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咖啡为墨

28、怀中此人非彼人 【贰拾玖】

　　【贰拾捌】

　　【人世间，难以找到完美镶嵌的时刻与弧度，让自身完美贴合，总是磕磕碰碰直至精疲力竭与棱角尽失，才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蜷缩的角落。】

　　【市中心高级公寓。3201室。午夜。】

　　姜临渊的怀中松松揽着缱，保持着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的角度，他的夜里总是尖叫着惊醒，尔后便久久不睡，姜临渊习惯性地帮他热一杯牛奶，可是在杯末留下的却总是恒指尖的温度，有一点冷，奶白色的表面散发着暖洋洋的热气，就像是他发红的眼睛，就像是他滚烫的泪滴。
　　后来，他开始劝缱多少睡一会，有一天缱终于合上了他雾气蒙蒙的双眼，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时，脑袋像是一颗浑圆熟透的苹果，悄然陨落在姜临渊的肩头，他的发梢都是清淡的香气，让人不忍把他推开。
　　每夜都缓缓地安抚着惊叫着痛哭着的缱，将他揽入自己的怀里，看着他依赖地抓住自己衣服的前襟，即便入梦，也断然不肯松手。
　　不知道怎样残忍的过去让他如惊弓之鸟。
　　姜临渊心疼他，可将他哄睡后，自己竟成了那个彻夜失眠的人。空虚的感觉如虫如蚁般疯狂地啃食着他身上的每一寸------他总能看到恒的影子，他坐在那里，好像恒就在身后用手臂环着自己，没有缘由就咯咯咯地笑出声，或者是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恒的脑袋赖皮地钻进自己的怀里，恒似乎是喝醉了，脸颊被涂上嫩嫩的粉红，眼角都噙着笑，一边眼神迷离地瞅着他，一边用自己的碎发蹭着姜临渊带着些许胡茬的下巴。
　　一个到处都残留着哥舒气息的家，仿佛一晃神的功夫，他就出现了，言笑如常，一举一动都是姜临渊喜欢的样子。
　　幻象里，恒的笑容温暖迷人，全然不见凄惨心酸的痕迹。
　　可是当意识到他不在，或者说再也不会与这个家有任何瓜葛的时候，疼痛如电流袭满全身。
　　姜临渊似乎在哪里都能看见恒的影子，除了……
　　除了那间为恒度身定制的囚笼……
　　每次走近那个房间，姜临渊都能听到恒难以自抑的哭嚎，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又悲戚，因为他已经失去了他的一切……
　　那些崩溃的声音嘶哑地扯裂着姜临渊的耳膜，令他头痛欲裂。
　　哥舒他是弑兄仇人，他不值得怜惜！
　　他一直都是这样告诉自己，告诉自己是恨着哥舒的，他强迫着自己将恨置于顶端，成为坚不可摧的信仰……

　　可是缱忧伤的脸，却总是和恒的影子重叠。
　　时间会冲淡一切么？
　　只有流沙被吹散了，时间不过将他们筛选，证明了它们不值得被记住，而有些东西，如针入肉，即便时间久了也不会消逝，它会疼到骨头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