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姻缘（女尊）》醉三余

12、大手大脚

　　赵家院子里唯一的装饰就是那间简易的马厩。赵宁的那匹大红马是当年第一次走镖成功后，裴轩送给她的。当了她这么多年的战友她自然是舍不得让它拉马车的。造房子的时候还不忘给它安个家。

　　宋雨刚来还没注意到这个大家伙，吃完早饭看着赵宁牵着出来，顿时就叫了起来：“赵姐姐，我们要骑马吗？！”

　　“对。”

　　得到回应的宋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正要奔过去，忽听那匹褐马仰头长鸣一声，顿时扒拉着门框，吓得不敢动了。赵宁走过去，可不管她瞪圆了眼，一把把她扛了起来。

　　“哇！赵姐姐快放我下来！小雨不要骑马啊！”她哇哇大叫被赵宁拍了一下屁股却瞬间不闹了，好奇地打量着那高头骏马。

　　赵宁看着送她们出了门口的宋秋，“你有什么要带的吗？”对方听罢摇摇头，赵宁也不以为意，按了按他的脑袋，微微一笑，“那我走了。”

　　“嗯，赵姐姐……路上小心。”早上赵宁表明心意后，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了。就比如现在，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总让他觉得像是新婚夫郎送妻主出门的场景。

　　赵宁把宋雨放到马背上，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熟练地一拉缰绳，马蹄笃笃两声，欢快地出了院子。宋秋一路目送，视线怔怔地落在了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上。

　　即便赵宁如今住在这座小山村里，可他仍旧觉得她不像是那种以耕作为生的普通百姓，甚至言行举止豪爽潇洒的性子与他娘亲还有几分相像。

　　***

　　“赵姐姐，这马有名字吗？”

　　“嗯，这我倒是没想过呢。”宋雨这丫头好动，烧一退精神头就好了起来，即便鼻塞咳嗽声音还哑了对她来说完全比不上骏马奔腾的爽快感。她坐在赵宁前面，小身子左探右探一刻也不消停。赵宁只好时时关注着她，以防万一，“小雨要不要给它取名字？”

　　宋雨仰起小脑袋，眼睛雪亮雪亮。“真的？我给它取吗？！”

　　她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期待，赵宁故意顿了一会儿不回答，直到宋雨耷拉着眉毛露出恳求的神情，才歪了歪头佯装沉吟片刻，“小雨要是喊我声嫂子的话——”

　　她话音未落，宋雨立刻就欢呼道：“嫂子！嫂子嫂子！”

　　“行，给你取了。”

　　“嗯！我肯定给她取个好名字。”

　　宋雨小小的心灵里觉得赋予一匹马姓名是件很严肃的事情，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把这个当作她们二人的约定。说完，就立刻兴奋地转过头去，一会儿摸摸马毛，一会儿拍拍马背，使劲儿思考着。

　　赵宁嘴角噙着笑意。她大概能想到回家的时候，那个男人听到小雨的称呼会是什么反应了。

　　***

　　宋秋从昨天被买回来开始就一直试图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再加上赵宁对宋雨是真心实意的疼爱，他恨不得就把家里所有活儿都给包了。幸好的是，赵宁也没跟他客气。

　　可家里一没养鸡二没养鸭，家具也没几件，一个上午，他手脚麻利能做的都做了，实在也没什么大用。眼看着大中午，他饭都做完了，赵宁和宋雨却还没有回来。

　　他被那人牙子带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算过镇上到村里要花多少时间，这会儿见她们那么久还没见人影顿时有些焦急。锅盖已经开了第三回，宋秋在厨房里来回踱了两步，低头扫了眼衣衫宽大的装扮，咬牙还是打算出去迎一迎。

　　大概是感受到他内心的焦急，这念头刚起，忽然传来一声高唤：“哥！”那嗓音虽有些沙哑他还是一下子听出了来人。宋秋三步并作两步正要跨出厨房，就听宋雨接着喊道，“我跟嫂子回来了！”

　　他顿时一个踉跄，脚尖踢到门槛，差点就要摔上一觉，手臂却在此时恰好被人轻轻一扶。下一秒，只听一声轻笑声传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秋飞快抬了抬眼，根本就没看清对方什么表情就迅速垂下了脑袋。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时宜，所以他只好偷偷瞪了宋雨一眼。

