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明明旧

3、过去 重新开始就

　　“你先去洗澡吧我来做晚饭。”李贤拎着从超市买来的两大包食材放进了厨房，“对了，我把浴室的锁给卸了，窗户也换了绝对没办法在翻出去。”看着李贤一脸不满地看着自己，一边把鸡给拿了出来，一边悠闲地说着，“我发现你每次翻窗户从这个家里出去都没什么好事发生，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做一些改变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没有锁也太不方便了吧？”翻窗那件事李民实在没法儿反驳，第一次是错上了李俊英的车，以至于和李贤分开了整整二十年。第二次是去杀李俊英，结果被他刺伤，差点天人永隔，更是在医院里待了一年到现在才出院。

　　“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小时候不是一直一起洗澡的吗？”李贤毫不在意地系上了围裙，把所有的食材都整理了出来准备开始清洗。

　　李民并不知道一年前的那次事故之后李贤有多自责，如果他早一分钟发现那天他的不正常集能早一步赶到他就不会受伤了。再者如果浴室门没有锁，或者浴室的窗户根本打不开，就能更早地阻止李民去冒险。哪怕再幼稚，他都希望杜绝所有可能让李民再度受到伤害的诱因。

　　“那车警官来了怎么办？”李民嘟着嘴偷偷地瞄了一眼李贤。

　　听到“车警官”三个字李贤清洗鸡的动作稍稍迟疑了一下，脑海里莫名地回想起了那个穿着宽大的白衬衫裹着浴巾就出来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在哪里都能睡得很香，明明受了那样的伤害却健康地长成了现在这样，坚强地，勇敢地，阳光地站在了自己的身边。在李贤从思绪里出来回头准备回答他的问题的时候，发现李民已经进了浴室了。

　　如果有人问，在这个世上，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李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是哥哥啊。

　　如果有人问，你以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李民也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要成为像哥哥一样的人。

　　莲蓬头里“哗”地一下喷出了凉水，激得李民打了个寒颤，可仍旧闭着眼睛站在水里，过了半分钟水温逐渐升了上来。可是却成长成了和哥哥相反的人，成长成了会让哥哥为难的人，成长成了没有办法和哥哥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李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水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有的流进了眼睛里，刺得他几乎流出眼泪来。想要成为和现在的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做的不对，而是因为哥哥，想要为了哥哥长成和现在的自己不一样的人。

　　车警官之前说过，就当是为了哥哥，也应该去自首，如果自己逃跑了，哥哥也得跟着逃跑。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他们查案的过程中，哥哥会觉得很痛苦。有点羡慕她，小时候失去了爸爸，爸爸被污蔑是共犯，也充满正义感地长大了，还当上了警察。因为有她在哥哥身边，哥哥才不再孤孤单单一个人了。真的好羡慕她，羡慕得都有些嫉妒了。

　　“阿民，没事吧？还没洗好吗？”李贤敲了敲门。

　　“快了。”李民应了一声。等到他换了舒服的居家服出来的时候，李贤已经拿着吹风机等候在桌边了。看了一眼时间，不过就四十分钟啊，也没有很久吧。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仍由哥哥那吹风机暖暖地帮自己吹着头发，李民默默地扬起了嘴角，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地停留在这样的时候就好了。

　　“到时候挂个牌子就好了。”李贤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嗯？”李民稍稍地仰起了头。

　　“浴室啊。如果车警官来了的话，挂个牌子就好了，一面写有人，一面写没人的那种牌子。”李贤仔细地帮李民吹着头发，“不过她是不是没事就过来的，可是万一又像上次一样，有人闯进她家里的话，也可以让她暂时住一会儿的对吧？”李贤不自然地解释了半天。

　　李民却微微地低下了头，“上次那个人是杨胜勋派去的，我知道。凶手也是我故意放走的。”

　　李贤的手稍稍顿了一下，这件事他当时就知道，巧合太多便是必然，现在李民突然承认反倒让他有些意外。“可你不是救了她吗？”李贤的声音很开朗，“凶手原本是想在停车场动手的吧，因为你开车送她回家才只能转移到她家里，而且你最后还是进去救了她，这不是事实吗？”

　　李贤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前你是因为觉得我抛弃了你，才会一遍又一遍地杀害那些抛弃了别人的人，感觉像是在杀我一样。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理由了，所以也不会再杀任何人了不是吗？都过去了，重新开始就好了。”

　　“可以吃饭了吗？好饿。”李民歪了歪头避开他的手。

　　“好像还要再等一会儿。我帮你剪头发吧。你别动我去拿剪刀。”

　　“都说了不要了。”嘴上虽然说这，李民却乖乖地坐在那里没有动。

　　“小时候不是都是我给你剪头发的吗？”李贤从抽屉里拿出了专门剪头发的剪刀，走到了李民身边。“拿这个接着。”说就就把李民用来擦头发的浴巾摊开让他捧在手上。然后就微微弯下腰来，拉起李民的一小撮刘海，竖着剪刀悉悉索索地剪了起来。

　　李民透过李贤拿着剪刀的手指看着他的眼睛，小时候有一次出去美容院，自己太调皮坐在椅子上乱动结果被理发师剪到了耳朵，出了好多血，于是就留下了心理阴影，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去美容院剪头发。李贤就从网上学了怎么剪头发，买了剪刀自己在家里给他剪。每次剪完的时候都会拿纸巾帮他把脸上的碎头发扫干净，然后再捧着他的脸仔细地瞧瞧，最后笑眯眯地说——

　　“啊！好漂亮！”李贤捧着李民瘦削的脸，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就是因为受伤又不肯好好吃饭这一年下来瘦了不少，不过没关系现在回家了，慢慢补回来就好了。

　　李民推开他的手，有些害羞又别扭地揉了揉自己的刘海。“现在可以吃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