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无情之人最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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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伍】
【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岑家。地下室。下午两点半。】
室外的柔软舒适的温度与地下室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缱本能地排斥这里的黑暗与潮湿，不论过去多少年，只要站在这里，就仍旧能想起在响彻屋子令人胆寒的藤条声和战战发抖无法挣脱的躯壳。
数台摄像机包围着一群施暴者，旁边架着反光伞和柔光箱，似乎这里不是惨绝人寰的凶案现场，而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出。
这场围殴似乎有些太惨烈了，可倒在地上的恒丝毫不反抗，地下室里回荡的，都是拳交相加后留下的闷响。
缱冷眼瞧着，镜头里的恒被打得皱起眉毛，他眉间的忧愁褶皱太深，执念太长，剪不断也抚不平。他甚至没有用手护住头部，脸上的纱布被撕开，黝红的伤口悲哀地袒露着，撕裂着，新鲜的血水顺着他的颚骨滑向耳际。
当自己以繆的性命相威胁时，他的眼睛，他的神情，自己永远都不会忘，那是无法形容的感受，映刻在脑海深处，沉甸甸地存在在哪里，三五不时闪现出来，可那种无法喘息的感受却持久绵长。
恒可以为繆付出一切，而自己却只能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卑鄙地利用着他。
缱极度厌恶自己，厌恶得几近发疯。
身后一身笔挺西装的尚睿走到缱的身后，轻声道，“大少，我已经问过我哥，可是他对于集团内部的事情和哥舒的伤情一句也不肯透露。” 尚睿的话像是一枚石子投进了缱的眼眸深处，漾开一圈圈的涟漪，他神色未变，隐在光团之外的脸比女孩子都好看，可这样的角度看起来却有些妖媚，“不必再问尚格，”缱的语气稍缓，却透出一丝无奈，“他有他的难处。”
所有人都知道程氏的规法严明，效忠者经历各不相同，但对于集团的维护却是惊人的一致。但缱考虑的并不是这些，他知道作为兄长来保护幼弟是何等的不容易，尤其是家世所迫的大环境下，迫不得已做出的决定太多，所谓的保护往往要以伤害作为掩护。
突然之间，一直隐忍而未置一言的恒惨叫一声，犹如鸿雁悲啼。
尚睿立刻示意摄影机全线停拍，然后疾步走近，却看见打手们面面相觑地围了半圈，竟谁都没有再下手。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接受培训的时候，首长就已经有意无意地暗示，他们下手要看起来很重，但绝不可以伤及要害。别人可能不了解为何这样处理，但尚睿走过去检查伤势的时候已经心知肚明，在外人眼里缱对繆太过苛求，但大少的顾虑无非是若哥舒恒出点什么差池，恐怕二少……
“怎么回事？”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众人瞬间静了下来。
缱的脸色非常不好，尚睿强搂住剧烈挣扎意识迷蒙的哥舒，有些尴尬地回道，“他被……他被踢到了那里……”
缱对尚睿微微颔首，示意他把恒带下去好好医治，然后回过身看着这里的每一个人，这个时候首长从后面给了始作俑者一脚，那人瞬间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带着哭腔认了罪，“大……大少，我不是……故意的……饶……命……大少饶命……”
“处理掉，”斩钉截铁地说出冰冷的话，缱的目光从那人的身上移开，又细细地落在了每个人身上，被看到的人都觉得好似芒刺在背，仿佛他的视线就是一种酷刑，直到视线再次回到大声求饶的那人身上，才优雅而缓慢地继续道，“在他们的面前，处理掉。”
语调华丽宛转，像是在午后，一边呷茶，一边品读一阕极好的词。
只可惜，这不是品词，而是宣读一道残酷无比的圣旨。
在他们面前处理掉，他们自然就知道下错手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了。
冷血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将冷血视为平常物。
首长早就了解缱的脾气，长满老茧的手一把按住那人的肩膀，另一只手取出了腰间的佩刀。
自脊背划开，从腰侧迂回，开膛破肚，血尽而亡。
缱阔步走出地下室，神色如常，身后响起了跌宕起伏的一声叫喊，从断续啜泣渐入肃寒凄厉的高潮，末了，终于没了声息。
重归孤寂而沉重的静谧，缱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隐秘地呻吟着，苦痛地盘旋着，这种声音顺着血液回溯到心脏，凄楚酸胀又饱满，萦溢了整个胸腔。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无情之人最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