口:“真是好久不见……师兄。”
跪坐在地、双手被缚的男子听到此话,身体只是稍僵了一会儿,却还是不说一言。
站着的那人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俯下身来,用手挑起地上男人的下巴,使其目光不得不落在自己身上。终待看清眼前人的眉眼,看到曾经白皙光洁的脸上如今遍布血污,尤其看到那道仍在流血的划过半张脸的长长伤口时,男子深深地皱起了眉,“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划伤你的脸?”手指不由地抚上伤口,想着是何人所为,眼神不免凌厉起来,手上也不自觉地加上了力度。
被抚的人感受到那股力度,不免吃痛,却只是紧抿双唇,不做言语。
那人恍惚回神,见面前人的表情,收回了手。
“……你就这么不愿与我说话?”渐冷下双眸看着面前的人。
摇曳的火光之下,两人的表情晦暗不明。
直到帐外有人请求入帐,二人间无声的对峙一直持续。来人背着药箱,正是这军营中医术最好的大夫。待得到长官的许可后,大夫小心翼翼地蹲在伤痕累累的敌犯面前,放下药箱开始检查犯人的伤情。
作为被俘的一方,求的自然不是这医者的照料。纵然浑身无力且四肢被缚,饶是军中大夫也有些许蛮力,亦是无法拗过面前这倔强之人为其顺利上药。如此折腾许久,医者又不敢在上司面前对战犯动粗,只得心虚地用余光瞅自家的上司,表示自己已经尽力。
“把药留下,你先下去吧!”语气颇是不悦,“顺便叫人打盆热水进来。”
营中又重新陷入僵局。他走到他面前蹲下,从兜里掏出钥匙开始解开他身上的束缚,“你现在已交由我处置了,其他人再不能伤你分毫。在我这里断不会让你受苦,你只需好好疗伤便可,又何苦再折腾自己?”
解去束缚的人依旧瘫坐于地,却扬起手试图打面前之人。无奈,无力的掌被轻易避开,苦笑一声只得颓然放下手。
“成王败寇,我既是败了,便任杀之剐之,又何必惺惺作态?”说完紧闭双目,不再看眼前这曾经的师弟。
好不容易等到他开口说话,一开口却又是一心求死,他顿时火大,正想发作,帐外传来报告声,他紧紧握了握拳,指示来者将热水放到自己身旁。
他深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渐起的怒火。拿出帕子在盆中润湿,拧干多余的水后,慢慢靠近闭目的他。温热的帕子刚贴上他的脸,他便睁眼并伸手来挡。看着他脸上明显的伤痕,又看着他如此的反抗,压下的怒火顿时烧着。用力拍下他无力的手,然后一只手蛮横地紧紧锢住他反抗的手与身体,另一只手握着湿润的帕子开始粗鲁的擦拭他沾满血污的脸。说是粗鲁,却又偏偏小心地避开了他脸上的伤口,但是因为身下人的不配合,难免还是擦上了还泛着丝丝血的伤口。听着他因疼痛发出的声音,他不免更加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被锢住的人听到了这近乎哀求的话后,愣了愣便苦笑了起来,然后用尽力气撞开眼前的男人。
“因为你,我已失去所有,妻离子散,国破家亡。我若再独活于世,便是对我妻儿的背叛。若你还念在你我同出一门的份上,若你想我不那么恨你,就让我早点去黄泉与他们团聚吧!”
听到此言,才被推开的人却是冲上来更加用力地抱着他,颤抖着身体,似是怕他下一瞬间就会消失不见。“我不许!我做了这么多就为了你能在这里,怎么可以放你去死!我还在你身边,难道你就不能为我活下去吗!?”
