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谣》萝兮

4、第四章 罗袖红裙丽影斜

　　厢房里，一个小厮正在向金妈妈报告：“金妈妈，三公子到了，你看……还是让芊芊姑娘去吗？”小厮口中的芊芊是春香苑的头牌，这个三公子这几次来都点的她的牌。
　　“等等，今日新来的一位姑娘，我看比起芊芊来还要美上三分，三公子既是我春香苑的贵客，这最好的当然是留给公子。”这三公子不是一般人，金花当然要好好巴结，“你随我去一趟柴房，把人带到前楼好生打扮，然后送到三公子房里去。”
　　金花走进柴房的时候，碧浅正在为救治那位女子的事和守卫争执。
　　“都干什么呢！大吵大闹的！进了我春香苑就给我乖乖听话，不然有你苦头吃。”
　　“金妈妈，你把我们抓来无非就是替你赚钱，你何不好好待我们，也叫我们心甘情愿为你做事，否则大不了一死，那你可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一张伶牙利嘴，你想救她也不是没有办法，今天有个客人，你要是把他伺候好了，我以后就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
　　竟然这么快就让她接客，碧浅本还想着找个机会逃出去，可是如果不答应，她还不知道要受什么皮肉之苦呢，何不先答应下来，反正她身上有足够量的蒙汗药，等会儿偷偷下到客人的茶杯里，待他昏睡后就趁乱逃跑。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拖延时间，小七和母亲见她还未回去，必会派人来找，她留下了标记，应该不难找到。
　　然而金妈妈也没等碧浅回答，就直接带她到了一间厢房。
　　“小红小翠，你们帮碧浅姑娘好生打扮，今晚碧浅姑娘可是要陪三公子，切不可怠慢了。”屋子里有两个侍女，正在准备热水，看来碧浅还要沐浴更衣。正要出门的金妈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走到碧浅跟前，说道：“碧浅姑娘，来了我春香苑，就要忘记你以前的身份，我们这里的每个姑娘都会取一个新名字，我看以姑娘的气质，牡丹一名是再合适不过了，以后，你就是春香苑的牡丹姑娘，可好？”
　　“一切都听金妈妈安排。”反正她一定会逃出去，至于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了。
　　“真是个七窍玲珑的丫头，你要是乖乖听话，金妈妈是不会亏待你的，小红小翠，动作麻溜点，不要让三公子等着急了。”
　　金妈妈走后，碧浅一直对这个三公子十分好奇，能让这么大座青楼老鸨当做上宾的人一定非富即贵。
　　“你是小红吧？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碧浅对正在为她梳发的女婢说。
　　“小姐你说。”
　　“金妈妈说的那个三公子，你知道是什么人物吗？”
　　“小姐，你可真是问对人了，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答出来，我来春香苑五年了，也是近两年才听说他的，之前我负责照顾芊芊姑娘，每次三公子来，她都会吩咐我们精心打扮，我也是无意间听她和金妈妈说话，才知道原来这三公子才是春香苑真正的主人。”
　　能在这皇城开这么大一座青楼的人肯定是个大人物，看来这三公子还不好得罪，不知道把他迷晕后会不会招来祸患。碧浅又问：“你有见过他吗？”
　　“没有，三公子一直很低调，他很久才来一次，而且都在特定的厢房，伺候他的人也又是金妈妈的心腹。”
　　碧浅又想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牡丹姑娘，金妈妈差我来问问姑娘准备好了吗？”
　　“这就好了，姑娘，你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比我们这的头牌芊芊姑娘还好看呢。”顺着小红的目光，碧浅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原本素面朝天的脸上略施薄黛，不似门口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反倒有股雨后牡丹的韵味，看来这金妈妈取名还真有点意思。
　　准备妥当后，碧浅跟着小厮走到了春香苑三楼尽头的厢房前。门口站着两个小厮，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个小厮一定练过功夫，有内功的人，呼吸比普通人要缓且深。如果这两个人一直守在房前的话，碧浅想要逃出去就更困难了。
　　“三公子，金妈妈吩咐的牡丹姑娘到了。”
