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岁月老》苏伊凡

9、再最后疯狂一次

　　“阿飞，你有什么事啊？”楼上娃娃打着哈欠走了下来。
　　“啊？！娃娃，你怎么这么早……”阿飞显然有点惊慌，好在娃娃好像没有在意刚刚的话。
　　“啊，少帅啊，一会我叫车来送大家回去，少夫人就交给你了啊，你们自己整理整理差不多就要准备出国了吧？这一次我们就都不跟去了，成绩给跪了，不能再落下课程了。你们自己玩得开心啊！~”娃娃随手拿了片桌子上的面包，说着。
　　阿飞和若颜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出国……出国。
　　“喂！你们两个发什么呆啊？哦~~不会是昨天……”
　　“喂！瞎说什么呢！”阿飞连忙打断了娃娃的想象。
　　“哦对了，说到昨天，少帅你是怎么了啊？突然又要和少夫人跳舞？是不是……”
　　“瞎说什么啊！只是突然想到了不错的点子而已。”阿飞再一次打断了娃娃的联想。
　　“少夫人，那你说，昨天少帅是不是……”
　　“娃，吃你的早饭吧！”若颜又一次打断了娃娃无耻的想象。
　　“***，你们两个今天早上合起伙来欺负我啊！少帅，你昨天到底怎么收买了少夫人啊！平时夫人都是帮我说话的！！我不服啊！！！”娃娃干脆放下早饭，和他们理论起来。
　　阿飞、若颜对视了一下。
　　“好啦好啦，娃，我错了，我还是爱你的啊~！”若颜开始忍着笑安慰娃娃。
　　“就是就是，娃娃，我可什么都没干！不欺负你了，早饭给你加餐？”阿飞也开始安慰那只受伤的小娃娃。
　　“要加两个蛋！少夫人喂我！”某娃看两人难得态度这么棒，居然不自量力地开始得寸进尺。
　　“……那个我先回房间整理东西了。”
　　“……那个早餐可以撤掉了。”
　　“喂！！你们！”
　　“哈哈哈哈……”若颜和阿飞又一次在“调戏”娃娃中得到了满足，击掌庆祝时却突然收住了脸上的笑容，怔怔的看着对方，很快若颜又一次笑开了，随即阿飞也笑着继续了刚刚的话题，只是他们都知道这样的笑容和刚才已经完全不同了。
　　两天后，机场。
　　“少帅，夫人啊，你们在那里要玩得开心啊，多给我们带点纪念品，我们上班也不容易啊！”娃娃讨宝地诉苦着，若颜成功地被逗笑了，怜爱地敲了一下娃娃的头，只是，怎么看都像是……敲宠物的感觉。
　　“沈江学长啊，我们阿颜胃不好，要你多多照顾了啊！”阿飞没有回答，但他的笑容却比任何一句话更让人安心。
　　“三妹啊，我们老三花钱大手大脚的，虽然花的不是我的钱，但你得管管啊，不然等他回来都没钱请我们吃饭了！”若颜苦涩地点点头，“回来”？还会有这个可能吗？省钱也没有必要了吧……
　　“嗯，好了，大家就送到这里吧。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去，还有老师和其他同学呢，你们就不要担心了，没事的。我会好好照顾若颜的，如果我有什么事，相信若颜也会帮我处理好的吧。”
　　呵呵，若颜苦笑着，这是要她替他把出国这个消息告诉大家吗？这么沉重的消息，让她来面对，这么多人的痛苦让她来安慰，沈江飞，你会不会太不负责了一点？
　　在一言不发中，若颜告别了众人，跟在沈江飞身边，和几天前一模一样，但又好像全然不同了。对了，少了和阿飞的聊天……
　　若颜抬头看了看身边高大的身影，第一次觉得陌生，觉得那么不能依赖。
　　飞机场的十点半。两人上了飞机等待离开，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暂时或者永远。
　　“阿飞。”
　　“嗯？”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娃娃他们？”
　　“我们已经上飞机了。”
　　“干嘛这样呢？欺骗他们真的好吗？他们那么期待我们回去的时刻，那么期待我们玩得开心。可是回去的时候，却只有我一个人，你是想大家都恨你吗？！”若颜有点失望。
　　“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你就当做不知道就好。我会录段影像，回去，你把大家都叫来后放给他们看就行了。”阿飞的语气冷冷的。
　　“沈江飞，你何必这样呢？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不告而别的人，何必要让大家失望呢？”
　　“我不是你。”
　　“阿飞！你到底怎么啦？昨天不是还不是这样的吗？干嘛要让自己这么沉重呢？干嘛要让自己背负这么多呢？”
　　阿飞低下了头，他本来以为不理若颜，冷淡一些会减少一些愧疚感，可是，若颜还是让他不舍了。若颜说得对啊，阿飞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伪装，也只会更让人觉得蹩脚，阿飞自己也不会好受。
　　“阿飞，既然我们已经出来了，娃娃他们那里，我会帮你搞定，但你要和大家保持联系，如果他们找你，你要能自己和他们解释，逃避不是办法，更何况你也逃不了多久，他们的脾气，跑过去找你都有可能。那么，在德国游学的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再想了，既然觉得走父母为你铺设好那条保险的道路，就不应该再后悔了。”
　　“若颜，实话实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懦弱？”阿飞微微的抬起头，若颜看到他的眼神里一片灰白。
　　“呵呵，阿飞你自私又自大，不负责任，还总是让人担心，但这不是懦弱，人是为了自己活着的，你对自己负责就好，更何况这条道路并不是你不想走的，可能本身就是你的意愿，你又何必为了我们自责呢？”
　　“若颜……”