　　与其说是瞪，倒不如说只是哀怨地一瞄。至少宋雨这个粗神经一点都没注意，拿着手里糖葫芦开心地吃着。

　　倒是赵宁将他的表情全部映入眼底，便没继续逗他，转了个话题。“饭做好了？我都闻到香味了。”真算起来，两人至今也算不得相熟，赵宁虽然时不时占些便宜却也注意着分寸。

　　“嗯。”宋秋乖巧地点点头，似乎为他能有点用处很是高兴，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在她家常的对话里很快找回了镇定，他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两人大包小包地拎了不少东西，宋雨手上甚至左右都拿了一根糖葫芦。

　　宋秋眉头蹙了起来，“小雨，你是不是缠着赵姐姐给你买吃的了？”他生气的样子或许在赵宁眼里算不得什么，但对宋雨而言完全就是一家之主的威严。

　　她一噎，一下子呛住了却还瞪大眼猛摇头，急于表示无辜。她绝对没有缠，她只是时不时地偷偷瞧一眼，是赵姐姐，阿不，是嫂子太聪明了！

　　赵宁一边替她拍背，一边面对宋雨求救似地眼神，做着和事老：“小雨挺乖的，是我特地买来给她压压味儿的。喏，还有一根是你的。”

　　这话说的，好像他介意的是她给小雨买不给他买似的。“我……不是——”宋秋讷讷不知所言，声音太轻赵宁也没听到，转而继续道，“我还买了些菜回来，你看看怎么做好吃。哦，还有布，你会做衣服吧。”

　　赵宁将菜篮子往桌上一放，宋秋随着她的动作一一去看，却发现她看上去像是第一次买菜似的。荤菜素菜全部乱糟糟地放在一起，猪肉和鱼下面竟然还压着一只绑好的鸡，似乎已经快奄奄一息了。

　　她不仅没买过菜，估计寻常柴米油盐都不太懂，花钱还很大手大脚。就比如，赵宁给他买了不少好看却不怎么实用的布料，穿得到穿不到的在他看来都快把这种小镇上的布行里能有的都给买下了，可偏偏却没有绣线。

　　“怎么了？不喜欢吗？”宋秋的表情一变再变，起初是惊喜，没过多久就愧色难当，现在又颇有几分古怪。赵宁扫了那几块布料，她的眼光不差吧。

　　宋秋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叠起来，“谢谢赵姐姐。”他本来想说不用为他花这些钱，犹豫了一会儿，却拿起其中一块深蓝色的布料隔空对着她衬了衬，“赵姐姐……喜欢这个颜色吗？我给你做衣服吧。”他虽然羞涩，却还是完整地说出了口。钱都花了又是她的好意，他不想坏了她的心情，只好加倍努力地还回去。更何况，她们要成亲了，为妻主做衣服不是他的分内之事吗？

　　赵宁眉眼瞬间一抬，惊喜的表情溢于言表。“好啊。你要做什么？冬衣还是春衫？我是不是还要去买些棉絮？”

　　“过年了——”

　　“也对，过年要穿新衣服。那我下午去问问谁家还有棉花。”她语气很快，甚至急着就接过他的话。宋秋默默记下她高兴的表情，嘴边扬起浅浅的笑意，“赵姐姐，村里可以买得到绣线吗？”

　　“咦？”赵宁一愣，翻着包袱找了找果然没有针也没有线。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竟然忘记买这个了。”她顿了顿，回忆一会儿才有些模糊地道，“村里以前好像是有挑货的来，不过我们这边路难走，来得也不勤。回头我向元叔借些就是了。可还有什么没买的？”

　　宋秋又摇摇头。赵宁看着他自动自发地开始理包裹，笑着道：“二姐总说我不会持家要找个贤惠的回来，这话倒真是不错。”

　　宋秋手上动作慢了一拍，虽然很想问问她那个二姐是谁，却只是红着脸不敢作声。赵宁其实是刻意设的引，可惜对方却不接。他不问，她也就没有多言。

　　***

　　宋雨的糖葫芦事件本以为在赵宁的打岔之下这事儿就这么完了，这两天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以至于她完全忘了她哥哥很会秋后算账。这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宋秋就开始念起这件事。

　　“小雨，你要知道这世上不是谁可怜就一定要有人帮你的。赵姐姐心地善良，才会对我们那么好。可我们也不能不懂分寸，什么事都麻烦她。特别是你，以前在家里也没见你要这要那的。”

　　宋雨被他念得很是沮丧，嘟着嘴道：“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让赵姐姐给我买吃的了。”还不行嘛。

　　“小雨，赵姐姐现在就是我们的家人了。家里有什么事我们能做的就多做点。以后呢，等你长大了，这份恩情你一定不能忘记还。”

　　宋秋这么要求她的时候神情很严肃，宋雨望着他，有些懵懂地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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