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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沧海飞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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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霜,树影摇曳。
谢衣站在窗边,看着一只朝窗口飞来的偃甲鸟。他抬手,偃甲鸟扇着翅膀稳稳地停在他的掌心,只听凝音石里传来了一个女子清朗的声音。
“谢衣,一年不曾相见可还好?我已顺利替你寻得了碧髓石脂,只是东西过于沉重,偃甲鸟无法携带予你,不知你可愿来朗德一趟……”
呼延采薇的措辞恳切,可谢衣听着听着还是不由蹙起了眉,采薇为什么突然邀他去朗德?以采薇的偃术,携上份石髓应该绰绰有余才是啊……
只听偃甲鸟又张口说道:“呃,那个……好吧,我老实交代……其实我就是想让你来朗德和我切磋切磋偃术来着……”
谢衣无声地笑了笑,果然。
“所以,在下月的初二之前,你可一定要来啊,不来可不是朋友!”偃甲鸟在他的掌心蹦哒了几下,扑腾着翅膀,以示这件事情十分重要。
谢衣只好对着偃甲鸟传消息道:“既然有人都以朋友之谊威胁了,那谢某又岂敢不从,下月我去朗德便是了,到时还请采薇多多款待。”
说完,他将手一扬,偃甲鸟振翼飞起,将偃甲鸟放飞后,他一回身,只见阿阮和阿狸躲在门后,探出了俩脑袋。谢衣一愣,阿阮笑着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一脸好奇和期待:“谢衣哥哥,你真的要去那个叫朗德的地方吗,那带上我一块去好不好?”
“这个自然,我何时出门没有把你带上。”谢衣点头,正好他能试试前几天刚刚研制出的偃甲飞鸢,他也只是在纪山附近试运行了几次,这次用它飞去朗德也能看看实际的运行效率。
朗德寨离纪山有千里之远,苗疆岭南一带又多有瘴气,所以高空飞行也最好不过的一个方法。
…………
偃甲飞鸢从头到尾巴与真的候鸟没有什么区别,看上去简直就是放大了好几倍的飞鸟,阿阮都看呆了,感叹着:“好、好大啊……”
“傻姑娘,眼睛都看直了。”谢衣笑着拍了下她的脑袋。
“因为看上去和真的一样啊。”阿阮揉了揉头,讷讷说着。
“走吧,”谢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呆愣表情的阿阮,然后拉着她坐上了机关鸢,“抓紧了,我们要走了。”
等阿阮在飞鸢的背上坐稳后,谢衣操纵起了偃甲,阿阮见状,就喊了一句:“木头鸟儿,向着朗德出发吧~”
话音刚落,谢衣也十分配合她,适时的操纵着飞鸢,“嗖”的一声飞到了高空中,日行千里的速度不是吹的。
天上凌空而飞的偃甲飞鸢,乘奔御风、遨游九州、往来于山川之间的向往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处于高空位置时,谢衣虽说要操控着飞鸢,可他时不时站直着身子,像个孙悟空一样,在瞭望着远方,测着方位。阿阮也大着胆子站了起来,果然看到的景象和坐着的不一样。
阿阮张开双臂,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云海中滑翔一样,她一伸手就能感觉到呼啸而过的云气从她的指间流过。
往下一看,似乎飞的高度有些太高了,双眼时不时被白云所遮盖,但透过云和云之间的间隙,阿阮能依稀看到城镇和建筑的轮廓。
“谢衣哥哥你看,房子都变得好小好小啊,下面走着的人也像蚂蚁一样。”阿阮兴奋地拍着手,一点也不惧高空。
“是呀,”谢衣担任飞行员的同时还是她的导游,“阿阮,那边的一处山道有个废弃的建筑,你看见了吗?”
阿阮凝眉,眼中流露着欢悦的神色:“嗯,看见了。”
“那个就是平时我们走的江陵古道了。”谢衣笑着。
“啊,我想起来了,”阿阮似乎有些印象,“谢衣哥哥有一次在那里好像为了追一只像青蛙一样的东西还摔了个狗啃泥~”
闻言,谢衣手中的方向盘一抖,飞鸢紧接着也是一个趔趄,阿阮连忙抓紧一旁的扶手:“呀,谢衣哥哥你干嘛呀?”
“抱歉,”谢衣尴尬地咳嗽了声,“阿阮,那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也不用再提了。”
“旧事?”阿阮支着头,掰着手指开始推算起到底是多久的事情,“不久呀,算了算好像也就在几天前发生的呀。”
“呃……”谢衣又使出他的顾左右而言他大法,“阿阮,你看,我们这来的路上底下有几座山和天堑一般,要是一路走过来肯定是要活受罪了。”
“是呀……”阿阮只能点头,可心里又有些疑问,“不过,谢衣哥哥,几天前发生的事情就是旧事了,那是不是几个月前、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就是旧旧事了呀?”
“呃……”谢衣满脑袋的黑线,开始对阿阮洗脑道,“阿阮你看,过去的事情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阿阮思索了会儿,点头。
谢衣一笑,又道:“既然过去都过去了,那是不是应该把一些不好的事情给忘掉呢?”
说的好像有些道理,阿阮复而点头。
“可对我而言,那件事情可是不好的回忆,所以阿阮是不是也应该和我一样一块忘记呢?”谢衣又继续说道。他想着,这可是他的黑历史啊。
阿阮几乎是惯性地要点头,可又马上摇头:“不对不对,那些明明是很好的回忆啊。阿阮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那个样子的谢衣哥哥好好笑,所以阿阮怎么可以忘记呢?”
结果,洗脑失败。
谢衣只好妥协,转而对她嘱咐着:“好吧……那既然是阿阮觉得很好的回忆,那就藏在心里,如何?”
“为什么?”阿阮一脸呆萌,抬起那双漆黑清澈的眼睛看着谢衣。
“因为,这是我俩的小秘密,说出去人人都知道那还有什么意思。”谢衣轻笑着一声,可心里却苦着脸,要是被阿阮不小心说了出去让采薇给听见了,只怕他以后要成名了……
“这样呀,那以后要是有人问起谢衣哥哥的事情来,我谁也不告诉。”阿阮的黑眸中荡起一丝涟漪,对谢衣信誓旦旦打着包票。
“嗯,这才乖。”谢衣抬手,帮她把耳后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眼中噙着笑,太好了,这样他就不怕阿阮说出去了。
………………
往天上偶然一瞥的老百姓看见这天空中有一个木头鸟在往西南方向飞去,人们纷纷驻足观看着。
多年之后,江陵流传着这么一段不同版本的同一个故事。
罗曼蒂克版:在一个腊梅吐艳的的日子里,一个白衣青年驾驶着一只木头怪鸟去接他的心上人,两人就这样乘着那头怪鸟离去,当地人称——木鸢侠侣。
人心惶惶版:有一日,一对男女驾着奇怪的飞鸢,欲对江陵实施空袭,江陵百姓临危不惧与其斗争到底,灾劫终平。
说书先生版:话说当年,有一名叫谢衣的白衣青年,他那冠古绝今的偃术无人能及,更是在偃术界饱享盛名。他曾与一位绿衣俏佳人一同乘着机关鸢看尽山河风光……balbalbal……
诸多版本不一一列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