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鸾》阿试

9、疑问 开始攒宅斗

　　进了清颐院，顾辞就忍不住开口问了：“耶耶，以后晚上都要去那边吃饭么？”
　　“阿鸾不想去？”顾尧心情尚佳，逗女儿道。
　　“她们吃的太快了……”长辈胃口不好吃得少，晚辈就得放筷子，不人道啊。
　　“一会咱们吃宵夜。”顾翀有点心疼妹妹没吃饱。
　　“嗯，耶耶和哥哥要记得喝牛乳再睡觉啊。”
　　“好。”顾翱不爱喝奶制品，但听说妹妹想了办法让牛乳不腥，他勉为其难答应喝了。
　　“知道啦，小管家婆。”顾翮不客气的刮下她的小鼻子。
　　“娘亲别忘了给师父也送去。”
　　“忘不了你家师父，爱操心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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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明日不是课休也不是休沐，毓仪决定陪女儿睡回府的第一晚，很有魄力的把顾尧和几个儿子赶回各自屋子。娘俩洗漱完毕，穿上母女款睡衣，窝在床上说悄悄话。
　　“娘亲。府里平时不可以点菜么？为什么五婶想吃什么还得问四婶？”
　　“府里大厨房是走公中的例，每旬定一次食单。想吃额外的自己掏钱，可以吩咐大厨房做，或者让自家小厨房做。”
　　“食单是四婶定的？”
　　“你四婶定，太夫人准。”
　　“那想吃什么，太夫人同意就可以咯？”
　　“也得你四婶变的出来才行。公中进项可不多，就祭田和祖产的出息，以及你爹国公爷爵位的俸禄。”这可真是不多，还大多是粮食，折成银钱确实不够一家人顿顿东坡肉的。四婶果然辛苦。
　　“五婶没有自家小厨房的？”她着实有些纳闷，堂堂国公府五爷，没必要节省至斯吧。
　　“她舍不得花自己的钱，撤了。平日里经常带你九姐去太夫人或者四夫人那打……咳，用膳。”
　　“可我觉得太夫人好像不是很喜欢五婶……”
　　“噢？你怎么看出来的？”毓仪饶有兴致的看着女儿
　　“太夫人今天一直在看我吃什么，偶尔看看五姐，完全没看其他人啊。”所以我压力大没吃好啊，就算很想吃鱼，胡妈妈也只是每样菜夹三次而已。
　　泪目，T_T
　　“你觉得太夫人为什么不喜欢你五婶？”
　　“……因为不喜欢方姨奶奶？”
　　“你五婶是太夫人亲侄女，太夫人只有一个兄弟，也只有这一个亲侄女。”
　　“啊？”顾辞表示惊了，亲侄女嫁给最讨厌的庶子，这是有多恨自己亲哥啊？
　　“太夫人兄妹从小失恃失怙，相依为命感情极深。”毓仪笑着补充。顾辞表示更茫然了，难道是哥哥深恨妹妹家的庶子，走的是“如果恨一个人就把女儿惯坏嫁过去毁人全家”的报仇路线？或是想姑侄联手掏空五房报复方姨奶奶但是侄女有了自己心思就撕逼了？
　　“……娘亲你告诉我嘛！”狗血神马的最喜欢了。
　　“阿鸾想知道？”
　　“嗯嗯！”
　　“这事不算秘密，自己想办法去。”
　　挑起女儿对八卦的好奇心让她刷宅斗经验值真的大丈夫么！？
　　顾辞思忖一下，有甘雨在应该没问题，点了点头，又担心的问：“……她们不会来咱家蹭饭吧？”
　　毓仪这次笑喷了，“小脑瓜子想什么呐，给她们挂一身胆，都不敢迈进咱们院里。”
　　顾辞放下这点小心事，转念想起更让她迷糊的大事，“七表哥来府里的话，咱们需要怎么招待？”
　　“就当他是自家哥哥一样。”
　　“我能找哥哥们打听七表哥喜欢什么吗？”
　　“可以。”毓仪摸摸女儿惹人喜爱的脸蛋，“阿鸾这么想招待好七表哥？”
　　“是的呀……这样不好么？”既然她第一次进宫就只见到这一位表哥，没有其他同辈之人，肯定他是和自家关系最亲近的，而且人家还可能是太子（虽然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打好关系不是必须的么？
