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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近墨者白(3) 就算身穿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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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近墨者白(3)
“虎哥!”几个偷猎者见状,连忙围了过去,看见那双满是鲜血的手静静扣住的拳头,而她的表情仍然像雪一样冷,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这么邪门的一个小姑娘,“这……这怎么办?”
“呵……呵呵……小妹妹,你先松手,”女斥候嘴角艰难地扯出一点弧度,强颜欢笑着向她招手,“我有事要和你说,你过来。”
“哦……”闻言,她松手,凑了过去,只留那络腮大汉在原地痛苦呻吟,这时,几个人才敢凑了上去。
“对,就这样,过来。”女斥候冷冷地笑着,要搞定一个痴傻女子她有得是方法,硬碰硬实乃下策。
看着女子一步一步靠近,衣袖下的手也在慢慢蓄力,当不出一步的距离时,抬手,猛地打在女子的脖颈处,力道之重,寻常人只怕早就已经昏厥,可她却依旧安然无恙,甚至完全没有在意方才的突袭,她问:“你要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这……!”女斥候惊愕地看着,再也忍受不了那个目空一切的空洞眼神而破口大骂,“妖……妖孽!不,你根本就是给行尸走肉!”她自己虽说不算好人,可和这样一个完全和情感脱节的女子一比,她宁愿自己再坏上一点,让自己感受到最起码的五感也是好的。
“行尸走肉……你在说什么?”似乎不能理解那人的愤怒,她眼睛淡然如一汪浅水。
“和这婆娘多废什么话,将她连带着天罡一道干掉不就行了!”刚刚被扼断手腕的男子此时眼睛血红,如一只被惹怒的野兽,左手举起刀要向她砍了过来。
眼眸淡然扫过从身后扑来的魁梧背影,她步伐轻盈地迅速移动着,如鬼魅一般。
“大哥,现在怎么办?”女斥候有些担心,事态发展已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而偷猎者首领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可别忘记了,我们可是狩猎者,对于不听话的猎物,高兴时可以哄一哄,真惹毛了我,扒骨抽筋也是可以的。”
“就是,一起砍了这贱人!”见他根本就连那姑娘的衣角都没碰到,十几个男人随即也横刀而来。
“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女子,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脸了?!”余下伤势较轻的天罡想要助战,可被另一批偷猎者团团围住,爱莫能助。
“这样子的情景……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看着一双双凶煞的眼睛,她微微抚着额头,想要拨开脑海中厚重的云雾,“那就和你们打一架吧,也许我还能想起来些什么……”
十几柄长刀泛着森然冷光,纤长的身影微侧,手里唯一拿着的是之前从那名负伤的神机部天罡那儿夺来的火刃。
只听“咻”一声,火光闪烁,那络腮大汉只觉右耳处一凉,耳朵就被射出的飞刀削去。
“这是你先前的那一刀,我替那个人追讨回来。”嗓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人高马大的偷猎者个个身手了得,此刻却被一个小女子给一一制住。
“偃甲……”她轻抚着机关按钮处,似在追忆着什么,“唔,是个好东西……”
“妈的,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削耳之仇岂能不报?他打不过这个女人,那他好歹也能杀别人!他猛地举起刀子,暴戾地吼了一声,目标直指那个躺在地上残喘的神机部天罡。
“你们这些恶贼!秦临——!”
“额啊啊啊啊——!”
