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冢》玊若

10、风云际会 琴岚遭难，

　　夜空中此起彼伏的烟花绚烂夺目，星月娇羞，街巷的花灯游人连成巨龙，热闹非凡。
　　凌墨和胡驽漫无目的地游逛在街巷，热闹只是片刻，也许热闹之后的沉寂更加让人感到寂寞，凌墨眼神空灵，虽然嘴角依然泛着习惯的阳光般的微笑，但是内心却满是惆怅与悲伤——
　　华丽的宫殿里父王、母后慈祥的笑容，温暖的拥抱，可爱的妹妹天真而快乐的嬉笑，一家人其乐融融，只是那一夜里一切都变了……
　　父王的悲痛，母妃的诀别，妹妹的哭泣，李忠的呼喊……
　　凌墨呼吸不再平静，灯光映在他俊美的脸庞已不再那般柔和……
　　忽然，前方一阵吵杂之声打断了凌墨的思绪，凌墨转而一脸淡然，侧身看过胡驽，淡淡道，“前面好像很多人，我们也去看看”。
　　胡驽嗯了一声，两人快步走近前来。
　　人群中央只见一年轻公子模样男子展开双臂围堵一位年轻姑娘，瞧着男子背影，身材不高，一身锦帽华服，却是个富家登徒子！他身旁几十个黑衣家丁，看上去各个强悍，竟然各个斜挎腰刀。
　　这登徒子，一脸□□，道，“姑娘，哪里走啊？来我府上坐坐，我那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看我这万般体贴温柔呢？”，说着话，登徒子竟然一把想要抱住这女子。
　　女子花容失色，急忙向旁一闪，只是这登徒子迅速侧跨一步，“美人儿，你这样让人家好心急啊，哈哈哈……”，一旁的黑衣家丁却是一哄而笑。
　　“不要这样，公子！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父女二人吧！”旁边一位藏青粗布老汉跪地大呼。
　　“这不是刚刚那位荷花池旁的摊主么？”，胡驽一脸疑问望着凌墨，显然凌墨早已看出。
　　“哎，这杨家大少又在强抢民女！这几年被这恶少糟蹋的早就不下几十个了，被抢女孩家人敢怒不敢言，很多后来也没了消息，也没人管啊！”，围观人群中一粗布麻衣老汉道。
　　老汉身旁一年轻人已是有些气愤难当，“是啊！这是什么世道啊？还让我们平头老百姓怎么活？”，说着双拳紧握，目光闪闪。
　　一旁老汉，拉了拉这年轻人，低声道，“算了，算了，小点声，我们惹不起啊，人家有钱有势，朝中还有大官撑腰，你看那些家丁打手各个有刀，难道还要我们用拳头跟人家拼命么？”
　　年轻人，一声叹息，却把拳头慢慢松开……
　　这时，黑衣家丁中有一高大男子，大步走到那摊主身前，抬腿就是重重一脚，直踢摊主胸口，恶狠狠道，“我家公子看上你女儿是你们父女造化，还敢在这坏了我们公子兴致，找死！”，说完又是重重几脚，都是要害。摊主一时气淤，两口鲜血涌出。
　　这黑衣汉子却是依然不依不饶，用脚用力踩着摊主的头，狠压到地面。
　　“爹！……你们不要打了！不要！……”那姑娘哭喊着，声音已然颤抖……
　　循声一见，女孩年纪十五六，挽着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青丝如瀑，圆圆的鹅蛋脸，额头朱砂，樱桃小口，双目黑白分明，眼中泛着点点泪光，面颊红晕，一身针织浅黄皮袄，竟这般怜人！
　　那登徒子一阵大笑，“你们这群奴才，瞎了眼了么？怎么这么对待我未来的老丈人啊？还不给我礼貌点！？”
　　登徒子，说着又是对着姑娘上前一抱。
　　黑衣大汉只是笑着，而那脚却没有松开半分。
　　姑娘躲开登徒子，拼命朝着人群呼救，“好心人，救救我们吧！救救我爹！”
　　那登徒子忽然摇起折扇，并不着急，一脸得意，笑道，“美人儿，你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是没用的，今天没人能救得了你，也没人敢救你！倒不如乖乖从了我，也省得你这爹爹受苦，瞧你这一哭啊，我的心也是好疼的，哈哈哈……”
　　围观人群一阵默然，却是默默后退两步，姑娘一时瘫软，泪水夺目而出……
　　“谁说没有的，我！”，声音不大却是幽幽清亮，凌墨，迈步挡在姑娘身前。
　　在场之人都是为之一震，这白衣公子清雅脱俗，虽是一身书卷之气，有些柔弱，却自有一股王者之风，令人不敢小视。就连刚刚不可一世的登徒子也是一怔，暗自惊奇“这天下也有这般人物！”，不过转眼却是一副轻佻表情，“你是谁啊？敢来这坏我好事？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凌墨一笑，淡淡道，“这父女我救定了”。
