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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二十四章 绣球花 是不是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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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职失败的陆小桢哭丧着脸,漫无目的的在华丽的上海街头流窜,就在这时一阵叫卖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号外!号外!新鲜出炉的重大新闻!樊家二少樊岩飞被迫扫地出门,大家快来买啊!”
陆小桢一概不屑无关战事的周边新闻,但是听到樊岩飞这个即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陆小桢竟然好奇地一把夺过报童拿在手中挥舞叫卖的报纸,在人群中大致看了起来。
报童见她如此激动,心想生意来了,卖力地推销着自家卖的报纸。
“姐姐要不要来一份,我们家的报纸都是买一份送一份,只要一个铜板两份报。”街头嘈杂的声音充斥着陆小桢的双耳,面对报童的推销她有些不为所动,报童有些急了提高音量接着道:“你要是不买就把报纸还给我。”
“好好好,买买买。”陆小桢害怕自己要是再慢些,这小孩就要大声向四处叫喊不买报纸还看报这种说法了,只好急急忙忙从包里掏出一个铜版递到报童手中,接过钱的报童的一脸笑意,就像抹了蜜一般,拿了两份报纸递给陆小桢,随后陆小桢接过报纸放入手袋里,只想快点回到家中,把这个新闻告诉萧若寒。
或许是因为樊岩飞曾经欺负过她,这样的事情出来后,她当然觉得这是老天爷给的报应,让她一解那天的窝囊气,想到这里,她边走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看起来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求职未成功的事情。
她笑盈盈推开门,却看到若寒趴在自家房间外的石桌上,脸上还盖了一块右下角印有紫蓝色绣球花图案的白手绢,她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揭下那张手绢,仔细看了看,除了那朵若寒最爱的绣球花,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随后推了推正趴在石桌上熟睡的若寒,若寒微睁双眼,只觉有些刺目。她用手挡了挡光线,略为感觉清醒后看向身旁的小桢关切地询问道:“你回来了?应聘的怎么样?看你高兴的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嗨,别说这个了,跟你说个高兴的事。”
陆小桢把报纸从手包里拿出来,摊在石桌上,然后食指指着那条新闻:“你看这个纨绔子弟被家里人赶出来了,怕是缺德事做多了家里人容不下他才被赶出来了吧。这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样的报应看他今后还怎么耀武扬威地欺负人。”
看小桢一脸神气的样子,若寒失笑地仔细看着报纸上的内容,表情却变了,皱着眉头问了问身旁的小桢:“你仔细看完内容了吗?”
“没有,就囫囵吞枣大致看了看,反正那个家伙的出什么事情都不管我的事,能仔细看个标题也算给足了他面子。”
若寒叹了叹气道:“你看完内容就不会这么沾沾自喜了,想不到这个人身世怪可怜的。”
“他有什么可怜的?那天那么欺负我们,要不是他我们还不会认识叶...”陆小桢停顿了一下,好似回想起什么接着说:“对了,今天早上我在门口撞见叶先生了,他来家里了吗?”
望着小桢一脸娇羞的样子,为了不让她多心,若寒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嗯..来了..他捡到了我的断镯,就只是来还给我而已...”
“这样啊,那你有好好谢谢人家吗?”
“嗯...”
如此剪短的回答让小桢有些心生怀疑:“诶,小寒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而且我总觉得家里少了什么东西。”
若寒害怕小桢把事情想大了,便和盘托出:“少了一盆绣球花,叶先生很喜欢,我就把我才买的那盆送给他了。”
“那多寒掺啊!真的想找个机会去好好谢谢他,可惜只有一面之缘。”陆小桢说着说着,也把愉悦的心情说没了,丧气的垂着头,余光瞟到了自己手中捏着的那张绣球花的手绢,问:“小寒,这个手绢是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过啊?”
“这..”这时若寒一时语塞,她当然知道小桢对叶南霆有着钦慕之前,连掌柜的给的荷包她都好好收藏,若是知道这张手绢是她钦慕之人赠送于若寒的,怕是有理也说不清了。无奈之下也只有撒谎一个办法了。
“今天有个卖手绢的小妹妹路过我们这个弄堂叫卖,然后我觉得好看就买了。”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还有别的寓意呢。”
“怎么会...你今天也累着了,休息休息吃午饭吧。明天我们食堂差人,你明天和我一起去打打下手吧。”
小桢把手绢还给若寒,也没有多想别的,点点头,拖着略为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房间,只剩下若寒一个人在庭院里望着手绢上的绣球花发呆。她也反问自己,这是否有什么特别寓意呢?就算是有也不会再见了吧,小桢对你是钦慕之情,那么她自己呢?她也不知道,只是在心中默问远方的他,是不是从明天开始你已经算是一个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人呢?
