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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二章 淞沪抗战 28日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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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上海的马玉山路,站在肖大娘口中最骄傲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三友实业社毛巾制作工厂附近。
闲来无事与赵大伯聊天是听他提到过,当时心中并未觉得它怎样的伟大,可当自己亲眼看到它的时候,突然有一种来自内心最纯粹的震撼直击我们的心灵。
三友实业社有限公司主打产业就是毛巾,三角牌毛巾则为国货之翘楚,若寒还记得在沈阳的时候用的这款毛巾,听大伯说,因为我们国家产的毛巾比日本铁猫牌毛巾质量优质,价格也更加低廉,所以在仅仅三年时间便后来居上地把日本人的毛巾产业直接打败,逼得他们最后只能退出中国市场。
这时若寒突然想起了她的父亲,父亲说过,日本本国的东西确实比中国的东西好太多,因为他们掌握了很多加工技巧,也有很多装备精良的生产机器,可就是因为中国是弱国,就因为弱国无外交,落后要挨打。所以国货才如此惨淡,不能迎合这时的时代流行趋势,可好在我国有很多能人志士,他们和若寒的父亲一样留过洋,有能力有资格让国家富有和充足起来。
还记得父亲说,流到中国的外来货,贵不说,质量还不如他们本国的劣质品,可是现在有些国人,有钱了富裕了,就会买一些外来货傍身,其实他们不知道,只要中国有了一个正规的工厂,有了能买优良机器的钱,做出来东西一定会比那些外来货强很多,为什么呢?因为我们都是同胞,我们都是来自炎黄,所以国人做的东西永远都是安全无害的,也是物美价廉的。
若寒和小桢站在三友实业社毛巾制作工厂附近,看到一小队穿着自制军装的工友,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在厂外巡视,听肖大娘说这些人自称三友抗日义勇军。队伍中有一个小的工友,他的个子不高,但是走起路来却是气宇轩昂的样子,当他走过厂外大门口悬挂在墙上的宣传画时,突然拿起手中的棍棒,指向宣传画上的日本兵,学着军人拿起步.枪的样子,口中学着枪发出子弹的声音。突突两声后露出欣喜的笑容继续认真的巡视,这时若寒和小桢才回过神来仔细打量着那一幅巨型的宣传画。
那是一幅鼓舞人心的画,画中画着的是一个义勇军战士,拿着长.枪对准日本兵。画上写着“定要收复东北三省”这几个大字为画的标题,看到这一幕,若寒不禁有些想哭。她不知道上海有没有驻守的军队,可是却有这样朴实的工友,这样自发保家卫国的精神值得她学习和敬佩,这就是中国人,面对强敌不屈服、铁血铮铮的中国人。
如果,沈阳那时候也有这样的工友,那么沈阳还是这般美丽,也不会被血腥和杀戮给玷污。
可是没有如果,谁又会想到那样弹丸一样大小的国家,那么少的人口,居然会大摇大摆地来到美丽的沈阳。谁也不会想到,今天,两个土生土长的沈阳人,一个是家境优越的大家闺秀,一个来自书香世家的千金小姐,她们光鲜美丽,却因为这场劫难沦落到在大学食堂做厨娘和在饭馆端盘子。
谁也不会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会知道明天会不会迎来敌寇的铁蹄,在这个混乱和战火纷飞的年代,只能过一天算一天,至少还能感觉自己还活着。
就这么度过了1932年的一月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月过去了一半,在这些时间里,若寒已经和同济大学几个年纪相仿的同学成了朋友,同学们对这个同济大学食堂里最漂亮的厨娘除了惋惜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情感了,她有文化,也会护理更有一个仙台大学毕业的父亲,可是因为那场浩劫她似乎失去了一切,失去了父母,失去了那张用来读书的平静的书桌,可是当同学问起沈阳现在变成什么样的时候,当问到日本人是进入沈阳是怎么样的时候,若寒却不愿意回答,她实在不愿意将这般血腥又令人作呕的场面像讲故事一样告诉这些和她同岁的同学,因为太过残忍,回想起来都会让她触动心弦最柔软之地。
1月18号,那天夜里赵大伯气呼呼地从外面回来,把挂在脖子上的擦汗巾狠狠地扔在桌子上,肖大娘似乎被他的举动吓到了,大声用重庆话吼道:“你干啥子!抽啥子疯嘛!吃霉了迈还是吃到慌鸡屎了嘛!生楞个大的气,你是不是脑壳达铁!”
“我没病!我好着呢!”
“那你生啥子气!”
