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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都说南风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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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父亲离去,周瑾堂的嘴角微微露出一抹苦笑,父亲心中,还是更疼爱大哥。本以为还会费一番口舌,想不到事情就这样迅速拍了板。
本就是在计划之中的事情,实现的太过于突然,反而让周瑾堂心中有些许失落。
“诸位,瑾堂一会还约了朋友,先行告辞了。”
周瑾堂很快收敛了心神,手中折扇一甩,道了声告辞,也不理会面色复杂的众人,大步向出走去。
素素不忿的跟在瑾堂身后,见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才开始发作起来。
“公子,侯爷也太偏心了,明明说了要把爵位传给您,结果您稍微一谦让,他就顺势给了大公子。您说他会不会压根就没有想过把爵位传给您,侯爷明知道您最怕被俗务困扰,还忽然之间当着这么多人发话,以您怕麻烦的性子,肯定要推辞一番。这个香饽饽,就落到别人的碗里去了。”
“别人眼里的香饽饽,在你们公子眼中,就像是园子里的花儿,好看而已,得了也没什么用。”周瑾堂微微一笑,看着素素气的通红的俏脸,心中反而没有了最开始的酸涩。
父亲性子软弱又没有多少能耐,别人能利用他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在这多事之秋,就算他不主动退下来,自己都会出手。周钰性子沉稳,相信经了这次的事情,他会更加的谨慎缜密,不会再贸然行事。
他还是太弱了,要是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他就再也不用战战兢兢的害怕当年那个梦境了。
想到这里,周瑾堂顿时一悟,是啊,梦境中,他悲惨命运的开始,就是因他一向纨绔惯了,又学了父亲风流的习性,在东都树敌太多,被陷害到行刺太子的事情中去了,虽然侥幸没死,却过着比死还不如的日子。如果他强大到连皇上都不敢轻易动他呢?是不是,就可以随心所欲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哎,本以为这两年已经足够强了,可是对上皇权,终究连自保都难。
素素说了半天话,见瑾堂直愣愣的盯着手中的杯子发呆,就知道他走神了,她没好气的接过周瑾堂的杯子,“公子,素素跟您说话呢?您听进去了没有?”
什么?
周瑾堂回过神来,直白的摇摇头,“刚刚想了一些事情,你再说一遍吧!”
“奴婢不说了,反正公子心中早有想法,奴婢就是看不惯,抱怨两句而已。”素素重新添了一杯茶,递给瑾堂。
父亲偏疼大哥,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丫头,凡事都想为他争一争,周瑾堂心中还是触动不少,
“行了,你的好意我都清楚,凭你们家公子的本领,想要什么挣不来。不是与顾公子约好了吗?再不走,醉仙楼的贵妃鸡可就卖完了。”
素素立刻服侍周瑾堂换好衣服,抱了一件墨黑色披风,欢喜的跟着公子出门了。
醉仙楼的贵妃鸡可是东都一绝,它是由酒楼老板亲自烹制,每日只卖二十只,向来是要吃请早,晚了没有,还谢绝定制。醉仙楼又是个有背景的,就算是周瑾堂这样的人,想要吃到贵妃鸡,也只有赶早的份。
半个时辰后,周瑾堂的马车在醉仙楼下停了下来。他掀起帘子看了一圈,并不见有顾家标致的马车,暗道顾子清这小子,明明说好给他洗尘,他这客人都到了,还不见东道主的影子。
“公子,我们赶紧进去吧!”素素难掩心中的雀跃,三年了,醉仙楼贵妃鸡的味道,她实在是太想念了。
周瑾堂难得见到素素露出这种急不可耐又白痴的神情,他微微一笑应了句好,纵身从马车上跃了下来,惊得素素差点尖叫出来。
“好了好了,我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弱,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太丢脸了。”周瑾堂安抚的拍了拍素素的肩膀,转身向酒楼走去。素素回过神来,正想反驳两句,见公子已经进去了,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店小二见来人衣着华贵,气质卓越,连忙挤着笑脸迎上来,将他们带上了二楼。
“不去雅间了,就坐那个位子吧!”瑾堂上了二楼,环视了一遭,向窗口的空位走去。
“公子您真有眼光,那个位子可以看到街景,又不那么吵闹。”小二赶紧溜须拍马,拿个抹布在桌子上象征性的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素素得意一笑,顺手打赏了一些铜板,点了几个招牌菜,开始站在周瑾堂身后观察起环境来。
“醉仙楼有一种酒叫桃花酿,别处是没有的,听说只有这里的老板娘才懂得如何酿制。你师父的梨花白我是不指望喝了,素素……”周瑾堂说到这里,笑眯眯的看着素素。
又让她去偷酒!
素素没好气的瞪了瑾堂一眼,“我先去问问,如果他们不卖,我再想办法。”
桃花酿要有的卖,他也不至于说出这番话。听闻这老板娘吝啬的很,只用此佳酿招待贵客,一般人,连香味都闻不到。
周瑾堂爱好美酒,这名声极盛的桃花酿,越发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起来造反,只得吩咐小二先拿一壶好酒过来。
“周瑾堂!”
二楼大堂猛然响起一声大喝,震得瑾堂手中的酒壶一晃,不少酒水就洒在了外面。
这浑小子,他又不是聋子。周瑾堂放下酒壶,起身无奈的看着眼前一身华丽锦衣、白玉束发,一脸无赖样的顾子清。
顾子清哈哈一笑,挥退身边的跟班,大步走了过来。他也不行礼,直接在周瑾堂的对面位子坐了下来。
“周瑾堂,几年不见,你如见越发的人模狗样了。就你这小模样往倚红楼一站,那些姑娘保管不收你银子,说不准还倒贴给你呢。都说南风阁的林羽相公姿容绝世、世间难求,依我看,比起你来,差远了。”
竟然拿他和兔儿爷相提并论!