昏暗的暗室内,只能靠一盏煤油灯这般细微的光线照亮屋内的陈设,一台交替闪烁着信号灯的无线电发报机发出特有的吱吱声,孟绅头戴黑色耳机,一只手按在左耳的耳麦上,另一只手凭借从耳麦内传播出来的电码,把所听到的电码握笔记录在一张暗黄的信笺纸上。
接着他关掉电台的总开关,把信签纸上面的数字按照密码本对应的密码,逐字逐句翻译出来。
孟慈端着咖啡从暗室的楼梯走到放置电台的木桌旁,只见她背靠着木桌边缘的一角,边用勺子搅拌咖啡看着翻译完毕的孟绅问:“怎么样了?”孟绅伸了个懒腰,端过她手中的咖啡尝了一口,并把破译的消息递给了她。
“这样做真的好吗?”孟慈皱着眉头,看着上面的一字一句,有些落寞。
这么多年没见到孟慈,以为她会像自己一样没有漏洞,也没有软肋更不会妇人之仁心生怜悯,但是事实并不如他所愿,只好略显失望地一把抓过她手里写着电码的纸条,把它揉成一团扔进烟灰缸里,随后点燃一根火柴,看着火焰燃起的火光,似乎就像这次活动的开端,就算是熄灭了,也是为了党.国。
“这是上峰的命令,又有何不可?”
“可是会...牵扯很多善良的学生,他们仅仅只是一些舞文弄墨的学生。”
“小慈,你别忘了,现在已经没有一张平静的书桌供这些有才之士舞文弄墨了,做我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怜悯,看来你这么多年,一点改变也没有啊。”
“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也知道我在怜悯什么,这个活动我没有权利去评价它,也没有权利否定它,只希望它能够起到作用,能够抵御侵.略者的铁蹄,而不是拿来安...”孟慈还没说完便被孟绅用手捂住了嘴。
“你疯了吗?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思想?党.国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发表这样的看法的!”
她看着突然提高音量训斥自己的孟绅,一时间觉得他陌生了,这么多年她并没有停下报效党.国的脚步,她为了一些所谓的情报,一切需要去杀掉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投入那些陌生男人的怀抱,细想下来,她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当她又一次因为自己的努力可以和他合作时,她似乎知道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我多希望你我从未被它培养过。”
看着她如释重负的笑,这一刻他竟然觉得有一把利刃扎入心中。他想说些什么,却好像被人掐住咽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可当他看到她急切想知道自己看法的眼神时,感觉自己如果不说些什么,她可能会更加不悦。
“我...我饿了。”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向,让孟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又不好指责他什么,只好小跑到他身后推搡着他,孟绅转头看着她不解的问:“你推我干什么?”她憋着笑道:“既然饿了就上楼吃饭啊,傻站着干什么。”
“好啦好啦,别推了,我自己能好好走,待会吃完饭我要去一趟陈公馆,然后你通知一下老六明天的行程,让他做好准备。”
“知道了,快点吧,不然饭菜就凉了。”说罢,孟慈挽着他的手臂一起离开暗室。
叶南霆端着那盆绣球花回到家中,他坐在钢琴房里,带着一丝寒冷的风吹动这洁白的窗帘,也未见他有想要去关闭窗户的举动,只是颓废地背靠躺椅上,望着眼前坐落于桌上的绣球花。
就在此刻孟绅已经驱车来到陈公馆,他亦如往日一般不拿自己当外人,他突然叫住一个行色匆匆地小丫鬟。
“诶..你过来一下。”
小丫鬟揉着手中的抹布低着头问:“先生有什么吩咐吗?”随后他指着进门左侧的沙发笑着问:“你家的红酒柜和留声机去哪儿了?”
小丫鬟有些紧张的似看非看地望着他,自从上次这位先生来过以后,少爷就让他们把红酒柜和留声机搬到了很少有人进出的钢琴房里,当事人这般问她,她当然不知道作何回答,只有默不作声地揉捏手中的抹布。
孟绅似乎猜到了什么摆了摆手:“他又怕我这个不速之客占他的便宜吧?算了算了,你家少爷在哪儿?”