“哎!我听赵一那小子说,今天来几个日本老秃驴,在他们毛巾厂挑衅,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发生了纠纷,日本老秃驴被工友们打了。问题是还打死了一个。”
“诶,那不是好事啊!狗日的小日本死了最好卅!”
“妇人之仁,好什么好!你不懂,就去请教萧姑娘和陆姑娘去。”
被丈夫嫌弃后,肖大娘似乎有些不高兴了,一个人在一旁碎碎念,也不管自己丈夫听不听得懂,但是赵大伯虽然听不太懂肖大娘说的什么,但是他心里大概明白,自己的重庆媳妇儿可是把他八辈儿祖宗骂了个遍不说,还骂到口干了。
第二日同济大学校园里炸开了锅,这个话题成为学生们的热议。萧若寒当然知道这是日本军方惯用的手段,就像是去年的9月18日诬陷东北军一样,看来这个这有东方之珠和东方巴黎之称的上海也免不了一场战争的洗礼了。
1月20日,在学校的若寒听见学生们在又在议论日僧事件,听到他们说日方已经对政府施压了,又听说工厂烧毁不说还砍死一名砍伤两名前来组织救火的工部局华人巡捕。
过了午时,一位学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边跑边大声喊:“出事了!出事了!日本侨民疯了!”
“怎么回事!”
“我刚才从家里出来,就看见一大堆日本人手持棍棒举行游.行示威,沿途高呼“‘杀尽中国人’,还用棍棒猛击商店的橱窗玻璃,不仅撕毁抗日标语,还强阻电车行驶和殴打值勤巡捕!还听说他们大概有1000多人,是从文监师路那边过来的,沿着北四川路开始游.行,靠近虬江路就开始发疯了。”
“真是太过分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国家!走!我们向市政府请愿去!让我国.军方出面镇压!若寒,跟我们一起向政府请愿!他们可以搞示威游.行!我们也可以!叫上复旦,东吴,上海法学院等大学的同学一起!我就不信了怎奈我何!我们不是有十九路军吗!那陈铭枢不是京沪卫戍司令吗!我们去找他请愿!”
张夏拉住若寒的手腕就想往校门外走,若寒甩开他的手,轻描淡写地对他说:“你疯了吗?你觉得请愿有用吗?你们也看见了日方已经向我们市.政.府施压了,我们也这样游.行施压的话,那市.长不就是两头都难做人吗!十九路军是你游.行一两次就可以惊动的吗?陈司令是你说见就见的吗?再说了,出这么大的事儿,这些当.官的会坐视不管吗?张夏,保重自己就好,想要强出头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少重量,我,和你,我们,以及我们大家都是普通的学生,普通的市民。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国家需要的时候尽一份力,同济大学是医学院校,今后有需要你们的地方,现在并不是强出头的时候,我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张夏听明白若寒的意思后,也为自己的过激行为感到欠妥当和懊悔,思考一阵之后便让簇拥在一起的同学都散开了。
这几天时间里,日方一直在向市.政.府施加压力,同济大学的校长害怕学生在学校会不安全,便趁着热铁给学生提前放了寒假,刚好过一段时日便是除夕,所以也没觉得是什么不妥当的假期,同时还告诫同学们不要趁乱滋事。
1月28日,离今年的小年还有两天,上海并没有任何快过年的喜悦气氛,弄堂里的小孩也没有感受到新年即将到来的期待,若寒在弄堂里看见他们都无精打采的,细问下来才知道,这些孩子不高兴并不因为懂得国家处于危难之际的道理,而是他们的父母因为上海这段时间不太平,所以整天忧心忡忡的,也没有什么耐心给孩子准备过年穿的新衣裳了,所以孩子们都觉得不开心,他们的眼神也没了往日的神采。
细想下来,也对。如果上海变成沈阳那样,谁还有心情去过年呢,谁还有心情去给小孩子买新年衣裳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29日傍晚,赵大伯正用着家里的收音机听着评剧,突然广播里的评剧没了,从而替代的却是一个清冷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
“28日午夜,陆战队分三路突袭闸北,攻占天通庵车站和上海火车北站。担负沪宁地区卫戍任务的第19路军3个师共3万余人,第60、第61师分驻苏州、南京一带,第78师2个旅驻守上海,在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锴指挥下奋起抗战。防守市区的第156旅,在前来接防的宪兵第16团主动配合下,打退由横浜路、虬江路、宝山路进攻的日军,29日夺回天通庵车站和上海北站。日军败退租界,通过英、美等国领事出面‘调停’,达成停火协议,缓兵待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