　　“也不是不好。”毓仪沉吟一下，问道，“为什么呢？因为他送你东西？”
　　“……七表哥是客人。”而且是重量级客人，就跟在家里要接待□□，哪怕只是□□他儿子，都不能不认真仔细好么！
　　“有句话叫‘客随主便’，尽力招待就是。你还小，心意到了就够了的。”
　　“……，我只是，第一次认识外人，想做得好点……”
　　虽然是想拍马屁，但有这么明显么……
　　“阿鸾无论做什么，阿爹阿娘还有哥哥们都会觉得你很好的啊。”
　　“……可我还是希望其他人也喜欢我，这样就算我有什么做的不好，人家也不会斤斤计较……”
　　毓仪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女儿的脑袋说，“娘的阿鸾，和别的女孩是不一样的。”她有些严肃的看着女儿的眼睛说道，也不管她是否能听懂。“也许做一个八面玲珑的女孩，会得到人人夸赞。可你是当朝唯一的嫡公主，是萧家和谢家后裔里身份最高贵的嫡女，你舅舅的公主们都不能和你比。娘只希望阿鸾，过的恣意，不用小心翼翼，更不用揣测别人心思而活。”
　　“……呃？”
　　“确实，女子在世活的不易，很多人不得不处心积虑，比如你四婶，她就要长袖善舞能说会道，比如你五婶，为了点吃食就要钻营算计，你的丫鬟们为了不吃苦受罪，就得想方设法的伺候好你讨好你。但你不需要，因为……你是元仪郡主，你是在俯视他们。没几个人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
　　顾辞完全被这长篇大论震惊了，彻底颠覆了她之前的各种小心思。她知道自己不懂算计，不论前世今生都没什么生活阅历，遇上那种在宅斗中摸爬滚打片叶不沾身的聪慧淡定女，定然只有被秒成渣渣的份，所以她一直是准备拿出高考冲刺的劲来，认真的去学这些。
　　可是今天娘亲说的话给她打开了新世界，以她的身份地位，没有这个技能点完全没关系，她的装备和等级已经碾压绝大部分BOSS和小怪了，遇上实在厉害的，可以组团嘛，只要她自己不当猪队友，总不至于吃亏。
　　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都得在她面前下跪行礼，如果她还不能活得风生水起逍遥自在，岂不是白瞎了亲人们对她的爱护之心。
　　看见顾辞呆愣无语，毓仪宠溺的笑了，摸摸她的小手小脸，“娘亲说的你现在也许还不明白，不过没关系，长大就知道了。你今天对太夫人的态度就很好，你看太夫人也拿你没办法的，不是么？”
　　顾辞很是认同的点点头，她今天说起来是有点倚小卖小了，加上小的身份高贵，大的身份尴尬，吃亏的怎么也不会是她和她的人。
　　毓仪见到顾辞这么乖巧很是满意，转而和她说起袁懿的事情来。
　　“有关元哥儿的事情，……”毓仪有些踌躇的道，“你明天见了师父，和他提一下元哥儿想来家里就好。帮你七表哥说点好话。”
　　“为什么啊？师父不喜欢七表哥？”
　　“当然不是，只是怕你师父见了伤心。”毓仪叹口气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女儿萧皇后是生袁懿难产而死，所以萧律哀痛入骨才出家为僧，在外云游数年，直到顾辞出生才回京，并且在萧皇后死后再没进过宫。
　　顾辞不屑的撇嘴，这事她听壁角知道个大概。
　　萧律自爱妻谢茭死后独自扶养女儿萧潆，没想到被自己的表弟袁冕看上了。萧潆应该叫袁冕表叔的，小了他八岁，差着一辈。
　　袁冕十四岁登基没有封后，但隔年后宫就有喜讯传出，在萧潆及笄时，已经有六子六女了。萧潆虽对袁冕有小女孩的朦胧好感，但却是不愿意嫁皇室之人，及笄之后直至十九岁都婚事无成，差点就立女冠或者做姑子去了，后来还是服了软进了宫，次年有孕难产而亡。萧律当时是沐恩侯，救不回女儿只救了孙子，痛悔异常。