小丫鬟顿时觉得松了口气,毕恭毕敬地回答孟绅的问题:“少爷今早回来就一直都在楼上待着,未曾下楼过,看样子怕是心情不太好。这会儿应该不是在书房就可能在钢琴房里,要不先生自己上楼去看看吧,少爷平时不太喜欢心烦的时候我们这些下人去叨扰他。”
“这样啊。你下去忙吧。”
小丫鬟点点头继续忙自己的活计去了,孟绅独自走在铺满地毯的楼梯上,只闻一阵乐曲声袭来。看样子叶南霆现在正在用留声机听他那些宝贝古典乐唱片。可是陈公馆太大了,房间众多。他无法立马找到所谓的钢琴房和书房在哪里,只好随着乐曲声寻找着叶南霆坐落的位置。
房间内的叶南霆依旧颓废地卧在躺椅上,他的手指也没闲着,放在躺椅左边的把手上随着钢琴曲的拍子跟着打着节拍。突然他起身关掉留声机,节拍声和曲子嘎然而止,整个房内只剩下他走动的声音,以及边走边用食指和中指沿途敲打木质物品的叩叩声。
“你能感受到我的落寞吗?”
他站在久违的钢琴面前,双手放在琴盖上轻抚片刻,随后将它打开。纤长的手指轻也随之轻放在琴键上。调整好位置后下一秒他便弹出了和留声机里的一样的曲调,贝多芬的月光曲第三乐章,只是不同的是,他的演奏充满了宣泄。
孟绅听闻琴声,便闻声寻得叶南霆所在之地,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叶南霆虽看似沉浸在宣泄之中,但亦能感受到孟绅的存在,他下意识地用余光瞟向他的任何举动。
孟绅东张西望地打量着这个专属于叶南霆的钢琴房,洁白的窗帘放肆地在窗外飞舞着。诺大地棕红色钢琴前坐着一位已经不能用英俊来形容的演奏家,似乎在这个房间里,不会去想着远方的战事,和数不清的任务与烦恼,但是这位演奏家的心情看来却并不是这么的惬意。
视线里全是叶南霆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的跳跃,一个琴键一个音符组成了他正在弹奏的这首快节奏的乐章。谁能知道这样纤长的手指曾经拿起过枪.支抵御过外敌的侵.略呢?紧接着他是否又要放弃自己最在意的事,最在意的音乐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做一个不知道他该如何看待的职业,不管是上前线抵御外敌还是令人舒心的音乐的殿堂,他恐怕从明天起都不会再触碰到。
想到这里,孟绅似乎觉得自己和孟慈一样,竟然心生出了一种叫怜悯的可怕情感。他看着桌前的绣球花,就像是现下的上海,不曾摧毁的花是多么美好,可是如果去触碰,那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一阵刺耳切沉重的杂音响起打断了所有在这房间里维持着的一切声音,似乎回应着孟绅脑海中的问句,孟绅捻着一瓣绣球花的花瓣,且了然于心地回头望着叶南霆。
“别碰我的花。”
心爱的东西被摧毁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就像他这样,愤怒地敌视着始作俑者,那么国.家的领土遭到威胁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呢?会群起而攻之吗?会的,一定会的。就像是初燃的星星之火,终会有一天发挥巨大的作用。而他现在,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不管对错,只管当下是否有作用便好。
孟绅直接无视叶南霆带有怒意的脸,斩钉截铁地说:“计划快开始了,至于目的地明天会有人带你们过去的。还有,关于这朵无意中被我扯下的花瓣,我只能说一声抱歉。最后我想再次确认一下,你真决定好了吗?肖鹏他们也决定了吗?”
这席话在传达在叶南霆耳中却带有关心的寓意,当然也因为这样的情感原谅了他摘花的冒失,一想到前途迷茫,又不能抵抗,只能无奈回答他。
“毕业证都拿到手了,所有的一切不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至于肖鹏忽悠忽悠,过两日气消了也就好了。”
孟绅突然放心不少,一想到还有些事情要忙,只能匆忙道别:“那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今后共事还望海涵啊,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叶南霆叫住孟绅,随后走到红酒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瓶红酒递给他。
“干嘛啊?为了防着我把客厅外的红酒柜搬到这么远的楼上来,可现在却亲手送上,这一举动有点让我觉得你是不是别有用意啊。”
“今后就算是一起共事的同僚了,一点心意,不要嫌弃。”
孟绅笑呵呵地拿起红酒观看一番问:“你这瓶是不是最贵的那种?”
这样的问话换来的却是叶南霆的默然,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孟绅细想了一下,叶南霆也不是那种抠门的人,就算不是最贵的就想象成是最贵的就好了啊。
“那...就此谢过,先告辞了。”
叶南霆和孟绅道别后,随后又遁入了惆怅与颓废的心境,他回头望着那盆绣球花,带着苦涩的笑意伸手轻轻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