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咖啡为墨

38、一卷带子 【叁拾捌】

　　【叁拾捌】

　　【他说所有为人称道的美丽，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董事长办公室。正午十二点十一分。】
　　秘书塞拉斯在门外将董事长所需要的所有资料分类整理，还有关于【黑斑】储存地点安全类别升级的有关事项。
　　十九楼办公的总监走过来敲了敲塞拉斯的桌子，轻声问道：“刚刚的财务报表老板都看过了么？”
　　塞拉斯一愣以为是自己的工作出了什么纰漏，连忙说道：“今早上只有小胡送来的一份包裹，说是你请老板务必过目，看尺寸应该不是……”还没等他一句话说完，办公室里传来了一声巨响，塞拉斯直接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总监明显是被吓到了，恐怖的气流似乎透过方梦从屋子里如狼似虎地扑面而来，她还没有缓过神来，就看见姜临渊阔步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没有穿西装外套，藏青色的领带打得乱七八糟，塞拉斯迎上去想要问什么，可是姜临渊径直走到总监面前，几乎是怒吼出来。
　　压都压不住的震怒，从胸腔中发出的嘶哑声音。
　　他在哪？
　　三个字，言简意赅。
　　然而对满面惊恐的总监来说，这三个字实在是让她失了所有头绪，大脑停止运转，清空一切致使空白，只留下了那一刻姜临渊的脸，即便很多年以后，她仍旧能想起来他周正的五官上笼罩着的青灰色，还有眼睛里连片的血丝，那种感觉就像，惯来强大的人在等待判决，生死只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包裹里，究竟是什么？
　　塞拉斯应该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见情势危急，连忙扶住姜临渊，说道：“总监让送来的报表被小胡替换成包裹，这中间……怕是有什么差池。”
　　姜临渊闻言，喉间略略翕动，他也是聪明人额，立刻就明白过来塞拉斯的意思，他终于松懈下来，刚刚像是只豹子保持着进攻的姿势，可细细想来就知道眼前根本就不是猎物，是他【饿得发昏】出现的幻象罢了。总监眼见他目光低垂而涣散，才敢喘上一口气来，她的胸前无法自控地起起伏伏，却仍旧试探着开口，颤颤巍巍地传送着语调，“董事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小胡…呃…小胡他送来了什么？”
　　姜临渊深深呼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必须冷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去把黑斑取出来，”他没有理会总监的追根究底，语气疲惫不堪，“告诉技术部，迅速定位。”

　　包裹里，是一卷带子。
　　刚刚屏幕里的的画面，落在他身上的棍棒发出的闷响，他脸上的伤口，他决绝的眼神，他死咬住的嘴唇，还有飞溅到摄影机上模糊了图像的血迹，姜临渊连三分之一都没看完就摔了电脑，他怎么可能忍受，看着那个人低下他的头颅任人宰割，没错，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死，可是他也比任何人都无法接受他的离开。
　　总监不安地绞起了手指，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尽量让自己透明化，却也在偷偷留意老板的神情，他刚刚吓人的架势已经垮了，似乎他整个人都垮了，薄唇泛紫，牙齿微微打颤，他的眼底似乎是一望无垠的雪原，虹膜中漫起了乌白色风雪，有人赤脚走在厚重的冰壳之上，凄楚苦寒，孤独求死。
　　塞拉斯已经下楼准备黑斑和等一下要用的车子，姜临渊站在桌子前面，浑身的力量都好似被抽离，头部剧痛，无法思考。他手上有液体顺着指尖流了下来，缓缓的，冷冷的，好像那人的体温，好像某个夜里顺着他额头流下的稀释过的血水。姜临渊一阵失神，尔后定定看向自己的手，刚刚扑落了桌子上的东西，也打翻了墨水，黑色的汁液顺着掌纹流入指缝，像是毒素从手心辐射状蔓延开来。
　　那个人总是伤痕累累，吃痛却不肯呻吟，眉头皱得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川。
　　他伏在自己的脚边乞求的样子和他不肯屈服的样子交替着闪现在眼前，他的痛苦如此尖锐地刺伤了姜临渊，胸腔中滚烫的热流被冻住，一层一层地覆上了厚雪，又僵又疼。
　　所有人都觊觎着【黑斑】，他们手段百出，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搜刮着姜临渊的弱点，只待一击致命。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却防不胜防。

　　【哥，这次，我可能，留不住它了。】
　　他眼中满目萧条与疮痍，心底如龟裂的大地，缝隙中尽是干涸枯死的植被，这样的绝境，逼迫他承认自己有多爱那个人。为何不放过？
　　因为爱他。
　　为何舍不得？
　　因为爱他。
　　欲置之于死地又无法忍受死于他人之手，矛盾在身体里炸裂开来，血肉之躯也只得粉身碎骨。

　　【哥，我终究是奈何不了他，那就拿我这条命赔给你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