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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暗室 一副乡间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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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蝶!林筱蝶!”
此时的义风正为筱蝶做着心肺复苏,同时边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哪怕只是一声微弱的回应,也能够让此刻那颗悬着的心感到一丝舒展。
逐渐恢复意识的筱蝶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觉得自己仿佛与这世界脱离了几分钟,此刻的神经有些木纳。但是在睁眼的瞬间,除了眼前那个模糊的人影,令她最清晰的一个意识便是那一声一声的呼唤。少顷,她才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眼前那模糊的人影也渐渐地轮廓清晰。
“义…义风…”
也许是过于在乎,过于焦急,义风没有注意到筱蝶已醒,他的声声呼喊盖过了她微弱的声音,筱蝶见义风未曾听得,想喊第二遍却无奈此刻身上毫无气力,她只得使力起抬起右手,轻轻拉了拉义风的袖子。
“筱蝶!你醒了?”
见筱蝶已苏醒,义风紧皱的双眉终于有了稍稍的舒展,过速的心跳也随着筱蝶的苏醒平和了下来,他轻轻扶起了还有些虚弱的筱蝶,捋了捋她凌乱的头发,关切地问道。
“筱蝶,要紧吗?要不要去医院?”
他的话语间充满了担忧,而筱蝶抬起了头,望着他紧紧皱起的眉毛,竟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抚摸上了他的额头,抹平他皱着的眉头,对着他微微笑着说道:“别老是皱眉,这样不好看知道吗?我已经不碍事了,别再为我担心了。”
义风看着近在咫尺的筱蝶,她身上的衣物全数湿透,薄薄的衣裙紧贴着肌肤,一缕头发湿润地垂下,虽然她只是个小妹妹,可是这样的她却让弱冠之年的义风已有了一丝悸动。
他立刻跑到一旁的草地拾起自己的衬衣,别过脸不敢再看她,羞涩的语气里却又透漏出几分坚定,对她说:“穿…穿上。”
筱蝶看了看义风的耳朵,耳根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不知是因为落水受到了惊吓,还是被他坚定的语气镇住了,筱蝶立即将他的衬衣穿在了身上。
“好…好了。”
筱蝶好似明白了什么,但年少的她依然还是有些懵懂,她也不愿多想,穿好义风的衣服后,小声地喊了他。
义风的衬衣把筱蝶的身姿显得更为娇小了,俩人就这样并肩走着,也许是这条路太过于安静,怕只是一丝呼吸声也会打破这份安静,俩人一路上竟没有说一句话,都各自低着头怀揣着心思。很快就到了林家门口。
“快进去吧,我…我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筱蝶的眼中带着一丝不舍,虽然时常可以见面,可每次分离的时候,她的内心总有千般的不舍,义风亦是如此。
“义风!呃……进…进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虽然这天气不算冷,可是夜深露重,我怕…我怕你感冒了。”
义风正欲转身离开之际,筱蝶忽然喊住了他,就在他回过身的一瞬间,筱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义风看她又低着头,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副肠子都悔青了的样子,怕是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吧,只好给她找个台阶下,便对她说。
“不了,你爸妈应该都在家吧,这…不太方便,你早点休息吧。”
低着头的筱蝶听到义风这样说,又有些失落了,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便脱口而出似的对他说:“没关系的,我爸妈都没在家,只有…我一个人。”。
可是越说道后面越没有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简直细如蚊蝇,生怕被义风瞧出什么端倪,也不敢看他的脸,只觉得自己的双颊隐隐发烫。
义风并不是那种偶像剧里的木讷男主,他早看出了筱蝶方才的小心思,忍不住小小地偷笑了一下后,缓了缓声调,说道:“好啊。”
听到义风的回答,筱蝶惊喜地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然后就在包里找起了钥匙。
门开了,筱蝶打开了灯,林家不算大也不算小,虽然林叔叔拥有一家收益稳定的公司,但林家并没有过多的华美装饰,简单的修饰却也能给人一种舒适感。客厅的灯光光线十分温暖,可是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这房子里却是空荡荡的,若是没有筱蝶忙碌地身影,恐怕这个家会出奇的冷清吧。
“你平常都是一个人在家吗?”
