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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托孤 一抹残阳, ...


  •   一抹残阳,如血。

      龙虎山上,冲天的烟浪火光与天边的火烧残云交相呼应,似是一场盛宴的盛大开幕,历经百年光阴的楼阁殿塔都是这场烟火的祭奠者,繁盛百年的龙虎门就这样消散于世。荒无人烟的深山密林中显得无比诡异,冲天火光一直持续着,夜幕降临,龙虎山上的火光红的妖艳诡异,照亮半边天,在阴暗深沉的夜幕下像是一朵美丽又危险的罂粟花一般,一不小心就能将生命吞噬。

      夜半时分,一场毫无预兆的倾盆大雨笼罩了整个世界,雨幕磅礴朦胧,无声而有力的冲刷着世界的阴暗。龙虎山上的冲天火光也没能违逆天意,一个世纪的繁华,如今只剩灰暗的烟尘在做最后的挣扎,无声的诉说着曾经的繁盛过往。

      山脚下,三个黑影丝毫不理会雨幕的阻碍,快速的前行着。后面明显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儿,身旁跟着一条小狗,山路泥泞,雨幕磅礴,小孩跟上前面的大人的速度显然有些吃力,但他一声不吭的默默努力紧随着。似是与世隔绝,两人俱是一脸肃穆阴沉,连小狗都一声不发,只顾埋头前行,压抑着某种情绪,几近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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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秋雨一场寒,秋夜里又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夜风携着水汽吹进屋,湿寒气里仿若夹杂着血腥气和炮火的味道,让人禁不住的寒颤。这样的年月,渐渐变冷的不止是身体,还有人心。

      “哥哥、嫂嫂请受李慎一拜。”一个面容憔悴的玄衣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谨之,你这是干什么!”寒修之连忙起身,上前一步扶住李慎下压的手臂。一旁的夏锦也呵斥“谨之,有事直说,休与我夫妻二人这般作态,你这般真是枉费我三人的情谊!”

      李慎苦笑一声,并未起身,反是拱手道“兄嫂最是洒脱不过,可兄弟我这次却不得不小人一回。我虽被逐出师门,可这灭门之仇我是不得不报,明早我就启程,求兄嫂能让我安心。”说完低头就是一拜。

      “咚!”肉石撞击的声音沉重,压抑,仿若敲击在夫妻二人心头一般,寒修之无奈地叹口气,环拥住还欲再劝的妻子。

      “这一拜,谢兄嫂大义,危难之时收留我父子”

      “咚!”

      “这一拜,小天我就托付给兄嫂,拜托大哥大嫂教养他做人处事,不要让他走上弯路”。眼眶在提起儿子时还是不禁湿润,“我,我这个父亲当的不称职,以后恐怕没机会再见他,只盼他顺遂长大,在这污浊乱世能正直良善。大哥若有空,指点那小子一二,他要是偷奸耍滑,您就抽他。”

      “咚”

      “这一拜,拜别兄嫂,兄弟愧对您的恩遇,若大仇得报后能苟活,一定报答二位恩典。”

      扶起李慎,寒修之无言,只是抱住他,有力地在他背上拍了两拍。有些时候,一个真挚的拥抱抵得过千言万语。

      夏锦转身迈步进内室,不一会就提着个沉甸甸的布包出来,扔到李慎的怀里“叫我声嫂子就别废话,小天本来就是我干儿子,用你磕头?最看不得你矫情,要滚快滚,别在我这儿碍眼,多稀罕你似的!”

      说完,拉上寒修之的手就往内室走“让他自己找死去罢”!

      寒修之叹口气“谨之,你自己的路,不悔便罢,小天你就放心吧!”寒修之忍不住回头。

      夜幕深沉,仿若正在吞噬这个世界,雨滴打在落叶上沙沙地响,寒湿气像是能透进骨头般。

      吱呀的开门声惊醒了窝在床边睡觉的小黑狗,它仍保持着趴睡的姿势,抬头支棱着耳朵看向门口,见到主人推门进来,十分欢快的跑到主人跟前,摇摆着小尾巴围着主人转圈。

      李慎俯下身拍拍这只不知愁绪的小物,抬眼向床上望去。

      床上,男孩睡的很不安稳,小虾米一般的身子蜷缩在棉被底下颤抖着,如同窗外冷雨敲打的梧桐树叶一般。

      李慎仔细关好房门,抱起小黑狗将它放到床边的小窝里,借着床头昏黄的烛光慈爱又悲伤的看着孩子不安的小脸,掖掖散开的被脚,用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小孩的一头小毛茬,头发像是搔在男人心尖儿上,一阵酸涩,红了眼眶。

      孩子不安的转身,像是感受到什么,小脑瓜向男人那边拱了拱,渐渐平静下来,沉沉睡着。

      床下的小黑狗,前爪交叉,脑袋歪趴在上面,乌溜溜的大眼盯着大小主人,前爪从眼前划过,像是要赶走这沉闷压抑,最终只是不明就里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黎明前夕,夜正浓,李慎静静的坐在孩子的床头半宿,咬咬牙,攥着行李出门去,劲瘦的身姿几步就融进夜色,身后古朴深沉的木门紧闭,仿若隔开了两个世界,两种人生。

      屋内,小黑狗看看被主人关紧的木门,回头望望床上熟睡的小主人,呜呜的叫了两声,颠颠的又跑回窝里,蜷缩成一小团。

      床上的小人儿似是被吵到,不安的翻身,梦呓两声,脑袋向旁边空了的床铺拱了拱。

      屋外,晨露浓重,染湿一身,脚下枯叶铺就的道路蔓延向远方的黑暗,无穷无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夜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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