　　眨眼功夫，几十个黑衣家丁围上前来，凌墨一只手臂护住姑娘，另一只手轻松放在身前，面色如水。
　　忽然，一身形高大汉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站在凌墨身前，左手古朴弯刀一举，一股杀气顿时弥漫，不是别人正是胡驽！
　　登徒子冷冷一笑，“就两个人！？让你们逞英雄，都给我上！”
　　话音刚落，黑衣家丁们个个拔刀而出，围观人群顿时后退十几步，谁都看得出这架势看来是要有场血拼了。
　　几个黑衣家丁一起挥刀迎面就砍，只见胡驽刀未出鞘，左挡右闪，只几下便打倒五六人，登徒子见状有些吃惊，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高声道，“给我杀！杀！”
　　黑衣家丁们忽然愤怒起来，刀刀致命，胡驽一边应对多方袭击，一边还要保护凌墨和那姑娘，渐渐有些吃力，无奈，胡驽一侧身宝刀出鞘，一把弯弯而细细的刀，亮闪闪而寒气逼人，这几十个家丁身手虽然一般，只是胡驽无心伤人，只能自保有余，短时间却是很难击退这帮家丁。
　　退在后面的登徒子看出胡凌墨只是文弱书生一个，那个胡驽却是十分厉害，但并不想伤人，一时得意起来，胆子也大了，一摆手，只见十几个黑衣家丁收刀入鞘，自动站成弧形，将凌墨几人围在墙前。
　　背后抽出的竟然是弩箭！想不到他们如此歹毒，起了杀心！
　　“放！”，随着登徒子的一声令下，密集的弩箭顿时朝着凌墨他们几人飞去，胡驽弯刀舞动，近身之处弩箭折断散落一地，胡驽护住凌墨，而那姑娘吓得浑身发抖，柔美的双手紧紧抓着凌墨的胳膊。
　　忽然一支弩箭从身后朝着姑娘射来，胡驽没有意料，如此仓促危急关头，凌墨一用力将这姑娘揽入怀中，自己背对弩箭，凌墨单手紧紧搂着姑娘，目光温柔而坚定，嘴角淡淡的微笑，姑娘看着凌墨，凌墨看着这姑娘，只是……
　　弩箭没有射中凌墨，刚刚摊在地上的摊主忽然一跃而起，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胸膛当下飞箭！倒下……
　　姑娘哭喊着泪水再次涌下，“爹！……”，抱着那摊主满身是血的身体……
　　登徒子一声冷笑，就在那举起的手刚想放下，喊出命令之时，如闪电一般，一杆银枪寒光一闪，十几个黑衣家丁一齐哼呀捂着手臂，弩箭散落一地，只是一下，一杆枪竟然挑断了十几个大汉的手筋！
　　枪花一抖，仿佛百条银蛇乱舞，吓得黑衣家丁们四下散开，不敢近前。这男子银枪手中一横，从腰间取下精美的鎏金酒壶，仰头倒酒，目光凌厉，仿若战神，正是刚刚那摊上巨笔书法之人！
　　登徒子一时惊诧，刚想叫喊，顿时一股寒意从脖颈上袭来，令他不敢动弹。
　　一个声音幽幽道，“他们不敢杀人，我敢，你想活命就快滚！”，不知何时一把宝剑剑尖直抵登徒子咽喉，剑的冰凉触碰毛孔，却已有丝丝鲜血从脖颈淌下……
　　一双修长而白净的如女人的手，一把薄如蝉翼，锐的可怕的柔剑……
　　登徒子不敢言语，他知道，他相信，这人说的是真的，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这执剑之人。
　　这男子身材高瘦，一身黑色锦袍上刺着百花呈祥，貂毛为领，腰间玉带，披散着如泼墨的长发，只在后腰中间以一红绳系上一簇，右耳耳环只在长发间若隐若现，面如冰霜，眉似刀裁，鼻若悬胆，薄薄的嘴唇带着充满邪气的笑，那一双眸子如漆黑的夜，如水晶的紫，那般深邃冰冷。
　　执剑男子冷冷道，“你还不带着你的手下滚，是在等我杀了你么？！”
　　登徒子一时晃过神来，“停，停下！……都给我停下！……”，登徒子满脸堆笑，道“您看……，这样可以放了我么”？
　　剑轻轻向后移了一分，登徒子迅速退了几步，跑回黑衣家丁中央，忙大呼几口气，脸上冷汗直流，显然是吓得不轻，喘息道，“今天算你们走运，你们给我……”
　　还未等他说完，却忽然停下，一脸惊愕，那表情比刚刚还要惊惧，甚至目光有了几分呆滞，讷讷不敢言语，众人也是一惊，回望之下——
　　一袭黑色长衫男子缓步而来，他肩头还有一只黑羽八哥调皮地上蹿下跳，来人正是欧阳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