当传来惊叫呼和救声时,她身影迅速地移动了一下,眨眼的功夫,刚刚要行凶的男人已经瞪直了双眼被她一掌打出数丈开外,而刀还是已经整个砍入了她的肩胛处,鲜血淋漓下的那张脸,没有流露出半点痛苦的神情。
“还好……赶上了……”她神情不变的抹去脸上的鲜血,拔出肩膀的沉重长刀,她颤抖地收回了手,感觉到了灵力在飞速地随着流出的鲜血四溢。
在她跪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几个偷猎者迅速围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就近的天罡将士想去帮忙,可被埋伏在周围的数名偷猎者绊住。
“呵,贱丫头,看我不打死你!”挨过她几拳的一个男人一脚揣向地上刚要起身的她,还没有爬起的身子被重重一脚踹到了地上。
又是一拳,这一次,她能明显感觉到窒息的疼痛,就算是之前的受的伤痛感不过只是微弱的一点点,也没有疼得如此锥心。只感觉眼前一阵黑暗,双膝跪地,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站起来。
“虎哥,哥几个这就给你报仇!”终于等到她力竭的一刻,所有的偷猎者突然欢腾了起来。
络腮胡子冷哼一声:“一刀下去太不解恨,反正都是让她死,倒不如钝击将她活活打死。”
语罢,他们群起而攻之,拳头、棍子如捣药一般,直接打在她的头上、身上,被打她也不知道用手护,渐渐的,身子也开始麻木,直到逼近了绝望。
眼前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场景,穿着宝蓝长衫的男子在和一个眼睛处蒙着白绫的女子交谈着什么,看不见她的眼神,可她苦涩的嘴角,发白的唇,有种说不出的悲伤痛苦。
——爹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逝者已矣……你爹的意思你也是知道了,他希望你能活下去,所以让我来送你走。
——“我不会走的……
——你这又是何必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真的是出事了,我怎么和你爹交待?
——若我真的回去了,那么百年之前,我又会是什么?一切有灵之物都会排斥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我也无法面对那时的双亲……
这就是她说的排斥吗……?为何感觉比凌迟还有痛苦折磨……?
“哼,你这贱人还真是经打,我们这么多人打了你这么久,居然还活着……”络腮胡子厌恶地啐了口,“那么,接下来这一拳,我的力道会十足十蓄力,打在你的天灵盖上,看看你到底是死还是不死!”
粗壮的手臂收回,同时猛然向前挥出,她抬起脸,由头部的伤口处滴下的血如朱砂一样晕染在衣领处,在下一滴血珠落下之前,也就是那一拳落在她头顶的时候……
没有预期的疼痛,仿佛时间都静止,连空气都凝固住了,只听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睁开眼眸,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背影挡在了她的面前,接下了那猛烈拳风。
“只有你们这几人,居然还想进百草谷。”一个低沉的嗓音带着嗤笑声,“谁给你们的胆子?”
“你是何人,居然敢搅本大爷的事?”
“宵小之徒,不配知晓。”
“你……”络腮胡子略有迟疑,“你是墨亨!?”
声音的主人呵斥道:“像你们这种社会的搅屎棍只会为了金钱利欲熏心,人生就不能有些追求吗?”
“那个……”躺着地上的神机部天罡听不下去了,道,“那个~墨亨大哥……”
“何事?不好好在地上躺着,打什么岔?”
“咳咳……若他们是搅屎棍……那我们岂非就是……”
“什么?”那个声音恍然大悟,转而冷声道,“你们居然还将我等牵连,比喻成此等肮脏秽物,当真是不知悔改。”
就算身穿墨衣,骨子里透着年少轻狂,也依旧掩盖不住他的傲气,恍若日神东君…………
“从步云洲匆匆赶回,刚刚进入百草谷中时,天罡诸将士皆有伤在身,不敌斥候猎者,可依旧听见前方的打斗声。我便见到,一个被偷猎者群攻下打得浑身是血的少女。看衣着打扮,并不是谷中之人。”墨亨说着,抬手替颜成如泪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当时那么多人打她一个,她也不知道去躲,愣愣呆在原地,实在让人心疼。”
“为什么要说‘愣愣’?在平常,我还是很机智的。”
“是么……”墨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颜成如泪接着说道:“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灵力完全使不出来,连动一根指头都很难……”
“这是为何?”听描述,当时的颜成如泪,不论是实力还是抗击打能力简直就是超出寻常人的能力范围,可为什么会中途败阵呢?
“不知道……后来,我才知道……是一种排异反应……”颜成如泪正色说道,“一开始来到冠月木下时,我的灵力处于巅峰状态自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可当一切有灵之物胜过我的灵力或者是持平时,我的身体就会承受不住……轻则动弹不得,重则昏厥……”
想到在河洛时,颜成如泪也发作过一次,谢衣知晓她没有骗人。
原来,这是一种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