“不是啊,爸爸这几天出差办事了,妈妈去参加初中同学会,明天回来。”
义风穿上筱蝶给他的拖鞋,家的感觉在他心间油然而生,可能是因为家里有她的缘故吧。
“家里只有爸爸的衣服可以给你换,你先去盥洗室冲一下吧,待会我给你放在门口的盛物框里。”
筱蝶的话使同样浑身湿透的义风心间升起了一丝暖意,刚刚筱蝶对自己说的话,那种感觉,就像是……
像什么呢,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还是别说了,免得他的筱蝶待会又像刚刚在门口那样。想起那张熟透了的小脸,义风不由地笑了笑,对着筱蝶点了点头,便来到了客用盥洗室。
筱蝶回房间拿了一件崭新的衬衣和裤子,折叠好放在了盛物框里,之后也来到卧房的卫生间,开始冲洗身子,慢慢回想起刚刚在门口鬼使神差地说出那些话,不知是喷头热水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的……筱蝶似乎觉得脸颊又有些发烫了,她连忙晃了晃脑袋,不停地用毛巾擦拭着身子。
出来换好衣服后,她拿起义风的衬衣摸了摸,也有些湿透了,拾起衬衣便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义风洗完了澡,换好衣服,边走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走到筱蝶房门口的时候,望见她正在烘着他的衬衣,微弱暗沉的台灯微微亮着,使整间房间显得有些淡淡的温馨,她身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安静地坐在地毯上,专心地做着手头的活计。
那一幕,他看呆了,她安静地像一幅画,好美。
筱蝶意识到了义风的存在,关掉烘干器,抬起眼帘看到了穿着白色衬衣的义风正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不知怎了,竟然也瞧着他发愣,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小声地说着:“找了半天,爸爸就只有长袖衬衣是新的。”
“没事。”
听到他的回答,筱蝶再次低下了头,她有些忐忑,不知道此时与他说什么好。
义风走进房间,坐在了她的身前,一脸凝重的表情看着她。
“你怎么了?”
“你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听到这句话,原本就对牛鬼蛇神敏感的筱蝶有些害怕了,义风的声音很正经,完全不像开玩笑。
她呆坐在原地不敢动,心虽疾速地跳动着,可那份好奇之心,却也促使她很想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正欲回头看时,义风突然紧张地提高音量喊到:“别回头!它…它过来了!”
“啊!”
筱蝶真被吓到了,本能地尖叫了一声,之后便一头扑进了义风的怀里,直到听见义风的笑声才知道被作弄了。
她红着脸离开了他的怀抱,双手不停地捶打着义风,委屈地叫道:“夏义风!夏义风!你太过分了!”
义风看着羞红脸的筱蝶,小拳头一拳一拳轻轻打在自己的身上以宣泄她那小小的不满,这一切在他眼中煞是可爱。
忽然,他抓住了筱蝶挥舞的手掌,手心的柔软让义风的心底泛起一层涟漪,那层涟漪让年少的他有些忘我。
面对义风的这个举动,筱蝶有些措手不及,只得坐他身前近距离地呆看着他,与他四目相对。
很快,她就在义风炽热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垂下眼帘不敢看他,只觉得他的鼻息越来越近,这让筱蝶的心也开始小鹿乱撞,眼神忽闪,就在他的唇要贴上她脸颊的那一刻,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倾了一下。
这时义风才意识到方才的忘我,似乎差点令他逾越了那条界限,他连忙松开筱蝶的手,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房内的俩人都没有说话,微暗的灯光映射在二人身上,暖暖的灯光似乎想打破这份安静,但房间里依然是一片寂静。
忽然,义风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目光,那是一副风景画,其间一个身着旗袍的女人,撑着一把花伞,婀娜多姿地走在乡间的羊肠小道,别有一番风韵。
“那幅画挺好看的。”
听见义风的声音,筱蝶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筱蝶有些纳闷,这不过就是一幅乡间风景画,画中有一条一览无余的羊肠小道,就像是荒无人烟一般,不知他为何望得如此入神?
“你要是喜欢我就摘下来送给你。”
义风站起身来走近那幅画,仔细打量着,却发现有一边卷轴的顶部居然是松的,他抱着好奇的心态,尝试着拧了一下卷轴,突然,挂画的那面墙竟然打开了。
见到这样的场面俩人瞠目结舌,皆惊讶地看着暗室开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房间…怎么会有暗室?”
“我…我也不知道,我从来都没发现过。”
筱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住了十一年的房间,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这个暗室会通向哪里?
一切都是未知数,只有靠着前进的脚步才能够解开想知道的谜底。
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义风向着暗房而去,筱蝶虽有些怯意,但还是紧紧跟在义风的身后。
“筱蝶别害怕,有我在。”
义风意识到筱蝶有些害怕,立刻拉起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筱蝶如同吃了一剂定心丸,刚刚的惶恐尽数退去,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倍感安心,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而就在俩人踏进暗房的那一刻,筱蝶只觉得头好晕,那感觉就像天旋地转一般,她突然闭上眼,再缓缓睁开,这时的她再也没有了头晕不适的症状……
这间暗房,像是民.国照相馆洗片的暗房,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里面的灯发出暗红色的光线,令空气中弥漫着恐怖而又神秘的气息,只不过和照相馆不同的是,里面并没有洗好的照片,而是…放置了一台老式打字机,和一台老式电报机,墙上更是挂满了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旗袍,色彩缤纷,有些旗袍有些长,有些甚至很合筱蝶的身。
义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些不可思议的事物,正想身后的筱蝶,可当他把目光转向筱蝶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表情居然没有一丝惊讶,反倒像是对眼前的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她似乎比以前更为安静,那种安静的感觉,像是周围一切事物都无法打断她要做的事一般。
只见她松开义风的手,慢步走向那台电报机,伸出手轻轻抚摸地它,就像是在抚摸着一件心爱之物,接着,她竟然打开了开关,电报机随即亮起了指示灯,只见她机械地带上耳机,轻敲着按键,电报响起了“嘀嘀嗒嗒”的声音,这诡异又有些陈旧古老的声音让义风不寒而栗。
“筱蝶,你…怎么了?”
