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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话 惩罚 比赛输了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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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家收拾好情绪走下电车,四周都静悄悄的,因为本地人受传统文化的影响太深,所以很早就睡了。
赤司也曾经听妈妈说过,曰本传说中的有一种妖怪,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种怨灵。
据说是因女人的强烈的妒忌怨念形成的恶灵,住在深山中,每到半夜就去吃人,是一种专门抢夺小孩的女鬼。而且她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笑声。大人也会被恶鬼缠身,不得解脱。
当时的他年纪很小,虽然坚定地说着要保护妈妈的话,没有露出丝毫害怕的神色,但他连续做了几天恶梦,晚上也不敢出去。
赤司闭上眼睛,暗暗勾起一抹微笑,对于当初的嘴硬不坦率,现在想来,颇有些感慨。
忽然之间又记起中二年级时,帝光一次学园祭的试胆大会上,青峰也是一样,明明害怕得要死,还装作若无其事。当时的他,连走路都同手同脚了,被嘲笑了好一阵。
不知不觉中,赤司已经淡下嘴角的微笑,这些他曾经认为不记得的过去的记忆,实际上还是存在。
回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生活在过去,存在于现在,却能影响未来。到那又怎么样,他与他们已经分道扬镳,再好的过去,回忆的次数多了味道也就淡了。
“赤司司,我们在这里!”
赤司抬头,向车站另一头正在呼唤他的洛山众人跑去,新发的一班新干线从他的身边飞驰而过。人生就像坐电车,路过一个又一个的十字路口。他曾经和奇迹们坐在同一列车上,现在,他已经找到了想要停留的路口,下了车。
就像某本书里写的一样……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的,还未可知,现在,却是上苍的礼赠。
……
白金教练租了一辆大巴车,确保安全的把每一个人送到家,虽然今天他们输了,但洛山的每个人都是出色的选手,都是好样的。
赤司家的主宅离车站不远,十五分钟后,大巴车在宅子对面的站口停下来。白金教练的眉头微皱,因为前方道路施工,车子过不去,只有辛苦赤司绕一回圈子了。
“没关系的,我自己能回去。”
赤司提起挎包下了车,大家也跑下来送他,叽叽喳喳的叮嘱他注意安全,他全都点头答应。
“教练,还是我陪小征走过去吧。”实渆玲央有些担忧地说,天色也太晚了,周围又冷清安静得可怕,没有半点人影,他还是十分不安。
“嗯,这样也好。”
“不,不用了。不用担心,我哪有这么娇贵的。实渆也很疲惫了,再说他一个人往返两次不安全。”
赤司想也不想的拒绝了,笑着拍了拍玲央的手臂,他的字典里虽然也有懦弱这个词,但绝不会在此刻发生。他是守护着他们的人,怎么可以让他们担心。
“可是……”
“那好吧,你要小心啊。”
“赤司司,明天见!”
“赤司队长再见!”
他微笑着对上车的队员说再见,白金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就上车了。赤司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大家的关心都非常普通。
但他却觉得很温馨,这就是幸福的滋味吧。
黛千寻没有下车道别,只是在大巴启动引擎器的时候,从车窗里看着赤司,似乎想到了什么,暗笑的调侃,“听说晚上的鬼怪很多,小少爷别吓哭了啊。”
什么?赤司瞬间就沉下了脸,在略略的诧异黛千寻也想到了日本鬼怪传说之后,他十分气恼的用瞪视回击,可恶!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儿了吗?!
他已经走到人生谷底了,最差的都已经历过,还有什么好害怕呢?
噩运,原是提升命运的最好机遇。——绿间真太郎
还没有等赤司开口,大巴车已经启动了,留下他在原地一脸铁青。
黛千寻慢慢转过头去,想起赤司那张臭臭的脸就不自觉的发笑,他承认,他确实是故意的。原因很简单也很奇怪,只不过莫名的想看到赤司吃瘪的样子,他那副气急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实在是可爱透了。
拜了黛千寻所赐,他在回家的路上一直觉得后背发凉,心中把他的暗笑的脸剪烂了无数次后,赤司渐渐有些疑惑。
以前的黛千寻虽然嘴巴毒了点,但性格沉稳内敛,像今晚这样连续挑战他这个队长的极限的事,还从来没有过。
想了很久也没有结果,除了黛千寻的脑袋被女鬼缠住了以外,赤司再找不到什么原因了。好啊,胆子真是不小啊……虽然他已经不是那个鬼畜的赤司征十郎了,但也绝不容许这种玩笑。
看来是太久没有言周教他了……
赤司露出一个含有深意的冷笑,左眼微微闪过金光,整个国中期他只学会了一件可取之事。
人,是怎么操练也操练不死的。
至于死不死,要看他的意思。
坐在大巴上的黛千寻一抖,感觉心脏被冷箭射中,不好,这下可玩儿大了。
把所有酷刑都在违抗他的人身上用了个遍之后,赤司站在复古的日式住宅门口,却怎么也走不
去。
漂亮的红皮灯笼点了蜡烛,产生一种朦胧美,照亮了荷花香的木质大门,高高的屋顶和深深的屋檐,能使房间避开夏天阳光的照射。
赤司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仿佛把全身的重量都卸下了,才推开木门走进去。
他不止背负了同伴的希望,还有家族的荣耀。曾经的他认为,只要有妈妈陪在他身边,任何风风雨雨都可以走得过去,而现在,妈妈去世了,他也惨败了,赤司家族却仍然冰冷又可怖。
门内是花园一般的世界,一排排灯笼的光很强,草和树的颜色都看得很清楚,盆栽依旧是绿的,夹杂着他最讨厌的墨黑,假山和流水也有。
为了避开地面的潮湿,宅子的地板被抬高了几十厘米,交错铺设在水平放置的木质横梁上。
赤司打开内门,换上了白色的棉质拖鞋,玄关,是脱鞋、放鞋和穿鞋的地方。在室内,人们一旦脱掉了鞋子,就要穿上拖鞋。
