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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二十三章 他来了 不会再见了 ...

  •   她悄悄地扯过窗帘一角带着警惕且疑问的心情望着窗外的略微心急的他。

      他为何而来?是为了小桢吗?这般摸不着头脑地偷看着,却莫名失了神。就在这时肖大娘的脚步声从耳畔此起彼伏地袭来,她回过神来且嘴角带着笑意,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不管他为何事而来,让他就这么在门外等着也不算是待客之道吧。

      若寒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抬头间却瞟到他的眼睛,慌乱之情从心底流落至全身,她立马拉好窗帘,转身贴着墙根拍了拍胸口,走向一直为关闭的衣橱,却看到了小桢藏在角落的钱袋...

      “若寒外面那个人是谁啊?说是来找你的。”

      她闻声回道:“他是昨天帮了我和小桢的叶先生,也就是...给小桢钱袋那位。”

      “既然这样他应该找小桢啊,来找你干嘛,这样吧,我帮你去问问,顺便招待招待,让人家就在门口站着也不太好!你啊,就随便穿穿好了,别捯饬太久,让那位先生等急了。”

      “好嘞,谢谢大娘,我马上就来。”

      肖大娘笑呵呵地走到叶南霆身边问:“先生等久了吧,要不嫌弃的话,进屋吃点点心,喝口热茶如何?”

      “不敢劳烦伯母,晚辈昨日不过是无意中拾得萧小姐的失物,特地前来归还罢了,完璧归赵后便离开,所以伯母不必费心张罗。”

      肖大娘听他说明来意后放心不少,客气几句便回到若寒房间,一字不差地转达完毕后,就离开了。

      她又一次悄然地透过窗帘的一角看着他,却不知这样慌张的自己已经被他尽收眼底。

      她泄了口气,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自己,整理好心情,走出房门。

      只见她身着淡紫色长袖旗袍,两鬓秀发束在脑后,款款向他走来,他望着她的眼眸、微微扬起的嘴角,这般近在咫尺,竟然有些莫名紧张,只见她笑着问:“不知先生来访,所为何事?”

      他控制着自己雀跃的心情,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边打开边说:“此物是否是萧小姐遗失之物。”

      她垂下眼帘看着他缓慢地打开那张一角印有紫蓝色绣球花的手绢,熟悉的断镯出现在洁白的手绢之上,见她没有否认,想必这便是她那日着急寻找的东西了。

      “既然这样,叶某就在此地完璧归赵了,这块手帕是来的路上顺道买的,也一并送给你吧。”

      或许是太过激动,激动到都不知道该怎么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过来,眼泪就像正在盛水的水瓢,等待着溢出的那一刻....突然感到一阵温暖,内心混乱中,眼泪也顺着眼眶流出,在她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的是他一只手抓着自己的手腕,把包好短镯的手绢放置在手心,就在这时,眼泪断线了..一滴、一滴掉落在他弥留的手背上,他诧异地抬头望去,眼前的她已是梨花带雨。

      “失礼了,抱歉。”她擦拭着眼泪继续说道:“先生有所不知,此物乃是家母的遗物,唯一遗物。承蒙先生寻得所以才会如此失礼,我该如何感谢您呢?”

      “不用了,我只是无意中拾得,仅此而已。”

      “今后若是有什么我能够力所能及的地方,定当全力相助。”

      “怕是你今后可能没有机会能够帮我什么,若你执意如此,那不如就把你窗外的那盆花赠予我吧。”

      她转头望向窗外盛开的绣球花问:“这....那盆花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怕先生嫌弃不说,自己也过意不去。”

      “拿过来吧,我觉得这花挺好的。”

      若寒点点头,转身小跑到那盆绣球花面前,侧身轻抚花瓣,似乎在对它告别,他看着被阳光照耀的她,有些不舍,或许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少顷,她抱着绣球花走向他,他收起怜爱的眼神,此情此景宛如初见一般,花朵依旧如那日遮住她的脸庞,只是着眼眶有些泛红。