周瑾堂甩起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狠狠地敲了顾子清的脑门一下,看着顾子清抱头哀嚎,本想踹他的脚慢慢收了回来。
“你出门是不是又忘了吃药,这病越发的厉害了,再这么胡言乱语下去,你大哥又该将你关起来了。”瑾堂斜斜的倚在窗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狼狈不堪的顾子清。
顾子清嚷嚷了半天,才渐渐安静下来,他可怜兮兮的望着周瑾堂,“瑾堂,你也知道我不会说话,我不就是想夸夸你长得好嘛。”
“谢谢您了,您只要别这样骂我就行了。”周瑾堂见他真心认错,知道其本性如此,也就不再计较,优雅地坐回到了位子上。
顾子清见周瑾堂的动作,知道他已经不再生气,连忙讨好的说道:“瑾堂,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做东,你千万不要跟我客气。醉仙楼前一阵子来了一位大厨,南菜北菜都做的出来。你这些年呆在那个穷僻之地,想来也是没过什么好日子,兄弟我一会带你去京都的繁华地方走走。”
说话间,小二开始上菜,周瑾堂独自品着酒,也没有打断顾子清,开始听他讲一些往事。
“咱们那群人,如今在东都的,也没有几个了。那时候我们知道你去科考,还笑话过你一阵,咱们这些勋贵子弟,靠着祖上庇佑得个一官半职哪是什么难事。我们以为你想去考场体验体验玩闹一番,谁想你竟然中了头甲。你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衣游街的时候,我们还都以为自己眼花了,谁能想到平日和我们一起胡闹的周瑾堂,竟然中了状元。
后来,你突然离开了京都,我们这些人也就没有了主心骨,聚在一起再也玩不出花样,慢慢的就很少凑在一起了。可能是受了你的影响,好几个都听了长辈的管教,有的去书院读书,有的经纶事务开始四处跑。还有几个不知怎的好上了南风,家里安排的亲事也给搅黄了,就被家里送出京了。
好在小爷我坚贞不屈,一直坚守着咱们的大本营,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街面上谁不认识顾爷我。”
瞅着顾子清得意又欠抽的笑容,周瑾堂手痒了起来又敲了他一扇子,“还真是得意啊!看来顾伯父如今上了年纪,没有下狠手收拾你了。”
顾子清迅速窜起来,揉着脑袋戒备的看着周瑾堂,“现在敢打我的人,除了我大哥,就是你了。周瑾堂,你再敲一次试试,小心本公子我不念旧情与你翻脸。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本公子可不怕你的。”
“呦,顾公子这是怎么了,要与谁翻脸啊?”素素抱着一坛酒,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见自家公子在独自品酒,根本不理会大声叫喧的顾子清,晓得公子又欺负人了。
顾子清闻言回头,见是周瑾堂身边的丫头素素,忙尴尬的笑了笑,“没有,我和你们家公子闹着玩呢。素素姐,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比那倚红楼的小玲玉……”
咳咳咳……咳咳咳……
听到身侧剧烈的咳嗽声,顾子清一愣,条件反射般捂住自己的额头。天啊!他就是个猪嘴巴,刚刚将周瑾堂与兔儿爷相比,现在有拿他家这厉害丫头同……
“比倚红楼的小玲玉怎么了?”素素阴惨惨的笑了笑,满意的看到顾大公子身子一抖。
“没有没有,小玲玉怎么比得上素素姐的一根手指头。瑾堂,你说是吧?”顾子清求救似的看向周瑾堂。
真不知道他这些年在京都是怎么混的?周瑾堂笑了笑,转而面向素素说道:“这坛酒,不会就是桃花酿吧?看你大摇大摆的拿上楼,是怎么弄到手的?”
说到这酒,素素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她得意的挤了挤眼,抱起酒坛拍掉封口,拿起桌子上的空碗倒了一碗递给周瑾堂。
周瑾堂早被浓烈的酒香熏得眯起了眼睛,他端着酒碗轻轻一嗅,脸上露出一种沉浸在梦幻中的迷醉表情。半晌,他才慢慢饮了一口,吞下后舒服的叹了口气,继而旁若无人的品起酒来。
“好喝吗?”顾子清吃喝玩乐样样精通,闻着酒香就知道此酒并非凡品,见周瑾堂的反应,他忍不住咕咚一声吞了一下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周瑾堂。
“入口辛辣却不烧灼,紧接着就会感受到一股甘香,醇厚、绵润、清甜,还有一丝淡淡的桃花的韵味。这酒真似一个冷若冰霜的美人,需要你慢慢的温暖她,才能品到她真正的美。”周瑾堂有些陶醉了,眯起眼睛开始享受起来。
素素立刻接道:“老板娘说了,这酒要在下雪天,用红泥小炉火温着喝,滋味最美。剩下这些,奴婢就为公子存起来吧!”
“不要!”
瑾堂和顾子清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迅速将目光投到了素素身上。
这酒要是被素素拿走了,不知他猴年马月才喝的到。
真是笑话,他听瑾堂讲了半天,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一口都没有捞着,太欺负人了。
两人都各有所思,紧张的看着素素,想着怎么能将这坛酒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