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沉音》千君桃子

6、5 回忆毕，我

　　回忆毕，我不自觉地抬眼看了看正淡淡垂眸的南荣千月。
　　他的态度呢？他心里明明挂念着柳知弦，却还是默许南荣家对我的态度么？是只想拿我当个幌子，来掩饰他真正的感情么？
　　想到这儿，我自己轻轻笑了笑。没再说话。

　　席间，几人随意聊了几句家常，估计是因为有妇人在，不便聊朝中的事。只是，柳知弦身边的座位从头至尾，一直空着，我知道那是南荣夜的位置。
　　他和柳知弦明明是夫妻，却到底为何关系这么僵？
　　柳知弦性格随和，容貌娇美，如清风一般，连南荣千月都不禁动心，那南荣夜为什么不喜欢？

　　饭后，南荣千月，南荣沉和南荣千辉被南荣锋叫去了书房，我袖中放着想拿给千月的伤药，见他吃饭的时候一直身子僵硬，该是开始疼了，便想尽快给他。
　　于是便在书房外面的石板凳上坐着等他。等了好一阵都不见人出来，就觉得有些无聊。再加上上午阳光充足，懒洋洋洒下来。
　　早晨被澄儿叫得太早，现在睡意又来了，便慢慢睡了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幽幽转醒，擦了擦口水，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件衣裳，身边正坐着一人。
　　“……千月。”我赶忙把口水擦干净，脸变得通红，实在是太失态了。
　　他正拿了本书在一边看，听见我叫他，投过眼神来，看着我窘迫的样子，淡淡笑道：“不再睡会儿？”
　　“不了。”我马上回答道，然后忙把伤药拿出来：“我来是为了给你这个。”
　　他看了看药瓶，又看了看我：“真的弄到了？”
　　“我对澄儿说我昨日弄伤了腰，让她给我弄了些来。没露馅，你快回去敷上吧。看你很不好受的样子。”
　　“…………”他看了我一会，轻声道：“那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摆摆手：“什么欠不欠的，我命都是你救的，这些都是应该的。况且，我能留在南荣府，不也多亏了你么。”
　　他白色的衣裳在阳光下发出光晕，白净的肌肤也让人着迷。他垂了垂眸子，苦涩一笑：“你知道了。”
　　我耸了耸肩：“看看大家的反应也能猜到了。”一边说着，一边又懒散地用下巴枕着手臂，趴在了桌上。闭上眼睛。阳光暖暖笼罩着身子，带着温度。

　　“……”他在身边沉默了一会儿，犹豫问道：“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
　　“先不说我。”我闭着眼睛慢慢说：“你不想想，你自己愿不愿意？”
　　“我？”
　　“你已经有心上人了，不是么？”我睁开眼睛，轻笑着问他。
　　“…………”南荣千月愣了愣，是被我戳中心事的样子。
　　我继续笑道：“若是对我放心，可以跟我说说，如果不方便也无妨。”
　　南荣千月看着我，放下手中的书：“我心上的人，我不能和她在一起。”
　　“嗯。”我点了点头，然后坐起身子，撑着腮问他：“那你不和她在一起，不会难过么？”

　　“……”南荣千月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认真答道：“这么久，倒也习惯了。”
　　“不如争取一下？”我建议道。
　　南荣千月淡然一笑，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也就是……接受现状了？”我继续问。
　　“算是吧。”南荣千月淡淡回答。

　　我看了看坐在阳光下端庄儒雅的南荣千月。喜欢的人是自己亲哥哥的妻子，这样忤逆不道的事情，也难怪连争取都不会争取了吧。
　　恨不相逢未嫁时啊。
　　“那如果娶我呢，不会更难过么？”我眨眨眼，又问。
　　南荣千月听我这么问他，不觉一愣，仿佛不太相信这话就这么若无其事得从我嘴里说出来。
　　“不为难你了。”我在他回答之前笑着摆摆手：“你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吗？”
　　他摇了摇头。
　　“那，把伤药敷上，然后陪我走走？”我询问道。
　　南荣千月听后，一笑：“好。”

　　他敷了伤药后，我和他便从凝翠轩附近开始散步，阳光尚好，小池里的冰薄薄一层，能看见晶莹剔透的冰晶之下有成群的锦鲤游过。
　　我边走边嗅了嗅新鲜的空气，感叹道：“再过段时间，春天就要来了。”
　　“音儿，喜欢春天？”他问道。
　　“是啊。我喜欢桃花。”
　　他一侧头：“那你刚好住在桃夭阁，那里的桃花是全府最美的，真是无巧不成书。”
　　“我知道。”我开心地抿嘴笑道：“我都能想到，春天真正来的时候的场景。”
　　南荣千月见我笑得开心，也不自觉地跟着我微笑了起来。

　　二人轻松地聊着，漫步了一会儿，也走出去了有些远，我也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忽然远远看见了一黑一蓝两个身影在远处。仔细一看，原来是南荣夜和柳知弦。
　　我拉了拉南荣千月，指着远处说：“你看。”
　　南荣千月随我指的方向看去，止住了脚步。
　　“好像……在争执些什么。要不要过去看看？”我问道。
　　“…………”南荣千月皱了皱眉，拉过我的手，和我轻轻地走到了一棵树后。