      离开或者不离开结局都应该是一样的吧,不管结局如何都仅只能留下这盆花作为念想。

      李屹是否也从她身上获得物品作为念想呢?如果没有,他也有曾经相守过的记忆,如今皆是有缘无份。

      他接过她手中的绣球花,最后叮嘱道:“既是你家母遗物,那就别再弄丢了。”

      “谢谢,你是要走了吗?要不留下来吃点东西吧。”

      “不了,家中有事,就此别过吧,不,应该是不会再见了吧。”

      不会再见,他是否会像李屹那样销声匿迹?甚至连生死都不敢去猜,不敢去想,也不敢挽留。她皱着眉头目光也随着他的背影离去知道他消失在她的视野。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竟然追了出去,至于原因是什么,大概是害怕他这样的公子哥会把那盆并没有任何价值的花扔掉吧,站在门口徘徊寻找着,却发现空无一人,也并未见到那盆绣球花。

      ....

      依旧是日上三竿的日子,可这一天雨以往不同,今天的樊岩飞却是从恶梦中惊醒,他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摸了摸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惧怕地把手放置在头顶,也不敢轻易闭上眼,因为他害怕会继续在脑海中浮现梦中那瘆人的场面。还记得那是七岁的初秋,那日和今日一样是母亲的寿辰。

      在这样的大户人家里,寿辰这天必是热闹大摆三天流水席的日子,可是这样的待遇却轮不到庶出自己和身份卑微的母亲。

      记忆中的母亲虽然是一个婢女,但是她却生出如兰的气质,别样温柔。所以每到母亲生日之时,小时候的樊岩飞总想弥补母亲生日的平淡无奇,却怎奈自己没有闲钱为母亲买礼物忧愁半分。

      “二少爷?你怎么了?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曹大娘与樊岩飞一同蹲坐在门槛上,轻抚他的头,笑眯眯着看着他。

      “曹大娘,今天是我母亲的生辰,我想送母亲一个礼物,你知道我母亲喜欢什么吗?”

      “你母亲啊,其实是喜欢花的,还记得几年前带她做丫头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偷溜到大太太后院的花园里的花,不过二少爷,有些礼物心意到了就成,别去做傻事啊,大太太你可惹不起。”

      樊岩飞假意点头,见曹大娘离去后便早把她的话忘到脑后了。趁着天色还未暗去,他蹑手蹑脚的翻墙来到空无一人的花园里,挑了他眼中最美的一朵别再腰间,原路返回家中,踩着愉悦地脚步,心里构想着母亲看到这份礼物的喜悦的表情。

      想到这里他更是开心了,紧赶慢赶的回到自家破旧的庭院,一路欣喜地叫喊着,却未见母亲从房门里出来迎接,他带着忐忑且紧张的心态冲进紧闭房门的屋内。一阵死寂在空中蔓延。他害怕地呼喊着母亲,可并未有人回应,他提着悬挂在嗓门的心,惧怕的往屋内走去,只见一阵微弱的烛光袭来,往那亮处望去,发现母亲正一动不动地趴在茶桌上,他鼓起勇气大概猜到了什么,上前推攘却发现自己猜对了。

      “娘!!!”

      他撕心裂肺地坐在地上吼着,幼小的怀里是母亲的发凉的尸首,他伸手抹去母亲嘴角的血迹,看向打翻在地的玉碗,那是只属于大太太和父亲房内才有的玉碗....

      “娘,今天是你的生辰啊,你快醒过来好不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思绪回到十四年后的今天,他端起一只装着红酒的高脚杯,喃喃道:“可你已经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十四年。”然后把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他起身准备出门继续浑浑噩噩紫醉金迷,却发现下人们好像在谈论什么,询问才知道明日父亲准备迎娶新的姨太太,不,应该是新太太;此时家中已是张灯结彩满是红,可是这片红却是那样刺眼。

      次日,樊府高朋满座,樊老爷站在门口满面春光地欢迎前来赴宴的宾客,此时的樊岩飞正身着孝服,分发着钱财给一些农民。

      “少爷,你们家在办喜事,这不妥当吧,要是有什么事,我们哪里担待得起啊。”

      樊岩飞摆摆手:“做好自己的事,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出了事我担着。”

      民工们拿着钱心里美滋滋的,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

      吉时已到,新娘的花轿也落了轿,樊岩飞藏在暗处随时准备行动。

      正当夫妻对拜时,突然一阵阵哭声袭来,在座的宾客都好奇的离开座位走向声源处,发现其间有一位身着孝服,长相清俊的少年正往眼前的火盆烧纸钱,众宾客纳了闷,谁敢在首富门前烧纸钱,而且还是今天这种日子。

      “这不是樊家二少吗?老子娶老婆,儿子烧纸钱,这不是给老子找晦气吗?”