他的唇边才溢出一丝冷笑,抱着他的人便倾身而下,擒住他的双唇。脑中嗡的一声愣在当场。当对方的舌企图进入口腔时,他终于缓过神,用牙狠狠一咬,一股腥咸在齿间散开,对方吃痛地放开了他的唇。被吻的人抬起一只手凶狠地擦了擦自己的唇。
“邹岑疾,你什么意思!”怒目看着嘴角躺出一丝血迹的人。
“我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难道还不懂!?”他猛地起身,踢翻身旁的水,粗鲁地将还虚弱的人抱起,直奔大帐后屏去。
邹岑疾将他毫不客气地扔在床上,他背上的伤口触碰到硬邦邦的床不由地发出一声闷哼。不待他从疼痛中舒缓,邹岑疾便倾身压了下来,禁锢住他本就已无力反击的四肢。本就褴褛的囚衣更显凌乱,隐约透露出布有伤痕的原本光洁的皮肤。邹岑疾看到那些伤口,心中不免怒火中烧,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保护的人被别人这般对待,如果让他知道伤他的是谁,他定叫他生死不能!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舌头轻轻舔上了身下人的伤口。尚未从疼痛之中缓过神的人顿时接收到了胸口前传来的异样感觉,挣扎着扭动身体想要逃离,却被压在身上的人更加用力地亲吻拥抱,纵然反感这种触感,却又无奈如今的自己丝毫没法反抗。邹岑疾感觉到他的疲惫无力,便更加放肆地亲吻他的身体,片刻后又觉得身下那人的衣服着实碍事,单手扶起他,又用另一只手开始解他的衣服。他只得用虚弱的手来挡。
“邹…邹岑疾,你不要太过分了。”愤怒的双眼看着面前之人,无力的手紧握着衣服,身体因为用力过度而不停颤抖,口中更是粗气连连。
眼前人无视他的愤怒,俯身咬住他的双唇,用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颚,舌头伸入他的口中,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另一只手便顺势解去他身上的囚衣,抚上他伤痕累累的肌肤。
待到身下之人终于失去气力不再反抗,邹岑疾拉开自己与身下人的距离,借着不太明亮的光看着赤|裸上身的男子。
遍布伤疤的躯体因不断喘气而颤动。邹岑疾渐趋平静的眼眸露出丝丝伤痛。
他起身,到大帐前厅拿起军医留下的药箱,再回内室时听到疲惫的躺在床上的人气息逐渐趋于平稳,不由松了口气。
提箱坐于床边,打开药箱找到所需的药。慢慢期身,借着火光靠近床上人的躯体。动作尽量放轻地往他身上涂药,但药本身自带的一股清凉在抹上伤口时还是刺激着身下人发颤。因疼痛而清醒的人试图抬手推开眼前这人,邹岑疾见其又有反抗之意,俯身又是一记深吻扰乱了虚弱之人的气息。
勉强借着光清扫着他胸前的伤,又想起那人背部似也有伤。便扶起那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身,使其靠在自己肩头。一看才知道他的背部布满的伤口,几乎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肤!邹岑疾看到背上的伤时不免心痛,为其涂药的那只手轻颤,指腹却仍是轻柔的抹匀洒在伤口上的药。
因彼此紧靠的缘故,那人因疼痛而微喘的气息阵阵拂扫邹岑疾的耳根,虽是无意,但有心之人确实有心。初与心爱之人几次舌尖缠|绵,邹岑疾即便抱怀理智,却仍有弦断之势。
压抑多年的情感都在今夜里坦露无遗,情动的邹岑疾吻上了那段近在眼前的脖颈,怀里的人颤了一下,奈何却因太虚弱无法对邹岑疾做出反抗。未见拒绝的邹岑疾像是受到鼓舞,一个又一个的吻落在怀里人的颈项,渐渐往上,直至再次衔住那人凉薄的双唇。
邹岑疾松开揽抱怀中人的手,本就虚脱无力之人更是瘫软在怀。
“……仕韫,仕韫……”邹岑疾一遍遍低声呼唤着自己日夜思念的名字,一遍遍确认眼前的人。被呼之人紧闭着因疼痛而湿润的双眼,邹岑疾伸手按下那人的头再次吻了上去……
二、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世间最大的耻辱是什么?
丧失自由,被囚于一室;毫无尊严,承欢于他人身旁。不但要忍受那男人的蹂|躏,还要承受他人寻味的目光、言语。被剥夺掌握自己生命的权力,一日一日,如同被拔掉獠牙和利爪的猛虎般苟活于世。这世界上难道还有比这更屈辱的事吗?
