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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出生那天,全世界都哭了(二) 朱媚喜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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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媚喜欢去朱堂伯家,在家没人把她当回事,到了朱堂伯家,她可以享受应得的美女级待遇。
朱堂伯的儿子朱轩很迷她,吃饭时一定坐她身边,打网球一定要和她同组。
朱轩瘦高的个子,相貌忧郁而古典,从小学习钢琴,梦想成为伟大的钢琴家。听过他演奏的人都认为,他有足够的天才实现梦想。朱堂伯在政界混得风生水起,却并不主张儿子从政。他的座右铭之一是美国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的名言:
我必须研究政治和军事,然后我的儿子们可以学习数学和哲学;我的儿子们必须从事航海、商业和农业,然后他们的孩子们才有资格当画家、诗人和音乐家。
朱轩十九岁,举办自己的第一场独奏音乐会。压轴的曲子是他自己写的,曲名叫《致媚》。怕别人不知道他致的是哪个媚,一曲终了,他捡起一束白玫瑰,走到台边,送到第一排坐着的朱媚手中。
圆圆的追光投射下,少年和少女的剪影缥缈可爱,可望而不可即,像一出唯美偶像剧的海报。
独奏会结束后,朱爸爸严正警告次女:“大学毕业前,不许早恋。”
在道德观念上,朱爸爸处处是朱爷爷的反面,大概是从小目睹母亲被父亲的风流倜傥、不负责任伤害,物极必反。
菠萝姨则另有打算:“小轩最喜欢吃我做的冰糖肘子。小媚你问问她,这礼拜六有空么,来家吃饭。”
菠萝姨未婚,一辈子在朱家做,视朱妩姐妹如己出,还斥巨资给她俩未来的夫婿各准备了一只名牌手表,算是嫁妆。一想到手表要在婚礼上送出去,她就心疼得不得了。朱轩不一样,他算自家人。
朱轩轻易不来吃饭,倒不是觉得纾尊降贵,而是害怕朱爸爸。
朱爸爸最讲究餐桌礼仪,吃饭时不许说话,不许剩碗底,不许把汤汤水水滴到桌布上。而且,他不会因为你是客人就对你客气。只要看到洁白桌布上有一星儿污渍,他就会失去理智地跳起来,大吼大叫。
朱轩好几次都被他吼傻了,最怕当真得罪了朱爸爸,毁掉自己的机会。
朱妩点醒他:“没用的,小轩。你又不能娶她。”
“为什么?”
“你们是堂兄妹。”
“远房堂兄妹。”
“生畸形儿的概率还是很高哦。”
朱轩不服气地去查法律书,法律不禁止远房表兄妹结婚。如果法律不禁止,那就没问题。可是朱妩说话时的神情,就好像那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有胆那么做的人,必然会为世人所不齿。有时候,一个人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就会在另一个人的心上投下阴影。朱轩退缩了。不过,他后来对朱媚还是很好,单纯没有目的的好。
朱媚去朱堂伯家,还有一个念想:孙嘉映的慈善旧衣。
孙家是睿城老牌的工商业世家,经营着瑞鹰集团。孙嘉映是睿城有名的千金大小姐,每年三次去巴黎订购新衣,然后把旧衣装箱,捐给朱伯母主持的女生救助会。每次衣箱送到,朱伯母的小女儿朱姝和朱媚都要先过目,抢先尝鲜。孙大小姐不仅多金,品味亦不凡。何况,许多衣服连标签都未剪。
朱媚起初不好意思,朱姝劝说她:“一样是捡旧衣服,谁的不是捡呢?”
朱妩哼了一声。
朱姝也喊上她:“你也来吧,孙大小姐的旧衣也好过你的新衣呢。”
却不料授人以柄。
一天,瑞鹰集团的董事长孙牧先生携子来访。
朱堂伯留饭。
饭桌上,朱妩问那少年:“你叫什么?”
“孙嘉晓。”
“孙嘉映是你的——”
“大姐。”说话之间,孙嘉晓的目光一直不离朱媚。
朱媚感觉自己的背上有一千条毛毛虫在爬,伤心得连食欲都没有了。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呢?她自问,一辈子没穿过一件新衣服。捡人家不要的旧衣服穿,还被抓了现行。孙嘉晓盯着我看,是不是认出了我穿的是他大姐新扔掉的小裙子?
后来,孙嘉晓几次来市长官邸玩,朱媚都避而不见。朱姝因此很感激她,这样方便朱姝和孙嘉晓发展青梅竹马的感情。
再后来,孙嘉晓开学,回国外读书去了。
朱媚避世时,朱妩恋爱了。
那时朱妩才读大三,照理说违反了朱爸爸大学毕业前不许恋爱的禁令,朱爸爸却一反常态地支持,因为她谈的男朋友是老邻居郑教授的儿子郑奇。
郑教授是物理学家,他的儿子也学物理,是科学世家。郑奇从小就老实,学习兢兢业业,寒暑假都宅在家里,看科普读物和视频,相由心生地越长越敦厚。毕业后,签了NASA的工作,当上了航天工程师。
未来女婿知根知底,前途好,人品佳,相貌朴实,朱爸爸高兴还来不及。
郑奇送朱妩一只老戒指,十八K金镶淡绿色的玉。
朱妩喜滋滋秀给姐妹们看:“当然不值钱,可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意义非凡。送人戒指,更加有深意。”
朱姝瞄了一眼,说:“像一口痰。”
“什么?”
“我是说玉的颜色。”
朱娆巴不得也膈应朱妩一下下:“我觉得也像。”
朱妩气闷,后来再也没戴过那只戒指。所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剃人头者人亦剃其头。
有这个阴影,恋爱告吹也是意想之中的。
朱妩毕业的那个夏天,朱家后花园里,紫藤花架下,双人秋千上,郑奇吞吞吐吐地反表白了。
“为什么?”朱妩一抹眼泪,愤怒地问。
“我妈不喜欢你。”
“你自己呢?”
“我妈说——”
“你妈说什么?”
“我妈说,你心眼不好。”
“我心眼怎么不好了?”
“你小的时候,四岁的时候,在花园里玩,小媚蹒跚学步,你使坏在她后面一推,把她推倒了。我妈隔墙看到的。三岁看老。”
这倒解释了郑妈妈对朱妩的冷淡态度。
不过,郑奇隐瞒了妈妈的另一番教诲:“儿子呀,两只桃子摆在你面前,一只饱满甘甜汁水丰泽,一只瘦小青涩半生不熟,你干嘛非要摘后一只呀?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自信心不足,专挑次品下手。”
郑妈妈很要强的。
这件事到此并没完,还有个气人的小番外,是朱姝转述的:“大姐,外面在传你和小奇分手的谣言。”
“我们的确分手了。”
“外面人说,小奇为了和你分手,也让你开车撞他一次。”
“什么?”朱妩没听懂。
“外面人说,你坐小奇的车出去,撞树了,脸上缝了七针,差点儿破相,小奇觉得应该对你负责,就忍痛当你男朋友了。”
“可是,”朱妩愤怒地指出,“你明明知道,我坐的是小轩的车。”
朱姝点头:“外面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