　　“好了，阿飞，在飞机上我们就安静点吧，你休息会吧。”若颜笑了笑。
　　阿飞听着若颜的话，觉得不再那么自责，只是有点压抑，他听从了若颜的话，闭上了眼睛。
　　若颜看着阿飞的睡颜，觉得有着从未有过的感动，其实，这一切都是在该预料到的，不是吗？应该预料到的分别，应该预料到的那句“再见”……
　　若颜突然靠近阿飞，轻轻靠在阿飞的肩膀上，说道：“阿飞，半个月，让我们最后再疯狂一次吧……”
　　阿飞没有睁眼，没有说话，愣了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用这样的方式告别或许更好吧。
　　更何况，只是不见面，又不是不联系了，对吧？
　　上帝，醒来以后，让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样子吧……
　　傍晚。德国。
　　“好了，那么我们去安排的宿舍。另外，沈江飞和苏若颜，一会会有人来接你们的，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好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啊？游学阿飞还搞特殊化？看着大家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若颜茫然了……
　　果然，老师他们还没走，若颜就看到有人向他们跑来。
　　“少爷，苏小姐。”又是一个黑衣人……
　　“嗯，若颜，我们走吧。”
　　“阿、阿飞，去哪里啊？不和老师他们一起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学校安排的宿舍环境艰苦，设备简陋……我既然可以在外面住，何必和他们一起。”
　　若颜一向知道阿飞是少爷脾气，劝他去体会“人间疾苦”，根本不现实嘛。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谁让人家有资本呢……
　　于是，若颜就顺带着免去了这份疾苦，和阿飞一起住在了高级宾馆。
　　若颜收拾完行李，躺在一张床上，问着：“阿飞啊，那我们明天跟学校吗？”
　　“跟啊，明天早上Joe会送我们到学校的宿舍那边，然后我们和他们一起去逛逛学校，散散步，吃个午餐，时间到了Joe回来接我们的。”
　　“哦哦，那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饿了？”
　　“呵呵，就问问。”
　　“我已经叫了外卖了，过会应该就到了。”
　　“嗯，那我睡会，累死了！到了叫我，不准自己独享！！”
　　阿飞笑了，终于又看到那个霸道可爱的若颜了。于是拿出手机，记录下了此刻靠着枕头微笑的若颜的样子。
　　深夜。
　　“阿飞？”
　　“还不睡啊？”
　　“阿飞，我们都到德国了，要不要关注下德甲的赛程啊……”
　　“我猜你都算好要看哪场了吧……”
　　“差不多。”
　　“……我不去，你知道我不看足球的。”
　　“阿飞？”
　　“啊？”
　　“晚安。”
　　哎，有的时候，就这么有的没的的聊聊也很美好啊。只是分别以后，彼此可能再也不会没事就聊天了，再也不会聊到凌晨，聊到通宵，再也不会吃饭也聊，洗澡也聊，睡觉也聊，再也不会了吧……有的时候，平凡的事更能体现幸福啊。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阿飞和若颜依照着约定，不去想离别的事，依然快乐地度过了半个月，在大街上狂奔，在晚上的街区跳舞，在学校里唱歌，和老师开着各种各样的玩笑，调戏德国美女帅哥……可是，这最后一天，还是会到。
　　游学的最后一天晚上。
　　“阿飞，明天我就要走了。今天我想喝点酒。”
　　“未成年不准喝酒。”
　　“你才未成年呢，我都超过18岁了还未成年？！”
　　“早点睡吧。”
　　“才不要咧，才9点……”
　　“严妍……”
　　“诶诶阿飞你喝酒了？！什么时候？！”若颜走到阿飞面前才发现阿飞早已经喝醉了。
　　“刚刚。”刚刚……那就是若颜洗澡的时候咯……
　　“啊！！”还没等若颜反应过来，阿飞就抓过了若颜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床上。
　　“喂沈江飞你干嘛啊！！”若颜被压得有点痛，突然意识到现在是某种容易令人误解的男上女下的姿势，赶忙推开了阿飞，但是阿飞又一次拉住了若颜。
　　“妍，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离开你，为什么还要来诱惑我？”
　　“啊？谁诱惑你了？”
　　“严研，为什么要离开我……”
　　“啊？阿飞，你没事吧？我还在啊。”若颜一头雾水，分明是阿飞要离开自己啊。
　　“严妍、严妍、、”
　　“阿飞……”若颜把阿飞扶到床上，阿飞也渐渐入睡了。
　　颜颜？阿飞什么时候这么叫过了……而且什么就要离开他了？他在说什么啊？哎，本来还想让阿飞帮忙践行的，没想到他先喝醉了，哎，看样子阿飞的压力真的很大啊。
　　若颜叹了口气，明天早上醒来，阿飞应该就看不到她了吧。
　　若颜收拾了行李，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前发呆。
　　第二天，阿飞醒来的时候，若颜已经离开。
　　“等一下，发生了什么啊？若颜真的不叫我就走了？”
　　“啊？我喝醉后叫了严妍的名字？！我……”阿飞看到了桌子边的高脚杯，这才想起来晚上的事。
　　他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站起来，看到了若颜床边上的纸条，阿飞赶紧拿起来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