面对筱蝶这样怪异的举动,义风很不安地问她,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令他惊悸不安。
听见了义风的声音,筱蝶摘下了耳机,没有回答他,只是回过头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可爱的双眸里不再是有神,反而变得黯淡无光,就像电影场景里的哀怨目光,而与那种目光不同的是直勾勾里多了一份含情脉脉,不久,她便泪如雨下。
见她如此,义风似乎从刚才恐惧走出来的一半,而另一半却有了怜惜的情感。
忽然,筱蝶向他飞奔过来,死死抱住他。
面对这么突如其来的拥抱,义风虽有些措手不及,却也不忍推开她,伸出了手也将她抱在怀里。
“你说,马革裹尸是军人的最高荣耀,你说,为国而死又有何不可,我都知道,也都明白,保家卫国是男儿的责任,可是为什么,你走了,他们都不告诉我,对我只字未提?为什么?”
这番话,令义风大惊失色,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他所熟悉的筱蝶已不复存在,在他怀里的是个陌生人。正在此时,不停在怀里哭泣的筱蝶没有了任何声音,义风试着叫她,轻拍她的背部,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松开了手,在他松手的瞬间,只见筱蝶双目紧闭向后倒去,义风眼疾手快立马拉住她,将她抱出了暗室,就在出暗室那一刻,那堵墙慢慢关上……
义风看着这些灵异的事情虽然有些后怕,但是眼前最重要的就是筱蝶的安危,他把筱蝶放置在榻上,用食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却没有什么大碍,心稍稍安定了一下。
之后他看向那堵墙上面的画,那画上的女人竟然不见了,只剩下一条蜿蜒悠长的乡间小道,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再转了转画轴,可它却变得完好无损,墙面也没有任何反应。
如同聊斋志异般的情节令义风跌坐在了地上,慌张地看着四周,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句话他问了自己很多遍,但是回答却是不能用科学来解答这一系列的事情。
就在他思绪纷飞的时候,筱蝶醒了过来,她用手扶着额头,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看向义风问道:“义风,我怎么睡着了?”
听到筱蝶的声音,义风立即从地上站起来跑到筱蝶身边焦急问道:“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刚才?你不是刚洗完澡,然后来我房间啊,就没有发生什么了啊。”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义风想要的,他一脸失望地继续问她。
“你再好好想想,我洗完澡后,你在干什么?”
“我…我在干什么?”
筱蝶用手掌敲了敲太阳穴,努力回想着。
“我…好像是在帮你烘衣服…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
见筱蝶什么也想不起来,他突然指向墙上那幅画问:“那幅画你还记得吗?画上面的那个女人不见了!它变成了一幅乡间景色!”
“义风,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画上面的女人?我怎么听不懂?那幅画本来就是乡间景色啊!”
这个回答让义风欲言又止,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下去。
见他如此魂不守舍,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义风,你…怎么了?”
可他却突然一个激灵,好似回过了神,站起身对她说:“我没事,我…我先回去了。”
之后他拿起自己的衬衣向房门走去,筱蝶看着离去的他,内心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忙跳下了床,不顾穿上拖鞋就上前追他。
“义风!义风!”
听到筱蝶的声声呼唤,走到房门口的义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筱蝶。
“筱蝶…你今天受了凉,别出来了,早点休息吧。”
语毕,义风便转身离去,听到义风的话,筱蝶没有再上前追赶,可她却看得出他的神情有些异样。听见大门紧闭的声音,她又连忙跑到了窗边,趴在窗口看着他越走越远……
不知怎么了,筱蝶的心里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不安,义风渐行渐远的背影,总让她觉得似乎再也见不到他了一般,她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义风走在路上,满脑子都是那幅画上的女人,那个暗室,还有那个陌生的筱蝶,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夜里的寂静,他有些惊慌地从衬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妈妈,他按下接听键放置耳旁。
“义风,你去哪里了?”
“外面。”
“义轩都回家了,快点回来吧,妈妈担心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