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在民国》宗希梦

5、第五章 梦 我梦见我与

　　时间匆匆，正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很快就到了离别的时候，大家相互道别，可是筱蝶却皱着眉头左看右看，没有看见夏义风的身影，她也没有多想，可能又被他妈妈叫去有什么事情了吧。

　　她转身开车门上车，车子缓缓行驶起来，她望着车窗外，却莫名地感到一丝不舍。

　　我在不舍什么？筱蝶在心间对自己扪心自问。她在想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思虑少顷，便拿出了手机，打开联系人界面，看着夏义风的名字，可是却不敢再继续下去，她没有勇气按下拨号键，只能没好气地挂下滑盖，屏幕立马变黑，她看着自己的脸照映在屏幕上，一丝落寞。

　　不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有一条短信，署名夏义风。

　　她欣喜地打开短信，看着上面的内容笑的更甜了。

　　‘筱蝶，对不起没有来和你道别，只是因为我临时有事走不开了，我们今后还可以再见面是吧？’

　　她微笑着在对话框打出这样一排字。

　　‘好啊，期待和你再一次见面。’

　　正想发送时，她突然摇摇头，把那排字全部删除，然后又编辑了一条短信，直接发给了义风。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因为夏义风的一条短信而感到欣喜，之前望着漆黑的屏幕的时候，就好似一直在期待着什么。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是刚一开始时，对他还有些小小的不满吗，怎么一顿饭的功夫，对他的感觉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夏家的三个男孩子可真都不错啊，尤其是义风，虽然年纪轻轻，但简直是一表人材，这要再过几年，一定会貌似潘安，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姑娘哟。”

　　林瑾远透过内后视镜看到了对着手机发呆的女儿，就故意说了这样一席话，尤其在最后一句还特意加重了语调，筱蝶听到父亲的话后便一下子回过了神，抬起头，怎知刚好对上了内后视镜里父亲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的眼神好似在对着筱蝶说：“丫头啊，你没有什么心思是瞒得过你爸爸我的，义风不错，我喜欢。”

　　忽然，筱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不敢再看父亲的眼神，立即垂下了脑袋，再也不准备抬起来，而副驾驶座上的陈巧珊面对丈夫阴阳怪气的话语，也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你一个人在那儿瞎说什么呢，专心开车，不要一个人在那里笑得那么瘆人。”

　　此时的义风，正坐在棋牌室，趴在麻将桌上，手指随便拨着立起来的麻将，见麻将一一倒在麻将桌子，他又继续把它们一一立起来再碰倒，罗琼见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内心依然万分担心，起身对他说:“义风，妈妈去上个厕所，别乱跑。”

　　“嗯。”

　　他看着一直黑屏的手机叹了叹气，突然屏幕亮起，如同一道曙光照亮他失落的天，他急忙打开信息内容，但是却只有两个字。

　　‘再见。’

　　他不由纳闷，心想这姑娘真够冷酷的，直接一个再见什么意思？

　　他看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

　　再见，再见；两层意思，这次再见，下次再次见面。

　　他笑了笑，充满自信地回复了筱蝶。

　　筱蝶坐在车上，也没有心情去看书了，只是不停地蹂·躏着公仔小熊，陈巧珊转头看到女儿没有在车上看书，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女儿多年来在车上看书的习惯从来没有改变过。

　　“筱蝶，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只是有点焦急…”

　　“焦急什么啊？”

　　陈巧珊刚问完，就听见筱蝶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激动的拿起手机看着，喜悦露在脸上。

　　“等谁的短信啊？刚才不是焦急着吗？”

　　“同学而已…”

　　陈巧珊摇摇头笑了笑，内心感叹着女儿大了。

　　筱蝶一直看着那条信息，内容，电话联系。

　　义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看来不是个傻子，也不是个呆子嘛。

　　她一路上都笑意十足，林瑾远看在眼里，心里虽然有些不太舒服自己女儿的状态，他觉得筱蝶是会给喜欢的男生织毛衣和围巾的那种女孩子，作为父亲，自己养了这么久的白菜对别的男人上心必然有些舍不得，还有些吃醋。

　　“巧珊，你看筱蝶笑得跟朵花儿似得，现在都这样了，我可不敢往后想。”

　　见丈夫又满嘴跑火车，陈巧珊愣是不想搭理，后座的筱蝶正中下怀，一脸无辜和茫然看着林瑾远，他笑了笑接着说道:“你是想说明你没有笑吗？你以为爸爸不知道啊，像你们这种青春无限好的小年轻，突然看着手机傻笑，不是看到好笑的东西，就是情郎的短信，爸爸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虽然你的年纪还是很小，不过可以和义风做朋友，义风这孩子还是不错，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所以爸爸放心啊。”

　　“爸爸，我又不想理你了，乱说什么啊！”

