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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十九章 樊岩飞 母亲,又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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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地鼾声在灰暗的房间里响起,顺着鼾声寻觅下去,只见一个穿着和衣而睡的男人以四仰八叉的姿势趴在床上;此时已是晌午,窗外鸟鸣四起,或许这样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妨碍到他的睡眠,随后他的鼾声也此起彼伏地充满整个庭院,似乎像是对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鸟一通警示。
樊府的丫鬟们做着手里的伙计,双耳充斥着岩飞少爷的从未出现过的鼾声。
“岩飞少爷昨晚上又宿醉一宿了?”
“是的啊,你听这鼾声,怕是下午都不见醒。”
“哎,岩飞少爷平时都不打鼾的,看来是真的累了。让他好好睡一会儿吧,都干活去,别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吵着岩飞少爷睡觉。”
小丫头们对着管事大娘点点头,一个个又开始忙碌起来。
没过多久便走来一个长相魁梧的中年男人询问道:“曹大娘,岩飞少爷还在睡吗?”
“是啊,也不知道昨天几点回来的,九哥啊,作为岩飞少爷的司机你能不能少带他出去潇洒啊!这一天到晚没日没夜的,就怕他身体吃不消。现在倒好了,二十多年头一次打鼾,可见他是有多累。”
“曹大娘,我知道你们和我一样都很关心岩飞少爷,可是他就是这样任性,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没有办法啊。”
曹大娘叹了叹气问:“九哥今天又要带岩飞少爷去哪里鬼混啊?”
“是这样的,过几天刘小姐不是要过生日嘛,说是要搞一个生日舞会,所以岩飞少爷让我约全上海最好的西服行做一套西服,今天就是过去看看,看完了就把岩飞少爷给您好好送回来。”
曹大娘憋了憋嘴说:“衣柜里这么多西服,不是送下人就是扔掉。也不心疼心疼老爷的钱,一天到晚就知道这买那买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不听话了,再说了,小时候就是我带着他的,现在长大了岂不是由着他的性子来,反正我是不相信他今天会在天黑之前回家。”
樊九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曹大娘继续交谈下去,只好打着哈哈敷衍几句后,走向樊岩飞得房间门口,轻叩房门。
“岩飞少爷,我是樊九,车备好了,我在门口等您。”
睡梦中的樊岩飞听到樊九的声音梦呓了两下,微微睁开睡眼,可没过多久又变成了熟睡的状态。
此时正是春风拂面的时候,阵阵花香伴着微风从半掩着的窗户缝隙吹进房间内,被风吹过的窗帘,伴着花香随着阳光浮动着,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樊岩飞的脸上,迫使他醒来。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抚了抚昏沉的额头,皱着眉头扯掉挂在脖子上的领带,带着昏沉的步伐走向窗口,拉开随风浮动的窗帘。之后走向衣帽间换下一身酒气的衣装。
看着镜中的自己略带倦容,他伸手抚摸镜中的自己,似乎不认识他是谁一般。
镜中的影像,无法探照人的本质,所以,孰为虚孰为实?
他反问着自己,可惜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侧头看向放置在一旁的相框,对其无奈一笑道:“母亲,又到了儿子败家的时候了。”
骨节鲜明的手指打开房门,微风伴着花香吹拂着他俊朗的脸庞,心情也慢慢愉悦了起来。
“岩飞少爷,桌子上的醒酒茶你有没有喝掉啊?”
“诶?醒酒茶?起来的匆忙忘了喝了。曹大娘,我先走了,樊九还在家门口等我呢。”
“少爷!岩飞少爷!我还没说完呢!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看着樊岩飞奔跑的背影,她知道他永远都不会早点回家,因为他从不觉得这是家,甚至,想要逃离,想要结束这一切。
樊九抽着烟,靠在汽车车头的位置望着樊家大宅,终于看到了樊岩飞的身影,他灭掉烟用脚使劲踩了踩烟蒂,接着打开车门迎接自家少爷。
樊岩飞背靠在车座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想来宿醉后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确实有些不适。
“樊九,我有点饿了,地方你选。”
“好的少爷,最近我发现离家不远的一家酒馆味道不错,要不等我们吃完了再去西服行?”
“那肯定的啊,难道还要本少爷饿的肚子去听西服行那些见钱眼开的恶婆娘废话吗?如果今天约不到,大不了那什么刘小姐的生日舞会我也不去了。”
听到樊岩飞这么说,樊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闷声开车,不一会儿就到了他口中的酒馆。
“少爷,到了。”
樊岩飞往车窗处望去,突然一阵嬉笑:“樊九,你说现在卖身葬父是不是已经不新鲜了啊?”
“什么?”
樊岩飞指了指蹲坐在酒馆门口的萧若寒继续说道:“你说这小姑娘可真逗,坐在人家店门口发呆不说,旁边还摆了一盆花,这不是要钱的乞丐又是什么呢,谁没事闲得慌坐那里啊?”
樊九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算这姑娘穿着干净素雅在樊岩飞的眼里都是一副穷酸样。
说着说着樊岩飞便打开车门向萧若寒走去,但他并没有正眼看她,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了酒馆,这一举动让樊九有些抓不着头脑,眼前这个姑娘可算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可是樊岩飞却不为所动,再想想他从来没有过多接触过除了曹大娘以外的其他女性,接触甚广的却是同性偏多,想到这里樊九有些突然有些觉得瘆得慌,见自家少爷越走越远,他再也没有多想,只好紧随其后进入了座无虚席的酒馆。
樊岩飞看了看酒馆四周,掌柜埋头算账,小二们都在忙着上菜,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己,这一忽视让他有些生气,他命樊九和他坐在离门口较近的地方,拿起茶杯立刻扔在地上。
茶杯破碎的声音迫使在座的喝酒唠嗑的客人们纷纷向他望去。
一个相貌堂堂,穿着西派且贵气的公子哥,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可举手投足间却充满了唯我独尊的痞子气。
陆小桢正准备上菜被看热闹的厨子拦了下来。
“你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去上菜?”
