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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生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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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伍】
【人生如梦,美梦不成真。】
【临渊·自白人是奇怪的动物,可以用千百种方法来表达恨,却找不出一种合适的方法表达爱。】
睫毛翩然生姿,华丽到无以附着的透彻碧色,包裹缠绕着的是丛生的恨意,近乎疯狂。
姜临渊浑浑噩噩,他扫视过岑缱的眼瞳,然后转到了被吊起的哥舒身上。他迟滞地走上前,皮鞋踏在地上留下空荡的声音。他走近,熟悉的烟草味道缭绕在哥舒的身边,他没有理岑缱的戒备与攻击性,只是仰着头,单薄沧冷的白光在他脸颊上流转,他的鼻子高挺,眼窝很深。姜临渊不在克制,就那样专注地凝视着哥舒,也无畏眼眶的酸胀,他红着眼睛,目光中的哥舒在水光的模糊下变成扭曲的形状。
不记得是谁说过,眼泪是有故事的水滴。
“恒,”他哽咽这开口道,“他说的,是真的么?”
不是责问,没有愤怒,只是凄伤。
哥舒的意识已经接近边缘化,可被他这一声【恒】摧碎了心肝,自他知道姜临壑已死后便再没有这么称呼过自己。他以为自己会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他曾经在姜临渊的无数责难下仍旧信誓旦旦,他知道自己断然不可以让姜临渊知道真相,可现在,看着阿渊的双眼如山间浓雾积蓄眼底,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却仍旧固执地摇头,企盼这样无力的否认能够让人信服。
恒的泪水滴落在姜临渊的脸上,又冷又疼。
多年的隐忍,就这样白费了。
姜临渊知道,如果这是一场骗局,不论理由多么伟大,那么都将是恒对自己做过的最残忍的事情。
他身上的每一道疤痕,每一处伤口都拜自己所赐,他的每一分痛楚,每一次挣扎都是被自己逼到绝境……他的手上沾满了爱人的鲜血,他的冷血与无情根本无法被自己原谅。姜临渊不可置信地拂去了那滴泪水,他笑了一声,只觉恍如隔世,好像身边倏然疯长其一人多高的蒿草,甚至扎根在自己的脚下,汲取着自己身体中的养分,最终破体而出,在这些蒿草的支撑之下,自己得以死而不倒,只是看着这一株茁壮而又血红,见证着自己的五内俱焚。
岑缱的手慢慢落下,血渍尚未干涸,他却已经拿不住那把刀了。他已经辜负了姜临壑,今天,又来逼死他弟弟么?!
难道,真的要逼死所有人么?!
三个人心思各异,屋中静谧阴冷。
打破了这一切的,是一声分量较轻的爆破。
冲击波虽然没到天崩地裂的趋势,但也足够伤人,脚下巨震之余,两人都跌在地上,而哥舒也暴露在冲击之下,身子本就透支到了极限,当场晕厥了过去。
致密的烟雾由被炸裂的门口涌进来,紧接着进来几个人抬着风机,巨大的噪声轰然响起,但排烟速度也是非常快。
岑缱勉强站起身,胸口却是生疼。
手枪保险被拉开的声音,两个个点射,头顶的铁链被击碎,子弹擦除激烈的火花,却没有伤到哥舒半分。繆接住哥舒向后倾仰的身子,绵软而沉重。
□□保险再次被拉开,此时烟雾几乎都与已经排干净了,屋内的格局清晰可见,那扇年久失修的门已经歪曲得不样子,周围站满了各国的特工和杀手,R9一队人自然惨败,屋外一片狼藉。
繆的枪口喷出火舌,子弹顺着弹道飞出预定的轨迹,缱觉得手臂一凉,低下头,就看见血浆在西服上并不明显地扩散着,温暖的血液从袖口淌出来,烫伤了缱的指尖。
枪上安装了消音器后,屋子里就只有子弹进入皮肉时的闷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繆的脸有些发白,他将哥舒打横抱起,如同骄傲的胜利者般走过,等路过已然失去行动力的岑缱身边时,才冷腔冷调地开口,如流矢正中靶心。
“从此以后,你不是我哥,我也不再是岑家人。”
岑缱望着繆抱住哥舒离去的臂弯和身后的伤口已然是痛贯心膂,今天还没过零点,小纾的生日都还没有过完,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带着妹妹与他决裂?!
繆就这样从缱和姜临渊的眼前经过,像极了走过红毯走向神父的新郎。
这是一条康庄大道,哥舒理应的到呵护和照料,平稳安逸,这条路,姜临渊再没有任何资格阻住他了。
即便是个正确的选择,可是总有东西缠绕住了自己的心脏,越勒越紧,越来越疼。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走了个干净,曲终人散场,留下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配角。岑缱向后靠在廊柱上,低头望向自己的伤口,满眼都是悲切。
姜临渊也起身,走到了咫尺之遥的岑缱面前,掏出胸前口袋的【黑斑】,哑然道,“我要知道……真相。”
缱眼神飘忽地看着他,似乎听不明白又似乎听明白了,他用染血的手指接过让他不择手段的得到的【黑斑】,终于,终于完成了爷爷的遗愿,终于报复了所有欺凌家人的人,终于将家业版图一块块夺回,他笑着,可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快乐。
“你哥啊,”青白的的脸上挂了一丝嘲讽的笑,可就是这样惨淡卑劣的笑意都带着玉碎般破裂的美感,像是诉说什么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是被我害死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