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微》花间云鼎

44、第四十四章 断袖之癖 翌日，

　　翌日，林思微一大早便来给临月请安，道：“娘亲，可有百里哥哥的消息？”
　　临月摇摇头，道：“还没有，微儿，我瞧你脸色不大好，可是昨晚没休息好？”
　　林思微道：“娘亲，你说此时女儿该何去何从？我还能为百里再做些什么？”
　　临月道：“人太闲了就容易胡思乱想，这样，微儿，赶明儿我就派沈大娘教习你做些女红类的，身为女子，德容言工最为重要。不过，你若寂寞时，多习习武也是好的。”
　　林思微咬了咬唇，道：“娘亲，请恕女儿不孝，女儿打算回云仙宫继续修行，也想念爹爹了。”
　　临月面上表情起伏不定，眸光一暗，苦笑道：“我想到有朝一日你会离开我，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也好，你下山也有快一年了，回去看看也好。我怕你看惯了繁花似锦的花花世界，再难适应云仙宫那些清苦的修行时光。哪一日你想出来玩了，夙离神教的未央阁和这里的闺房都永远为你留着。”
　　林思微扑入临月怀中，道：“娘亲，对不起，来日微儿再来你身边尽孝道。”
　　临月爱怜地拍拍林思微微微抖动的背脊，道：“好啦，我的微儿可是个坚强的孩子。这里离云仙宫有几千里的路程，让清逸护送你回去吧！”
　　林思微如猫儿蜷缩在临月怀中，道：“娘亲，曾经你说过你与爹爹死生不复相见，如今，你可有什么想对爹爹说得？”
　　临月长叹一口气，道：“曾经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不愿再提，宥嘉这个人呢就是一有事就只会逃避，他能逃到云仙宫，能逃出自己良心的折磨么？”
　　林思微正色道：“爹爹酗酒成性，如今即便不再饮酒也是落下了咳嗽的病根。借酒消愁愁更愁，爹爹他知道昔日薄待了娘亲，悔不终生！”
　　临月苦笑道：“说什么都晚了，时光就是把杀猪刀，磨灭了所有。娘亲老了，心也死了。沈家就是我临月的坟墓，百年之后，我也会与沈秀之同归于穴。”
　　林思微道：“娘亲，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你怎么让女儿安心离开呢？”
　　临月叹道：“微儿，你说你回云仙宫修行，人呢，这一辈子，只要不死，人生就是场漫无止境的修行，或好或坏，都随心。”
　　“是。”林思微离开临月的怀抱，三叩九拜行了拜别大礼，道：“娘亲，女儿这就回去收拾一下行装，午后启程。”
　　分别在即，临月拭去眼角泪水，扶林思微起身，道：“去吧！”
　　回到闺房，林思微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这房间的一切多么熟悉，又多么不舍，她走到书桌前，把那副自己的水墨画像折叠好，忽然，她心底掠过一丝异样，似曾相识的味道，难道是？她赫然变色，把画像团成一团丢入纸篓，沉水香，香气虽然浅薄，但一旦沾染经久不散，不错，曾记得沈秀之第一次带她来这里，他们有过近距离的接触，这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这地方，她当真一刻都不想再留。嫁与沈秀之这样的男人，当真是娘亲的悲哀。如今临月翻身农奴把歌唱，想必沈秀之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吧！
　　林思微背着个包袱，蒙着面纱从沈府后门溜了出去。她不想再见风清逸，临走前却又不知不觉来到了初见风清逸的地方，起风了，有风沙吹进了她的眼睛，依稀看到老槐树下有个人影儿。
　　初见风清逸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北邙山半山腰处的一颗老槐树下，一个枣红衣衫的男子双臂环胸蹲在那里，但见侧颜已是英气逼人，旁边放着一把剑，黑黝黝的剑鞘，剑柄处已是磨得发亮。
　　林思微不由一怔，道：“你是风清逸？”
　　男子抬头望过来，剑眉微挑，眸如寒谭之水，一张神秘的面孔终于露出睿智的轮廓，道：“是，你是武林盟主的女儿，林思微？”
　　风清逸整个人都如同他的剑，冷漠，孤独，骄傲。
　　还清晰记得初见风清逸时的场景，林思微揉揉眼睛，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她不由颤声问道：“清逸，真的是你吗？”
　　那人指指旁边位置，道：“你坐过来，微儿，是我。”
　　林思微喜极而泣，偎依在他身旁坐了，道：“要走了，我突然很留恋这里，便来了。哦，你怎么也在这儿，好巧。”
　　风清逸笑了笑，道：“我在这里等你。”
　　林思微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风清逸露出迷死人的笑容，道：“因为我懂你，没有人能比我更懂你。”
　　林思微笑得狡黠，道：“清逸，那你猜我现在要去哪？”
　　“番国。”风清逸道：“你这小脑瓜想什么，骗得了临月公主却未必骗得了我。”
　　林思微一惊，道：“昨晚你偷听了我和红衣姊姊的对话？”
　　风清逸失笑道：“那时我在沐浴更衣，不信你闻闻我身上是不是有澡豆的味道？”
　　林思微推开他手臂，鄙夷道：“我不信，你这能耐还飞天遁地了？”
　　风清逸道：“我就是一俗人，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去番国的第一步计划是什么呢？”
　　林思微沉思道：“进宫。”
　　风清逸英俊的脸上划过一抹忧郁，道：“番国人野蛮的紧，番国王上木宁更是位冷酷残暴的君主。我们如果贸然进宫，非但打探不到什么，还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林思微道：“连江湖上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江湖百晓阁都打探不到百里的下落，他在番国，只能知道他在番国。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受困于木宁之手，或者是番国公主木虞。”
　　风清逸道：“证据？没有证据，他们可是番国最尊贵的两个人，我们动他们不得。”
　　林思微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若怕了，我自己去就好。”
　　风清逸道：“微儿，你不可义气用事，一切要从长计较。”
　　林思微摇了摇头，歇斯底里地道：“你说忍，让我如何去忍。百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若死了，我恨不得与他一同去了。”
　　风清逸沉默了，须臾道：“我陪你。”
　　林思微破涕为笑，道：“清逸，我知道这样做我很自私，可是，我没有办法，事后，我会补偿你的。”
　　风清逸眉一挑，露出玩味的笑容，道：“怎么补偿？”
　　林思微一愣，道：“容后再议。”
　　风清逸笑了笑，道：“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能陪在你左右，于我风清逸来说，足够了。”
　　林思微把头偎在他肩上，道：“再有半个月就是番国王上选妃的时候了，我想去试一把。”
　　风清逸讶然，道：“你要去做番王妃？你如此犯险，不怕假戏真做？再说，这次木宁选的可是他的王后。”
　　林思微扭头望着他，道：“我知道危险，清逸，难道你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风清逸一咬牙，道：“微儿，你容我细想想。”