　　说起来萧家的女人都不爱皇家，萧太后当年及笄后也是躲了一年，却还是没躲掉太宗立她为太子妃的诏书。
　　在顾辞看来，袁家人这么不予余力的要娶萧家女儿，有多少真情实在不好说，萧轻就不用说了，自己本身就文能吟诗作画，武能提刀上马，虽然萧家族人所剩不多，但偌大的一个萧家，根基和声望还在，不管是祖宅还是他们经营了数代的安东防线，惟萧家马首是瞻的比比皆是。当时萧轩还小，整个萧家都是萧轻一力主持，怎么可能不嫁，袁家也不敢不娶。
　　萧律更是当世画圣，杏林高手，一笔丹青描万洲，一身医术活万人。他二十七岁画的《行军饮宴图》就挂在流芳祠里，被评“线条准确流畅灵动，设色工丽雅致，且富于层次感，神韵独出，技巧已臻”。他与铁梅寺前主持千悟大师是忘年至交，带着寺里的医僧数次亲入疫区排查疫情，活人无数，几个恢复过来的疫区还建了他的生祠。虽然当时萧律只挂职翰林院学士一职，但不管是在清流还是在民众间的声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也是因为有他和萧轻在，高宗才没办法把皇位换给的其他儿子坐。
　　袁冕为了稳定江山，登基就封妃纳嫔，空留个后位“肉骨头”给生了儿子的妃嫔们争夺，这手玩的如此漂亮，萧律又是的确是个既省心又有威望的理想外戚，他怎么会让萧潆旁落别家，自然是不顾伦常也要娶进来。
　　说起来，萧潆的死肯定也和袁冕的后宫脱不了干系。萧潆有个绝世名医的爹，身体打小就好，身为皇后有最顶级的资源可以用，怎么就难产了？娶进来了又没有好好保护，难怪说天底下最不讲规矩最无情的就是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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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仪拍着女儿的背哄她入睡，心绪却飞散开了。
　　她和萧潆年纪相当，虽是表姑侄但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好闺蜜，侄女变成嫂子还不得善终，她也很怨自己哥哥。
　　今天入宫，其实皇帝的意思本是让她去乾清宫，女儿去慈宁宫的，没成想半路都让母后截了去，皇帝只好也到慈宁宫。皇帝想让她说服萧律入东宫做太傅，而母后却不同意，说袁懿想拜师自会去竹心阁，没道理学生安坐老师奔波。
　　太傅虽是一品，但若是要入东宫教学，却是受制颇多，别的不说，就是每日的车食冰炭等就得看内侍们的脸色。就算母后发话，架不住有人就是想恶心恶心你，你还能为了今天的青菜不嫩茶叶太老天天去折腾？现在管着宫务可是杜贤妃和梁良妃，一个生了两个皇子，老三和老九，一个生的是大皇子，大师这般人物怎能去做宫妃倾轧的垫脚石。
　　而且宫里肯定没有清颐院的人伺候的贴心周到，女儿也不会愿意的。遂她只有一句话：有阿鸾在，大师定然舍不得去别处。
　　最后母后一句话把皇帝逼的甩袖而去：你连萧家女儿都护不住，就别糟蹋其他人了。
　　皇帝走后她悄悄问母后，可是阿潆的事终于查出动静了？太后笑的有点阴测测，却没多说，只是告诉她，阿鸾长开了有几分阿潆的模样，但是眉眼比阿潆更精致些，今日皇兄见了阿鸾，许是就同意袁懿出宫了，可以让他多亲近萧律，想来阿潆也愿见如此。
　　可阿鸾还太小，离不了大师。若袁懿真在家中住下，护卫方面要提早安排，也要考虑下顾家的立场，那几房都有些拎不清，可别在袁懿这出什么事。
　　她想着明日和顾尧商量商量，就迷迷糊糊的挨着女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