“客人都在看热闹呢,你慌什么,歇一会儿。”
陆小桢向大厅看去,问:“那人谁啊?”
“樊岩飞,上海的富家少爷,以败光他爹的家财为目标的公子哥。”
“哈?没病吧,那他爹不打死他?”
“才不会,他爹可是富甲一方的大老板,家里的财产几辈子都用不完,之所以惯着大概是想让竞争对手看看自己的实力吧,再说了这个樊少爷在家受宠的不得了,花点钱算什么。你看,咱掌柜的点头哈腰那样子可真好玩。要不是惹不起掌柜早一巴掌呼过去让人赔茶杯钱了。”
厨子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诶,陆哥,公子哥坐的那地可是你管辖的区域。”
厨子话音刚落,陆小桢便听见掌柜的在叫她,顺路把菜送了再马不停蹄地跑到掌柜面前报到。
“你干什么吃的!客人都自己坐到位子上了,茶也不上,花生也没有,这几天的饭都吃到□□里去了吗?”
“对不起掌柜的,我到厨房端菜去了,你想怎么处罚我都可以。”
陆小桢一次又一次的鞠躬道歉众人都看在眼里,说实话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小伙子时,一直觉得他是只读圣贤书的儒雅之士,可是慢慢地发现他做起活来一丝不苟,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也从来没有和客人闹过纠纷和不愉快,店里的人都很喜欢他,亲切的称呼他为陆哥,可是这次他得罪的是樊家的岩飞少爷,这让掌柜的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焦急之际一旁吃着老板娘孝敬的花生米一边看戏的樊岩飞突然缓缓地说:“是吗?你说怎么处罚你都可以对吗?那就留下来只伺候本少爷一个人吧。”
掌柜的听到这话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管陆小桢同不同意,直接交代两句后又跑回柜台扒拉算盘去了。
樊岩飞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肤如凝脂的少年,宽大的小二服装显得她的身形更加较小,被他这般注视,陆小桢有些莫名的不自在,可是却又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到底要做什么。
樊九惊讶的看着两人,当然,他也不知道眼前的樊岩飞心里在想什么,不过看着樊岩飞看这个少年的眼神,樊九心里却砰砰砰地打起鼓来,他什么也不怕,就怕自家少爷有个什么龙阳之癖被人抓到把柄就大事不妙了,毕竟樊家在上海这个地界也算是名门新贵了,一些小报老想抓住什么小道消息来肆意摸黑樊家的声誉,他怕爱玩败家的少爷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对他、对樊岩飞以及整个樊家都是灾难,虽然樊岩飞花天酒地的形象在报纸上可是日日必有,但是这龙阳之癖这样碍于面子的事情确实算是爆炸性的新闻。
“少爷,你不是饿了吗?快点一些吃的吧。”
看到樊九在一旁对自己眨眼,陆小桢连忙拿着菜单走到樊岩飞面前等待他的点菜,可是他却不为所动只是说了一句:“你害怕失去这个工作吗?”
“是的。”毫无头绪的询问让小桢一头雾水只好作实回答,可接下来的一切让她陷入慌张之中。
“那如果我想你消失呢?”见陆小桢仿佛被吓到的样子,樊岩飞接着说:“我可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只要我一句话,你就得卷铺盖卷走人。”
“为什么?”
她眉头深蹙地看着樊岩飞,周围的客人也像看热闹一般窃窃私语,她或许明白樊岩飞的想法,有或许不明白,只想问个究竟。
“花钱买本少爷一个开心不可以吗?”
这样的回答对陆小桢来说简直是一个屈辱,平心而论她并没有冒犯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运气不好,不小心惹有钱人家的少爷不开心罢了。掌柜的见形式不对,立马跑过来为陆小桢求情,似乎也不想让这个能吃苦耐劳的小伙子就因为这样的打压和压迫而离开,可是不管他怎么劝说,樊岩飞都没有做出想要搭理他的样子,他也觉得自己自讨没趣便再次回到柜台战战兢兢的算起账来。
看着他趾高气扬的神情,她竟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或者说是一切来得来突然,亦或者说就算她如何辩解都无法向眼前这个公子哥讨价还价,因为他的一句话可以足以让自己生不如死,如果别无他法,不如软弱接受。
“要怎么样才让您消气呢?”
他敲着二郎腿,腿还不停地向外摇动,这个略显稚气的举动让小桢的心里没有底,也为自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跪下来求我!”
当这个要求从他嘴里说出的时候,陆小桢并不意外,他不过就是耍着公子哥的脾气取闹自己为乐罢了,再纠缠下去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有趣而已。
“我不会用我的自尊来供你娱乐,你若是想让我离开,我走便是。”
说完便把小二专用的抹布扔在樊岩飞所在的饭桌上,正准备转身走人时,慌乱中却被樊岩飞一把抓住帽子。
一头青丝黑发如同瀑布一般垂至陆小桢腰间,在配上温婉的容颜,似乎在场的客人都被这一幕给吓住了。
樊岩飞虽然从一开始就有些怀疑她是个女人,却没有证据,便想戏弄一番,也有些疑问这个女人为什么没有被别人发现,想来也是,忙碌的酒馆,形形色色的客人,谁又会细心去观察这个人有没有喉结呢?
“你不准欺负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