　　听见女儿撒娇，林瑾远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爽朗地大笑，后接着说:“女大不中留啊，本来想送点笔啊，纸啊，谁知道你把自己给送出去了。对了，筱蝶，爸爸问你啊，没开席之前，义风那时候跟在你后面喋喋不休跟你说了些什么啊？”

　　听到这话，筱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义风严肃的表情，再想起他说的那些，就是一个呆子。

　　“笑什么？快说来听听。”

　　“不告诉你！”

　　正看着一本军.事杂志的义风坐在躺椅上，突然觉得耳根发红，他摇摇头不以为然的打开两个卷轴，上面是筱蝶写的对联，他摸了摸上面刻有林筱蝶名字的印章，笑了一下，然后小心收好放进一个木盒里，而那个礼盒也被他放进了书柜空余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筱蝶，内容是‘到家了吗？’

　　忽然，手中的手机显示有短信回复，可此时筱蝶却忽然感到身体里一半的能量似乎被抽离一般，没什么力气去点开新信息，眼前的一切顷刻间变得模糊不堪，眼皮也感到异常沉重，接着便缓缓地睡去。

　　睡梦中，筱蝶隐约看见一对男女在一间小屋子里说着话，但奇怪的是他们的脸是模糊不清的，怎么也看不清俩人的长相，却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

　　“道别？你是想告诉我，你要和你的小镯回苏州老家吗？”

　　“不，不是…我要上前线打仗了，可能…这是最后一面，所以我....既然你不想见我，看来也不想和我多说一句，那我走了。”

　　男人作势开门，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他低头一看，女人的双手正牢牢环抱在他的腰间。

　　“多久去前线？”

　　“明天下午。”

　　“不要…别走…”

　　男人听见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心一软，握住了环抱在他腰间的双手，随后，轻轻放了开她的手，转身深情地望着她，望着她满脸泪痕的脸庞。

　　男人觉得心就像针扎一样疼，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抚着她的泪痕。虽然筱蝶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她想象得出这样的场景。

　　随后，筱蝶却没有听清男人之后说的一句话，只知道男人的话音刚落，竟然换来了女人的一记耳光，为什么要打他？”

　　“收回这句话，我什么也没听到。”

　　女人的话语很坚定，男人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方才那一巴掌的疼痛，而是瞬间将女人拥入了怀中，女人也没有拒绝他，在他的怀中哭成了泪人。

　　“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过了许久，她从男人的怀抱中离开，面向他，依旧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话，男人只是看着她，不知道对她说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

　　可谁知，女人竟然慢慢解开旗袍盘扣，男人的心突然一紧，抓住她解盘扣的手，带着惊异的语气说道:“你干什么？”

　　谁知女人并没有顾他的责问，只是覆上他的手，轻轻掰开，然后两人得手紧紧相扣。

　　女人说道:“我知道，如今的情况，我再没那个资格做你的女人了，可是…明天你就要离开，我…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你的身体才恢复不久，不可以……”

　　不等男人说完，女人便吻上了他的唇，她不想听，她很爱他。

　　可是没过多久，他们好像又起了一点小争执，到底怎么回事，筱蝶努力想要听得真切些，可始终没能听清，只看见没过多久，争执已过，俩人开始深情拥吻……

　　渐渐地，筱蝶觉得不只是他们脸庞看不清楚，连他俩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一层烟雾蒙上了她的眼睛，令她有些不适……

　　随着那层烟雾的消失，筱蝶也从睡梦中回到了现实，她猛地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房间的床上。

　　什么时候到的家？她坐了起来，感到脑袋一阵晕眩，可能是那场梦的缘故吧，令她觉得头有些痛。她想起了梦中的那对男女，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梦中的他们好像很相爱的样子，他们是谁？

　　忽然，她想起了在自己睡着之前收到的那条短信。

　　“一定是他。”

　　筱蝶连忙跳下床拿起写字台上的手机。

　　‘你到家了吗？’

　　望着义风两个小时前发自己的信息，筱蝶有些慌了，连忙回复道：到家了，不好意思之前我睡着了，现在才看到你的信息。

　　她忐忑不安地按下了发送键，望着屏幕上“发送成功”四个字，心里开始了胡思乱想：我回得那么迟，他不会生气不再理会我了吧？

　　可是不出一分钟，她的手机便收到了信息，望着新信息的署名，她连忙点了开来。

　　“没事，你到家了就好，累了就早点休息，晚安。”

　　难道这两小时里，他一直在等着回复…还以为他…

　　想到这里，她再度打开手机，打出了“晚安”两个字发了过去。

　　接着便向卫生间走去，可她的心里却一直想着义风，来到卫生间门口时，陈巧珊正在里面洗漱，便对她问道：“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到家的？”

　　陈巧珊望着女儿，笑了笑说道：“还说呢，都已经十五岁了，居然还和小时候一样在车里睡着了，到家的时候，你爸爸忽然觉得特别怀念从前，没让我叫醒你，而是像你小时候一样，把你抱进了家里，放到了床上，你睡得可熟了。多少年没这样了，今天是怎么了？”