沙尘飞扬,号鼓声不断。当军营逐渐在渐暗的夜中安静,一年轻士兵提饭来到一囚牢营前。
撩开帘子,向里行走几步便到了牢笼前。不过,与其说这里是牢笼,还不如说这里是军中的贵宾室--除却那禁锢人的四面铁栅的话。整个牢笼并不昏暗潮湿,而是干净温暖;地上铺就的不是杂草,而是一整块地毯;牢中亦有饭桌,文案,石墨,还有一张虎皮铺成的大床。士兵感叹,这可是作为一个普通士兵不敢奢望的居住待遇!
当然,能住在这里的人绝对值得住在这里。这里关押的可不是什么杂碎,而是敌国数一数二的军事奇才。若不是敌国气数已尽,怕是他们再怎么有能耐也难以生擒牢中之人--那人可是仅指挥了数千人就成功拖住十万大军近十日的神人啊!怀着敬慕的心情,年轻的士兵将牢门打开进去,将饭盒中的饭菜置于牢中矮桌上,待摆放周正,便四下张望,寻找传说中的奇才。不一会儿,便在床脚一侧发现了席地坐着的人。
低垂着头坐在地上,散乱的发丝零落在地,一身白色长袍包裹着男人消瘦的身骨,羸弱不堪似是会随风飘散般。若是其他人一幅这般的病态,只会叫人生厌,偏偏眼前这男人因这病态更是道骨仙风。识人不多的年轻士兵此前从未见过类似这种仙逸之人,不禁看得恍惚。片刻后才红着脸对谪仙似的人说道:“漆…漆先生,您该吃饭了……”
语气中完全没有将对方当敌人俘虏的意思,反倒流露出对那人的尊敬之情。
那人闻言,只抬头看了一眼来者,便重新垂下了头。虽然二人目光交接短暂,士兵还是看清坐于地上的那人的容貌,顿时忘记了呼吸。除开那道悠长挂在左脸上的疤痕,那人的面貌无疑是士兵见过最俊美的:高挺的鼻梁,浅红色薄薄的嘴唇,清秀的色素偏淡的脸,唯有的深色便是修长浓黑的眉眼。那一双细长的深眸的那一瞥,足以让人心动。摄人魂魄的妖怪长什么样士兵不知道,但此刻着实是为面前这人失了心智。难怪那么多人来争抢为这人送饭的机会,难怪本国的高官都来争夺这人的生杀权,难怪…难怪有着美人坐怀不乱的君子之称的大将军会费那么多心思将此人囚禁在身侧。想到这些,士兵望着那人的目光不免又多了分叹惋。
见身边站立的士兵没有就此离去之意,垂着头的男人只觉烦躁。
“我待会儿会吃饭的,你先下去吧。”
声音微弱,可见声音主人的虚弱。士兵也不想打扰男子的休息,但想到来时将军的命令,只觉进退两难。
“漆…漆先生,将军说,要…要看着您吃饭才行……”
见身边人的犹豫,漆仕韫苦笑一声,伸手撑在床边,借力缓慢地站了起来,无奈无力的四肢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尚未向前迈出一步便有摔倒的趋势,士兵连忙伸出手来扶住他。待其站稳后,才搀扶着慢慢将他引到饭桌前坐下。
见坐下的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士兵才放心地退了出去。
听见脚步声渐远,拿起的碗筷终是放下。香味四溢的饭菜在他面前仿若无物。漆仕韫深吸一口气,闭目呆坐于桌前。
等到黑夜完全降临,那男人果然如前几日般来到他面前。那人看见桌上几乎未动的饭菜面露不悦,一言不发地坐到他旁边,拿起漆仕韫面前摆放的碗筷,再伸手用筷子夹了好几筷有点变凉的菜在碗中,接着将盛有饭菜的碗递到漆仕韫的嘴下,良久,漆仕韫始终闭着双眼无动于衷。
“这些都是你喜欢的菜肴,多少你还是吃一点。”见人不动,男子只好用筷子夹起菜送到漆仕韫嘴边。
漆仕韫抿嘴,撇开头转向与男子相反的方向。
“为士者,不食嗟来之食。”
闻言,持筷的男子啪地一声将碗筷掷于桌上。伸出手来搬过漆仕韫的头使其面向自己。
“我知道你在怨我,但是不要拿你的身体开玩笑。你数日不进食你的身体会垮的。”
漆仕韫深锁眉头:“对我来说,只有死才是解脱。”
邹岑疾看着面前日渐消瘦、毫无生气的人,心中抽痛。看着桌上变冷的饭菜,索性自己重新拿起筷子,就着碗中饭菜咀嚼,然后掰开身旁人的嘴,将嚼碎的饭菜推了进去。
漆仕韫被这突来的异物呛了口气,企图推开身上这人,伤者终究抵抗不了健壮男人的蛮力。邹岑疾直到确定食物已被漆仕韫咽下才松开了嘴。
看着眼前不停咳嗽喘气的人,说道:“你若还是不吃,我便每日这般喂你,直到你愿意吃饭为止,你自己选吧!”
