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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我没有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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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挣脱,看了看他握着的我的手,他似乎并没意识到现在我们之间的肢体接触。
所以果然,因为对方是柳知弦,所以他才这样慌了神,甚至是失了礼仪吗。
“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不远处,南荣夜不屑地说道:“既然知道半年后会与我和离,你现在还每天出现在我眼前干什么?!”
“我如今还是你的妻子,”柳知弦低着眼眸,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就该和你一起受罚。毕竟这事也是因我而起。”
南荣夜不耐烦地甩着袖子:“东西是我摔坏的,不用你做好人,我自然会去跟爹交代。”说完,便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开。只留柳知弦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抬头看了看南荣千月,他没有上前的意思,只站在树后,侧着头淡淡地看着柳知弦。
我看向他的眼睛,睫毛之下,尽是怜惜。
霎时间,不知为何,心疼了一下。
不知道是为柳知弦还是为南荣千月而心疼,亦或者,是为了我自己。
过了很久,柳知弦才叹了口气,离开了。
而南荣千月这才和我从树后走了出来。
“……”本来想调侃他怎么不上去安慰柳知弦,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为何,特别苦涩,便又生生咽了下去。一时无言。
“让你看笑话了。”过了一会儿,南荣千月才说道。
“没什么。”我笑了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正好走了一会儿也累了,在这儿休息休息也好。”
南荣千月看了看笑着的我,低喃了一声我的名字:“音儿……”
我这才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唤我音儿。
我低下头,盯着脚尖,说道:“不然,我就自己先回去。你一个人静一静,我觉得这时候你应该不想被打扰。”
“……你是我见过心思最细腻的人。”南荣千月认真地看着我说道。
心思细腻……吗……我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言重了,那我先走了。”我礼貌地回应道,转身便要离开。
“音儿。”却不料南荣千月在背后把我叫住。
我回过头去带着疑问的表情看着他。
“我没什么,也不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天气还是有些凉,你身子也没好全,我们回去吧。”南荣千月走上前来,温温地笑了笑。
他这么一说,惊讶的倒反过来变成我了。
“你……”我没有跟上他的脚步,而是站在原地睁大眼睛有点诧异地看着他。
南荣千月停下步子,回头看着我,想了一会儿,说道:“她是我的嫂子,是我二哥的妻子。……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已经是这样了。”
“嗯。”我轻声应道。
他苦笑摇摇头:“而今看来,我也该反思反思自己的感情和态度了。”说罢,他抬眸看向我,轻轻一笑,并没有多言,只道:“音儿,走吧。”
一路无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小桥流水,云淡风轻。
我偷瞄了一眼身边淡然自若的男人,在这个南荣府里,我的身份是他的未婚妻。
他把我送回桃夭阁,刚一进门,澄儿就冲了出来,样子十分焦急。
“少爷小姐,不好了,听说二少爷摔坏了夫人留下的蓝田玉镯,正要去找老爷认罪!这可怎么办啊!”
我一愣,这才从她话中搞懂,原来南荣家的夫人已经过世了。
这么说起来,刚刚看见南荣夜和柳知弦在争执,恐怕就是为了这镯子。
“……那是娘生前一直戴在手上的,二嫂嫁来之后,娘把镯子留给了二嫂没多久,就过世了。那算是,娘为数不多的遗物。”南荣千月皱了皱眉,向我解释道。
这么说来,这事虽不算大,也不算小。只不知道老爷准备怎样责罚南荣夜,以及……柳知弦。
看着南荣千月担心的样子,我拉了拉他袖子,示意他不要担心,然后说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有我这个外人在,南荣老爷总不至于太大动干戈。”
“……好。”南荣千月说着,与我调头折了回去。
我们二人到了南荣锋的房前,果然下人们都被遣走,远远地看见几个人围在那里。
南荣千辉和柳知弦正站在一旁,而南荣夜则跪在房前。南荣锋站在他面前,怒目而视。
我与南荣千月走了过去。
“孩儿知错,请爹不要动怒,莫要气坏了身子。如何责罚,孩儿都无怨言。”南荣夜跪在那里,低着头,黑发遮住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柳知弦走上前一步:“爹,这事也是因我而起,知弦愿一同受罚。”说着,跪在了南荣夜身边。
“不用你假惺惺地来多管闲事!”南荣夜抬起头皱着眉对柳知弦斥道。
“……”柳知弦没有回答也没有离开,只安静地跪在他身边。
南荣锋显然是气极了,根本没注意到我和南荣千月的到来,他举起手指着南荣夜和柳知弦,颤声道:“好,好……你们两个,今天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没我允许,不准起来!”
“爹,这样跪着,二哥二嫂的身子吃不消……”南荣千月听他这么说,忙要上前求情。
可南荣锋哪肯听,拂了袖子,背过头去,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爹这次真是气坏了……”南荣千辉揉了揉额头:“我说二哥,你们也太不小心了。”
柳知弦跪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是我的原因,不能怪他。”
“赶巧大哥大嫂今天不在城里,到晚上也赶不回来,难道你俩要一直这么跪着?”南荣千辉皱了皱鼻子。
“跪就跪,做错事就受罚,没什么。”南荣夜倔强地说道。
“可是……”南荣千辉挠了挠头。
柳知弦抬头看了看我们三人,微微笑了笑,说道:“这里风大,你们先回去吧,我们没什么的。放心。”
见我们不肯就此离去,她又补充道:“爹一会儿如果出来看见这儿这么多人围着,恐怕又要生气,反而不好。”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在理,如果南荣锋出来见他两个跪着,也许一时心软就饶了他们了。可若见一堆人还围在这儿,那就很难心软了。
想到这儿,我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弯腰给柳知弦披在了身上。
柳知弦朝我笑了笑。
我起身之间看到二人面前的地上有几块支离破碎的玉,均是晶莹剔透,成色十分的好。想来就是被弄坏的蓝田玉镯了。
我走上前去,把碎块全都捡了起来,放在袖子里,说道:“这镯子其实碎得并不厉害,所幸没有粉碎,我去看看能不能粘起来,若能大致还原,还给老爷就好了。”
南荣夜看看我,点了点头:“那多谢落音姑娘。”
我们三人走了出去,因为把披风给了柳知弦,所以一阵寒风吹来,实在有些冷,身子也没好完全,不自觉缩了缩肩膀。
若换平时,南荣千月必能发现的。
可如今……
我看了看他,果然不出所料,颇为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停下来对他们二人说道:“若没别的事,我想回房试试能不能复原这镯子,早些复原,他们俩也能早些免受责罚。”
“……那就拜托你了。”南荣千月说道。
我笑了笑,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就招了招手,背过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