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鸾》阿试

11、五房旧事 八卦是人生

　　正在顾辞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去找师父时，看到甘雨在外晃了一下，她询问的看了一眼，胡妈妈就招甘雨进来回话。
　　“回郡主，五夫人带着九姑娘，和二房三位姑娘，还有五姑娘、六姑娘、七姑娘在西侧门遇上了，五夫人想进来给公主请安，几位姑娘们是想来见见您。”甘雨声音嘎嘣脆，答的干净利落，“公主这会不在上房，采碧姐姐去回话了，我在门外看见就问了一嘴。”
　　“她们是一起来的？”这个组合略诡异，五夫人有这么大面子带队？
　　“西侧门来传话的是春秀，她和我说是三拨人遇一块去了。五夫人先到的，二房三位是在路口遇到下课的五姑娘她们，然后一起过来的。”
　　“姐姐们说了为什么要见我么？”
　　“五姑娘说想和郡主聊聊她送的新棋，其他姑娘没说话。”
　　看来五姐是想把她当BOSS刷经验值来了，可是她能掉落什么道具？再说她也不喜欢被人组团推啊……
　　“派个小丫鬟看着娘亲一会会不会吩咐我过去。”
　　胡妈妈看顾辞有些无奈和不安，给她出主意：“郡主若是不想见，让甘雨送几盒点心给姑娘们，打发了就是。”
　　“若是娘亲也没见她们，就麻烦胡妈妈替我跑一趟吧。”想了一下补充道：“就说我刚回府要歇息几日。”
　　“诺。”胡妈妈一蹲身就出去安排了。
　　屋里就剩下甘雨一个，顾辞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神，顿时想起来了，这可是她元仪郡主麾下内定的八卦小电台啊！
　　“甘雨，你回来后可跟家人见过了？”
　　“回郡主，奴婢昨晚不当值，几个姐姐和嫂子都来问过了。”
　　“你姐姐和嫂子也在府里当差么？”
　　“奴婢大姐在三房看屋子，二姐和大嫂在大厨房打下手，二嫂在五房蕊姨娘的院子里做洒扫。”
　　“你父母哥哥没在府里么？就你嫂子和姐姐在？”
　　“奴婢两个哥哥托了公主的福，在府外那条街上的铺子上做了小管事。爹娘在别院旁的庄子上做庄头。”
　　“是咱家的铺子？”
　　“是，一个绸缎铺子，一个笔墨铺子。”
　　“那你嫂子还能每日回家么？”
　　“自是要回的，大嫂的侄子才三岁，二嫂的侄女还没周岁。”
　　“噢，你下次也带些点心什么给她们吧，你也挺久没见着家人了。”
　　“奴婢替家人谢郡主赏！”
　　“我若想问问五房的事，你可能打听出来？”
　　甘雨眼睛更亮了，“五房总是有些不太平，有点事就容易让府里下人说嘴，倒是不难。”
　　“怎么会这样？五夫人也不……”
　　“五老爷的屋里人多，五夫人有些忙不过来，下人们难免少了约束。”
　　“对哦，五房好像哥哥姐姐是不少。”
　　“呃……”甘雨意识到她家郡主可能不明白“屋里人”是什么，忙换了说辞，“五老爷通房姨娘多……”
　　已经回来的胡妈妈轻轻咳了一声，甘雨立刻噤声后退。
　　顾辞很是无辜的看着胡妈妈——难道她不该知道通房姨娘？
　　对着顾辞略显茫然的小眼神，胡妈妈顿了一下对甘雨说：“郡主年纪尚幼，说的时候注意些。”
　　“敬诺。”甘雨小心翼翼的应了。
　　高级宫斗人才胡妈妈亲自来科普五房的情况，她与谢嬷嬷是一起陪嫁入府的，对府里旧事知道的不少。
　　说起来五夫人还是方太夫人亲自接进府里的，五夫人是方太夫人亲哥方霆的嫡次女，当时是姐妹俩一起住在国公府里，长女方卉与方太夫人的女儿，顾辞唯一的姑姑顾莹同岁，芳龄十四，正是说亲的年纪。若打的主意是借国公府的势嫁入高门大户也就罢了，可方卉是冲着顾尧来的，连二老爷都看不上。顾尧自谢太夫人去世之后就常住宫中，与毓仪青梅竹马，鲜少回府，也就在老国公爷的生日回府一日。谁知天不遂人愿，就在那天，方卉在方太夫人院子里溺水而亡。不过随后国公府连着四桩喜事，整整热闹了一年，顾尧、顾笈和顾明伦挨个成亲，顾莹与方卉哥哥方众定亲，出嫁后小夫妻俩住到了襄原城的方家祖宅。
　　五夫人方惢当时年纪小，没受姐姐去世的影响，继续在国公府住着。在她开始相看亲事的时候，四老爷顾简成了亲，方太夫人极少在外交际，给她提的人家有些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拖到了十八岁。而当时的五老爷，因为庶子已经生了两个，也一样耽搁了，于是两个蹉跎了亲事的人就被月老牵了红线。成亲当日方太夫人和方姨奶奶都高兴的睡不着觉。
　　顾辞感觉自己的膝盖碎成了渣渣，甘雨则在一旁满眼钦佩的看着胡妈妈。
　　“为什么方大姑娘要觊觎耶耶？”她自己的爹可是个白身，就敢撬最受宠的嫡出公主的墙角？！而且她见到顾尧的机会根本不多，就算一见钟情也不科学吧。
　　胡妈妈微笑不语，却示意甘雨回答。“许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甘雨也准备走含蓄路线。