漆仕韫听完,全身僵硬。良久,才下定决心般提起筷子,开始吃这食不知味的饭菜。
作为一个男人,受到的最大耻辱是什么?
漆仕韫正是那在耻辱中生不如死的男人。
三、
看着面前日见消瘦的人终于吃饭,邹岑疾顿觉压在心中几日的大石落了地。虽然是自己逼迫他进食,但只要能让他能健康的活下去,哪怕自己一直扮演这恶人的角色也心甘情愿。
然而事实上,漆仕韫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每日坚持进食而得到好转。
因为每次吃完东西,他都会全部吐出来。这是理所当然会发生的事情--积郁良深的他在身心都排斥的情况下,即便吃的再多、再好也是完全不能被身体吸收。漆仕韫就如同一根枯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瘦削下去。
邹岑疾静静坐在漆仕韫的床头,双手紧紧握着床上虚弱躺着的那人修长如今却像只覆盖着一层皮的手,他看着眼前已经难以看出曾经风采的苍白面孔,不禁鼻头泛酸。不分昼夜地守在他身边,他的身体却还是再也支撑不下去了。邹岑疾为了漆仕韫不是没想过办法--他命令军医为他治疗,甚至还斩杀了两个军中久立战功的军医来迫使军医们用心治疗他,却不见他身体好转;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去请来整个卫国里最好的医师来给漆仕韫诊治,也依旧未见漆仕韫哪怕稍微好转分毫。面前的人日渐虚弱,就像现在这样--即便手中仍然握着他的手,也感觉不到他手中存有丝毫温度。难道自己强留下他就真的让他这么痛不欲生?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邹岑疾这么想着,眉头越发皱得厉害,紧了紧握住漆仕韫的手,如果不皱起眉头,恐怕自己会毫无骨气的哭起来吧。
因为身体许久未吸收养分,漆仕韫如今只能处于半昏迷状态,呼吸紊乱,时不时的发烧。此刻他双颊沾满汗珠,紧闭的双眼泛着泪,因着发烧而苍白的失去血色的唇不时敛合,似乎在说着什么,邹岑疾凑近只能勉强听到他的呓语--
“......沐......沐......心......沐心......”
听清楚了漆仕韫口中喃喃的人的名字,邹岑疾顿时抽身,起身快步朝着营帐外走去,在帐门口只迟疑了一会便消失在暗夜中。
纵然如今在他身边的是自己,时刻守护着他的是自己,他心中念的依旧是已经不属于他的人。在他心中真的没有一席之地属于他。
--这就是他给他的答案吧。
邹岑疾在暗夜中苦笑。漆仕韫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自此,邹岑疾再不踏足囚营,再不见漆仕韫。
一个半月后,漆仕韫终于永远摆脱了邹岑疾,去往他一直想去的地方。
正在大帐中与众兵将商讨战事的邹岑疾看到捧来的漆仕韫辞世前说要交给他的东西--一块如脂白玉,他颤抖着双手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块与之相同的玉,当两块白玉合成珏,在场的人无不看到了以坚毅著称的将军眼角不住掉落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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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味地往牛角尖钻的人,是怎么也无法卸下心中的郁结朝其他方向看的。漆仕韫是这样的人,邹岑疾亦是。两个不懂得退让的人的结局注定不美好。
若是在情况还没到不能共存的地步时就及时止步,重新寻找出路,各自稍微退让一步,怕亦不会如此结局。
如果能重来,是否能在死局形成之前看向别处,得到另一种结果呢?
似乎没有如果。
似乎却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