　　“请进。”房内缓缓飘出两个字，不知为何，碧浅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碧浅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牡丹见过三公子。”碧浅按照小翠教的方式行礼。
　　碧浅不敢抬头只能用余光看到眼前的三公子缓缓转过身来，不过突然微微一怔，仿佛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随即右手又上下晃动折扇，轻轻敲于左掌，这种气定神闲的样子更是似曾相识。
　　“牡丹姑娘，抬起头来吧。”眼前这位罗袖红裙的牡丹姑娘不正是当日女扮男装的俏公子。
　　碧浅猜得没错，眼前这三公子就是当日在长郡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衣公子。
　　“姑娘可还记得在下？”看到碧浅惊讶的表情，严清朗竟觉得有些有趣，刚听小厮来报，说是金花今日安排新来的牡丹姑娘作陪，不甚恼火，毕竟他来此地并不是为了风花之事，叫姑娘作陪也仅仅是掩人耳目。不过金花在他手下做事多年，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今日这样安排说明这牡丹定有过人之处，没想到，竟是几月前救了陆寻一命的人，可是她又为何沦落至此。
　　“公子可是长郡街头，擂台相识的那位公子？”
　　“正是在下，我记得姑娘曾说过有缘会再见，看来你我缘分不浅，不知在下这次能否探听到姑娘芳名。”
　　“我叫碧浅，上次女扮男装也是为了出门方便，并无意欺瞒公子，不过如今想来，公子怕是早已识破我女儿身。”碧浅见严清朗看到自己这副装扮后只是微微一怔，并无过分迟疑，说明他早就猜到她并非男子。
　　“实不相瞒，在下确是早知姑娘身份，只是见姑娘不愿别人知晓，索性就故作糊涂了。还请姑娘见谅。”说完，严清朗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碧浅，道：“碧浅姑娘，我以茶代酒向姑娘赔罪。”
　　这三公子语气谦恭礼数周到，是这家青楼的幕后老板，当时又与大学士同席而坐，这更让碧浅确信眼前这个人必定位高权重。下药这事估计是不可行了，即便把他迷倒了，门口侍卫那关也绝是逃不过的，这个厢房在三楼，跳窗更是行不通。既然这三公子是旧识，索性将被骗之事如实说出，或许他会看在上次替他救治挚友的情分上助她逃脱。
　　未等严清朗询问，碧浅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碧浅姑娘，你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三公子，在下今日在此绝非本意，还请公子救助。”
　　就这样，碧浅把今日发生的事仔细的说与严清朗。
　　“岂有此理，我竟不知这金花竟背着我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我当日建立春香苑是希望那些无家可归的穷苦女子有个安生之所，虽说青楼女子声名狼藉，却也是靠自己的本事生活，只是万万没想到……你放心，那些被骗来的姑娘我都会派人将她们安全送回去。”
　　“谢谢三公子，不知当日受伤的闲云公子可否痊愈了？”
　　“他很好，已与慧明郡主成亲。若他日姑娘到宸国游玩，定要让他们补上一杯喜酒。”说完，严清朗突然沉思了片刻，房间顿时格外安静。
　　“不知公子是否有烦心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明日富商金三全会在绿柳山庄出示几件宝物，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都会受邀前往，一睹宝物风采，这样的场合，我要是带着侍卫去就显得过分无礼了，不知姑娘可否赏脸，陪在下一同前往？”
　　虽然碧浅知道明日是她们回山庄的日子，可是这会子是求人帮忙，总不能连人家小小的请求都拒绝。
　　“能帮助公子，又能看到宝物，碧浅自是十分乐意，只不过明日小七可能会来此地寻我，可否待我书信一封，有劳公子的手下交予小七。”
　　“当然可以，麻烦姑娘了，姑娘今日可在此休息，我明日清晨再来接姑娘。”
　　“公子慢走。”
　　躺在床上，碧浅回想今日，真是有惊无险，幸好遇到三公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到现在碧浅还不知三公子的姓名，明日定要好好问问……

作者有话说

　　之前忙着考试，也想多攒点字数，从今天开始，本文又要开始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