通常的一条长长的走廊穿过房屋的中间,走廊的两边都是房间,都有一身黑的保镖看守,所有人都安静的向赤司鞠躬,擦地板的仆人们甚至跪倒在地上行礼。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没有说一个字就沿着长廊往起居室的方向去了。
日本房屋的一个共同点就是有许多可以滑动的门。
用木格子做成的滑动门,上面粘着方形的纸,柔和的光可以照射进来。这种房间之间的隔板叫做 “障子”。
赤司拉开障子走进去,一抬头就能看见坐在小型矮桌对面的男人,赤司征臣——他的父亲。
父亲的原名不姓赤司,是娶了妈妈入赘到赤司家族以后才改的。本来姓什么他也不清楚,父亲也从来不会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赤司征臣长得很高大,身材匀称颀长,容貌也不差,一脸成熟男人该有的稳重。他的头发却不是耀眼的赤色,而是冷硬的黑色。
红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是赤司家嫡系血脉的象征,他的爷爷和妈妈就是如此。
榻榻米被铺在整个房间的木质地板上,墙壁悬挂着立轴式的字画供客人欣赏,装饰得很漂亮,橱柜前还摆放着传统的插花。
“父亲。”
赤司在垫子上跪坐下来,把挎包也放在小矮桌旁边,静静地听父亲训话。
“你回来了,比赛怎么样。”
“对不起,父亲。我输给了诚凛。”
他没有半分犹豫不决地回答,虽然输了篮球,但他的自信没有输,他的尊严也不会输。
正在倒茶的赤司征臣一愣,将杯子用力地放下,脸色更加严肃,续满怒气的声音十分尖锐,“什么,征十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是的,我输了。”
“赤司家的家规你是知道的。”
“是的,不容许任何失败。”
赤司挺起身来,眼神从来没有如此坚定过,他没有想过逃避,失败不可耻,他可以坦然面对。因为人生路,不一定是直的。人,不一定永远是对的。他更不要掩饰,坦坦荡荡,需要的是无愧于心。
“……”
赤司征臣平复了一会儿,望着他最骄傲的儿子,叹了口气。
“你一直都是出类拔萃的,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当初你想学打篮球的时候,不是说很喜欢吗?可为什么今天会输呢?这是你的耻辱,是赤司家的耻辱。你可以丢脸,但是不可以丢赤司家的脸!我也不可以。来人!用家规处置!”
赤司转身朝父亲磕了一个头,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也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他的追求和梦想,在裁判宣布分数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完了。
一身黑的保镖进来了,拥簇着一位年纪大了的老人,他容光焕发,有一股令人肃然起敬的庄严,但他却是笑着的。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和头发都是赤色的,赤司和他也有几分相像。
“父亲,您怎么来了?”
“爷爷。”
“不就是一场篮球赛吗,游戏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征十郎可是赤司家的唯一继承人,日后我赤司家就全都指望他了。”
赤司爷爷看也不看征臣,径直把他的宝贝孙子拉起来,转身就要走。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问你,你要用什么家规处置他?!砍去他的一只手吗?!蠢材!到底是赤司家的荣誉重要,还是你的儿子重要!”
老爷子是真的生气了,笑容早就被无边的怒意所取代。
那双沉稳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赤司征臣。他的声音平稳,冷淡,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
赤司征臣无话可说了,他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起居室门口,叹了口气之后,独自一人坐下来喝茶。
赤司跟着爷爷来到拐角处的第一个房间,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座供奉先人的“神坛”。本土的人会在家中供奉着神明或先祖,它的外形像一个有着旋转门的壁橱。
通常被安置在靠近天花板的一块搁板上。上面摆着一块用纸或者木头做的牌匾,牌匾上写着字。
这里供奉的是赤司家的先祖,相传这位先祖曾经被封为天皇陛下的左将军,百战百胜,称为“不败の神话”。
两人为先祖祭了香以后,赤司爷爷将他拉到一边,慈爱地说,“赤司家一直人丁稀少,我只有你母亲一个女儿,诗织死了,赤司家现在只剩下你一个血脉。你父亲是个外人,终究是外人。你喜欢篮球,我不反对,但是你已经疯玩了三年了,还不够吗?”
赤司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赤司爷爷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继续说,“你母亲死的时候,你虽然只有十岁,但也应该懂事了。我们一直纵容你这么多年,也该听话了。比赛过后就是春假了吧,你好好待在家里学习办理旗下公司的事情,哪里也不许去。下学期就是高二了吧,社团活动什么的就不要去了。这次我不惩罚你,下不为例。”
……
爷爷之后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完全不知道了,或许,在听见退出社团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这些话……比最恐怖的惩罚更让他害怕,比最锋利的刀刃插入他的心脏更疼痛……
他曾经以为,他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还有篮球,现在,他就连篮球也没有了……
赤司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痛苦得直皱眉,慢慢地倒下了,没有了篮球,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