　　“？？？”她能贪到什么，就算成功了，公主娘亲捏死她跟玩似的。
　　看着顾辞实在想不明白，胡妈妈贴心的传道解惑，“郡主可知道方太夫人的身份？”
　　“她不是祖父由妾扶正的继室么？”
　　“方太夫人兄妹出自以前的四大世家方家嫡支，现在方家虽然臭名昭著了，却是四家中人丁最繁茂的一家。方家自太宗去世就无时无刻不念着翻身洗掉国蠹之名，而方太夫人是目前方家出嫁女身份最高的，到了国公爷这一辈，自然不想错过。”
　　“噢！所以方太夫人想侄女做儿媳了，可以帮到方家？”
　　“方家现在的族长是方姨奶奶的亲爹，是方太夫人的父亲死后接任的。方霆的女儿哪怕只是成了府里哪个爷的妾，方霆也就能名正言顺争一下族长之位了。”
　　“就算成功了也有可能争不到啊。”就为了一个可能，牺牲自己女儿？“若是失败了，方家和太夫人不是更丢人？还得罪了娘亲，这多不划算。”
　　“方太夫人兄妹父母双亡，本是族长的后嗣，现在却得不到方家公中一丝好处。而方家族长已经在方姨奶奶身上成功了一次，若是再让族长一家把女儿嫁进来，方太夫人一去世，方霆就完全沾不上国公府的边了。”胡妈妈下了个结论，“方家人都是但有一丝机会，也绝不放过的性子。”
　　“那现在算是方家人成功了？”毕竟五夫人还是嫁进来了。
　　“郡主觉得方家人把女儿嫁给谁最有好处？”
　　考虑到看过的宅斗小说，娘家表妹做儿媳应该是最传统的套路，但自家爹爹是公主娘亲的，二叔和四叔是嫡子，肯定比三叔五叔好。她也就这么回答了。
　　“郡主还可想深一些。”胡妈妈看着顾辞的求知眼开始引导她，“先从方家的角度考虑。”
　　“呃……那耶耶绝对不是首选，因为事后方家会很倒霉的，娘亲不会放过他们。”
　　“若是按方太夫人所想呢？”
　　“太夫人应该会高兴吧，方家族长膈应了娘亲，她肯定很开心……”说不定还要添把柴！
　　“那二老爷呢？”
　　“二叔不是说年寿不永么，方家应该看不上他；太夫人许是也不愿意？……”不然就不会聘二婶来冲喜了。
　　“二老爷确是两边都不看好，方家既怕赔进去个姑娘，哪怕大郎是方家女儿生的，国公爷出了意外，二爷可承爵，方家也不会愿意被公主迁怒；方太夫人虽是不介意二老爷娶哪个，但她自己的亲儿媳，自然是不想要方家族长的人，自己侄女也没看上二爷。”
　　“那方太夫人就更不愿意四叔娶方家人了吧，不管哪边。”
　　“四老爷是方太夫人的命根子，自然是想娶个名门之秀给他添个助力。方家名声不好，现在又是商贾白身，方太夫人岂会愿意？但对方家人来说，四老爷却是首选，本身与方家就容易亲近，又是嫡子，将来不会像庶子一样被一笔银子打发出去，若是方太夫人去世，完全可以让四老爷抛开亲舅舅，偏向族长这一脉。”
　　“看来方家族长没成功嘛。那三叔是庶出，方家肯定也看不上吧？”
　　“三老爷是庶子，柳姨奶奶又原是太后身边的人，哪边贴上去能得的好处都有限。但方家族长也不是个鼠目寸光之人，三老爷前程是有保证的，嫁个女儿不会亏，只是也没成功。”
　　“方家族长在五叔那也失败了？”
　　“对方家族长来说，五老爷反倒是最无关紧要的，是自己庶女生的庶子，没必要再送进来一个女儿，哪怕五老爷真的飞黄腾达了，嫁个孙女给五房的嫡子都更划算些。”
　　“那方霆怎么选的……”
　　“府上待字闺中的表姑娘和尚未娶妻的表兄一向是天作之合嘛。”胡妈妈很是不屑的说。
　　噢！顾辞明了这里面肯定有些不是她该知道小隐私，在‘听壁角’记事本上记一笔，以后要好好留意。
　　“这个族长水平不行呐，一次都没成。”顾辞欢乐的吐槽，敢打耶耶主意的人家都要鞭尸一万遍啊一万遍。
　　“我娘说过，还是方太夫人明事理，帮理不帮亲。”甘雨很快学到了胡妈妈的精髓。
　　“这是怎么说的？”
　　“两位表姑娘住下后，方家三五日就有不少女孩们来探望‘寄人篱下’的姐妹俩，每次都坐到用过午膳才肯走，为了不影响几位爷的课业，太夫人发话让五夫人两姐妹每月代她去方家一趟探望亲人。”
　　“那姑姑是不是也跟去才认识了姑父？”
　　“……方姑爷是在府上家学一起念书的。”
　　近水楼台啊！顾辞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姑姑有些兴趣了，青梅竹马修成正果啊。
　　“那怎么又回祖宅了？太夫人可舍得？”
　　“……”甘雨嗫嚅了一下，胡妈妈帮她补上，“方姑爷要回原籍考府试，所以姑奶奶跟着去了，考过了才好回京准备春闱。”
　　“……”她都出生了，这姑父还没过府试么……“那祖父和太夫人怎么会选中姑父的？”这不坑女儿么。
　　“……想是不愿拗了女儿心意吧……”
　　原来这个姑姑眼神不太好。
　　顾辞听了满耳朵八卦，幸福的带上两个丫鬟出发去东院，准备等下课的十二哥一起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