　　五月一日，晴。
　　距离番国王上木宁选妃之日还有四天。
　　番国王宫，谨身殿。风清逸坐在木宁腿上，执起一杯琥珀酒，轻抿一口，把酒杯送至木宁唇边，腻声道：“王上，今儿你赐我这谨身殿我很欢喜，这琥珀美酒，我敬你。”
　　木宁就着风清逸的手把酒喝了，拉他入怀，慵懒地斜倚在躺椅上，披了曲水紫锦织的宽大袍子，眉眼竟似糅合了仙气与妖气，清丽出尘中携带了入骨的媚惑。
　　黑色长发被松松的绾起，冰蓝色的眼眸多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红润的樱桃小口，武功深不可测，温文尔雅，他是对完美的最好诠释。再加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王者气息，令人不舍得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他美丽得似乎模糊了男女，邪魅的脸庞上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成熟。
　　这样的木宁，让风清逸都感觉自己卑微的就像一棵风雨中摇摆的小草。为了他的使命，为了对林思微的承诺，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来了，用如此魅惑的手段接近木宁，当真是他风清逸剑客生涯的奇耻大辱。
　　一瞬间的恍惚，木宁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迎上他冰蓝色的眸子，温润如玉的嗓音道：“小逸，孤对你不好吗？你又在想谁？”
　　风清逸这才回过神来，尴尬一笑道：“很好，王上，小逸只是觉得适才那一刹那的动作，仿佛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莫不是我们前生已做过许多次？现在想想仿佛一切都是梦境儿，一切都不那么真实。”
　　木宁“噢”了声，道：“小逸，孤喜欢你。对了，孤有断袖之癖，你怎么知晓？”
　　风清逸道：“《汉书·董贤传》：‘常与上卧起。尝昼寝，偏藉上袖，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东汉哀帝尚且如此，此事于帝王之家也是司空见惯了的。最重要的是小逸倾慕王上已久，今日得偿夙愿，虽死无憾了。”
　　木宁满意地点点头，道：“此生，孤有小逸足矣！”
　　风清逸一个潇洒转身，欺身而上，吻上了他的唇，即使起初不过逢场作戏，如此不甘心，如今却又有着酥到骨子里的情怀，他的人，他的心已开始沉沦……

作者有话说

　　写作在某种程度上是有危险性的。要不吝于敞开自己。事实上它意味着你要对未知的暗中的一切敞开心扉。这是需要勇气的。要坦白，也很诚实。 ——————摘自庆山——安妮宝贝新浪微博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