　　筱蝶听着妈妈的话，却并不打算告诉她那场梦，就当这场梦过去了吧，大概是今天累了的缘故。

　　而此刻，她的脑海里竟然再度浮现出了义风的脸庞，再想起他在宴会上与她说的那些，简直就是一个呆子，想着想着，筱蝶竟然傻傻地笑了出来。

　　“想什么呀，这么开心，能告诉妈妈吗？”

　　筱蝶瞬间回过了神，连忙收起了笑意，假装淡定地挤牙膏准备洗漱。

　　“没，没有。”

　　“连妈妈都不能告诉？那就让妈妈来猜一猜，我们筱蝶在想谁呢，是不是在想…夏家二哥哥啊！”

　　一下子被猜出心思的筱蝶心中一慌，手中的牙刷不慎掉落，连忙弯腰捡起，起身的时候，却满脸通红。

　　陈巧珊终于忍不住了，突然边笑边说：“你看你都脸红成这样了。”

　　筱蝶连忙辩解道：“不是，是刚才…捡牙刷的时候涨红的。”

　　“跟妈妈说说好吗？今天都和义风聊了些什么？我保证不告诉爸爸。”

　　筱蝶看了看陈巧珊，心想着跟母亲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便再度想起了今日义风与她说的每一句话。

　　“他啊，他…就是个书呆子，不知道怎么了，一直跟着我后面，和我说着什么军·事，武器弹药，现在的各·国局势，我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完全不明白。”

　　陈巧珊笑着说道：“义风他，哈哈哈，是一个十足的军迷，他妈妈说他初中的时候还让人把房间的墙壁刷成了迷彩的，不过义风也真是的，怎么能和女孩子说这些呢？”

　　原来他这般痴迷军·事，难怪。

　　忽然，筱蝶望着镜中的自己，不再与陈巧珊说话，她仔细看着自己的睫毛。

　　“妈妈，我的睫毛很长吗？”

　　陈巧珊走上前去，从侧面仔细看着，然后再看向镜中的筱蝶，笑了笑说:“筱蝶真是臭美，不过啊，你的睫毛只有仔细从侧面看才看起来很长。”

　　听见陈巧珊这样说，筱蝶愣了一下，想起了在阳台上的他，原来…我在看云，而你却在看我。

　　时光如水，转眼即逝，就这样一年过去了，正处于花样年华的筱蝶与义风，在这整整一年里，就如同彼此之间有着一场奇异的磁场一般，虽然罗琼对义风说过不允许他们来往，但这并不能阻挡少男少女对于彼此的心意，他们经常会私下偷偷会面，花儿一样年华正逐渐散发出它的芬芳。

　　可是只要一想起义风的母亲，筱蝶心中还是会有些许忧愁，她不明白为何义风的妈妈只与自己见过一面，便对自己有这样深的成见，她与义风也经常会一起思考这个问题，可思考到最后，也不觉得那日的寿宴筱蝶有何不妥之处。

　　他们也不想想那么多，只想珍惜每一次的相会。

　　每每见到他，筱蝶的内心就如同一朵绽放的花儿般美丽，可每次分别后，内心这朵花儿却收起了花瓣，变回了一朵花蕾，期待着再次绽放。

　　义风就快要高考了，筱蝶不愿过多地影响他，只是每每在夜深人静时发条短信给他，劝慰他不要复习得太晚，而义风每次回复的短信，虽令她倍感暖心，但筱蝶知道，这只是他善意的谎言，他依然是夜夜在书海中熬到深夜。

　　她明白义风的心意，所以她从不会戳破，而是同样在无法看到他的另一方默默陪伴他到深夜，她经常在更深露重时，打开窗户，将脑袋倚靠在窗框上。

　　黑夜中的微风吹拂着她的头发，也微微吹起了她的睡裙，可筱蝶依旧毫无睡意，望着窗外的一片漆黑默默良久，只有零星的几乎家庭还亮着灯，高楼大厦阻断了她的视线，她望不见心中的那盏灯，只能在心中默叹：你睡下了吗？

　　在书海堆积的高中，时间似快似慢，大家都在为考上一个好的大学而奋斗，义风也不例外。

　　时间如梭，全国上下的万千学子在同一天一起步入了高考战场，数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

　　两日考试过得何其的快，高考过后的义风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查阅着各种资料，虽然觉得松了口气，但是填志愿却让他伤透了脑筋。

　　虽然义风的学习成绩很好，任何一个大学他都能凭着优异的成绩考上，可是在他心中，却没有任何方向感，罗琼希望义风能够和义哲一样出国留学，可是义风心中却不愿意和筱蝶相隔甚远……

　　他望着那副对联，微微一笑，脑海中慢慢涌现出一个想法，一个能够实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