      此话一出,众宾客纷纷议论这一奇事,樊老爷闻讯赶来,怒气冲天一脚踢翻樊岩飞的火盆。

      “狗东西,你这是闹哪出?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樊岩飞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烟灰,满不在乎地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对你来说是你大喜日子,对我来说,却是生母寿辰也是她的忌日,这红白喜事看似不同,可是相同点是什么你知道吗?相同点是我们双方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不知道你会在今天娶老婆,你也不知道今天我会在我母亲的忌日上祭奠她。她的死也有你的一份吧。大太太去世多年是报应,那么你的报应是哪一年呢?”

      樊老爷听完樊岩飞说的话起先楞了一下,他是真的忘记今天是他娘的忌日,不一会儿回过神来大声责骂。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居然咒你老子死,你的母亲不过是个下人,这么多年你的吃穿用度我有少过一分吗?好不容易考了个学校,不去读书,整天就知道大手大脚的花钱,在外面给足你这个樊家二少的面子,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不过是祭奠我的母亲罢了,说到吃穿用度,对!我过得很好,可别人知道是因为什么吗?不是你可怜我心疼我早年没了亲娘,而是你那个宝贝嫡子给你生不出孙子,不能为樊家传宗接代,所以你就把希望都压在我身上。是啊,我娘是个下人,你嫌弃她的身份,可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招惹的她!”

      樊老爷感觉自己理亏,也不想事情闹大,就这么一个有用的儿子,面子也重要,就想找个台阶下。

      “要不这样,你如果给爹和新太太认个错,我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可是樊岩飞却丝毫不领情,这时新娘子走到樊老爷旁边撒娇地说:“老爷啊,我们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这样一闹,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啊,还没进门就这么大个下马威,这进了门苦头不得由着我受啊~老爷啊,你干嘛指望他给你后续香灯啊,不是还有我嘛~嗯~”

      被这狐媚子撒撒娇,樊老爷的气也消了一半,问:“那夫人想怎么解气?都依你。”

      新娘子想了想笑着说:“不如就让你这个下人儿子给我跪下磕几个响头怎么样?”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说罢樊老爷便唤樊岩飞到跟前来,可是他却不为所动。樊老爷只好上前准备拽他的衣服,可是手却被他甩开。

      “长大了,翅膀硬了,会反抗了是吧?你磕还是不磕?”

      “不磕!”

      “不磕就给我滚!”

      “滚就滚!”樊岩飞把手中的纸钱尽数甩在樊老爷和新娘子的脸上,便扬长而去。樊老爷气急败坏的大喊:“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我看你这个当惯少爷的人,没有钱怎么活!”

      他回到房间忽然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他笑了笑看了看这个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是时候该离开这个身份了,之后收拾了一些属于母亲的东西,换了一件素色的长袍,一分钱也没带就走了,却被樊九和一些下人拦住了。

      “少爷你多收点衣服和钱财再走吧,老爷不会说什么的。”

      “我不要这些东西,曹大娘我母亲生前是不是留了个包袱给你,把那个包袱给我吧,谢谢你们多年来的照顾。”

      曹大娘拿着包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死拽着包袱不愿松手。

      “少爷,你离了我们可怎么活啊,老爷只是气话,要不你能老爷气消了再回来吧。”

      “我不会在回来了,我会活得好好的,对了樊九,我想我爹过一阵肯定会把我的学费给停了,送我去趟学校,我想拿点东西。”

      樊九点头,驱车送樊岩飞去了学校的宿舍。只见他收了几件校服,拿了点平时存的私房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也不知道他回去哪里,怎么在这乱世中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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